24、第二十四份心跳 他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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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月挂在天边，被空中的云雾掩去光芒，夜里寒气重，风吹得人凉飕飕的。
唐心身上穿得单薄，腿止不住地发抖，不知是因为夜风习习，吹得人发冷；还是因为即将与曾经的恋人重逢，身体里每一处细胞都在与她忐忑的心跳共振。
粗略等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唐心的指尖被自己攥得发红，见门内毫无动静，她又向前一步，按多了两下门铃。
“来了。”曾蓁离门最近，她放下手里的烤串，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边的油后，哒哒地小跑下楼去。
只是小屋里的楼梯弯弯绕绕，难免来得有点慢。
曾蓁一边下楼，一边顾着门口，怕人等得着急，“来啦，你等我一会。”
“好。”站在门前的唐心松下绞着裙边的指尖，她呼出一口气后，抬起头，目光不经意扫过摄像头，将手背在身后，身体略微前倾。
门骤然被拉开，曾蓁的眼尾微微上扬，周身清冷气质被若隐若无的笑意中和冲淡，她替唐心把着门，以防锋利的门边划伤，“小心。”
唐心迅速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好让门能彻底地被打开，她嗯了一声，原先垂着的头抬起，飞快又短促地说了一声，“谢谢，你好细心。”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曾蓁怔了一下，但她很快便抽回神，嘴角上扬，语气轻快，“没有，欢迎。”
“谢谢。”
唐心心里紧绷着的弦松了些，她将一头海藻般秀丽蓬松的长卷发拂到耳后，声如银铃，“我叫唐心，很高兴认识你。”她主动伸出手，语气里略带歉意，“来得有些晚，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休息？”
浓颜系的大体量五官立体感极强，漂亮得让人瞠目结舌。
曾蓁握住唐心的手，轻轻一拉，借力把人拉入屋内，“你好，我是曾蓁。”她帮忙把唐心身后的门带上，回了那句客套话，“没有，我们在楼上烧烤喝酒，不会这么早休息的。”
唐心笑着说：“那就好，我原先怕太晚过来，你们都睡了。”
“你要一起来吗？”曾蓁指了指楼上，补充了一句，“还有空位的。”
唐心点头称好，在入户玄关处半躬下腰，一手扶着鞋柜，一手脱下高跟鞋。
曾蓁替她拉开鞋柜的门，找出全新的拖鞋，递到她的手中。
唐心愣了片刻，她似乎不大习惯别人为她服务，抬头看了一眼曾蓁后，语速极快地又说了一声，“谢谢。”
“客气了，走吧，我们上楼。”曾蓁不甚在意，只觉得唐心兴许是在摄像头下有点拘束。
唐心跟在曾蓁身后，沿着楼梯一路往上，两个人都没有挑起新话题的意思，楼梯间空旷，回荡着拖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的嘎嘎声。
曾蓁步履轻松，她喝了点酒，心情不错地哼着小调。
唐心亦步亦趋地跟着曾蓁，她不如曾蓁轻松，越是逼近未知的目的地，心里就越是紧张，胸口闷闷地透不上来气，就连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你怕黑吗？我拉着你好不好？”
静谧被打破，曾蓁的声音放得很轻，但仍是吓了心事重重的唐心一跳。
唐心短促地啊了一声后，意识到曾蓁是错以为自己怕黑，她嗯了一声，没有回绝，她把手放在曾蓁的手心中，抬头看向曾蓁，郑重地又一次道谢，“谢谢你呀。”
“没关系的啦，楼梯没有监控。”曾蓁耸肩，驻足停在平台上，她转身，语速放得极缓，“如果很紧张的话，可以再休息一会，不用勉强。”
唐心摇摇头，她抿紧唇，不自然地冒出一句话来：“没有勉强，我只是怕我现在不漂亮。”
她的眼神忽闪，一半身影隐在黑暗中，手指不自然地缠着垂下来的发梢。
原来这样漂亮的女生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曾蓁倾身向她的方向，唐心约莫是不大适应这样突然的、亲密的接触，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曾蓁没回答她的话，只认真地替她整理好凌乱的刘海，由衷地称赞：“很漂亮，是让人眼前一亮且过目不忘的漂亮，不用担心。”
二人相视一笑，唐心抿紧的唇舒开，她温吞地说：“那就好，谢谢。”
她仔细打量着曾蓁身上的衣服。浅绿色的改良宋制半袖，吊带处的银色暗纹低调有质感，越看越觉得眼熟。
唐心追溯着记忆，思索了半晌后才开口，“你身上穿的是持之有盈工作室的新品吗？我记得还没上？你穿起来好漂亮，比模特图还让人种草。”
曾蓁圆润的耳垂上吊着青竹元素的玉饰，和身上的改良宋制呼应。
“耳坠也很漂亮，和衣服很配。”
兀然被夸了，曾蓁还有点不好意思：“对，你认出来了呀？”她抬起脚，向上走了一节楼梯，“持之有盈是我朋友开的工作室，所以偷跑给我送了几套，谢谢你喜欢她制作的衣服，也谢谢你喜欢我制作的耳饰。”
唐心的嘴微微睁大，语气惊讶，“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曾蓁点点头，耳上的耳坠也跟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我的职业动手机会比较多，而且我也比较喜欢做些小玩意。”
唐心震惊，“天啊，好厉害。”，她的言语间还带着些许艳羡，“真好，我特别喜欢她们家的衣服。只可惜总是限量出售，我抢不到，只能在海鲜市场里收。”
曾蓁用眼睛扫了扫唐心的身高，“你比我高，按理说你应该也可以穿得下我的尺码？”
唐心开口，报了个极低的体重后，说：“她们家我穿S码，合适吗？”
曾蓁说：“差不多，等回房间你不介意的话，我借你几套吧，不过我们好像，在这里耽搁的有点久，要不然边走边说吧？”
“真的可以吗！”唐心话语间带着激动，看向曾蓁的眼神都多带了几分崇拜，她一个劲地点头，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我不介意，这太好了。”
曾蓁作了一个嘘的手势，悄悄附在她耳边说，“结束后，你再来我房间找我吧，我给你挑。”
临近露台，门上的菱形玻璃结构透出五彩缤纷的霓虹灯球光，谈笑声透过门缝传到她们耳中，曾蓁的手握上门把手，她歪头，借着门缝的光，看向唐心。
她的状态比刚进门时好了一点，但脸颊两侧还有几分因紧张过度而产生的潮红，呼气声略重，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封信。
见她暂时没打算说，曾蓁也就没问，她收回视线，目不转睛地正视着前方，拧下门把手。
门下粘着的透明胶条擦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露台上的几人都放下了手上的活计，侧目回头，齐刷刷地看过来。
季云舒今天喝了点酒，话也就格外的多，“人来了？”
文鹭颔首：“来新人了。”
唐心拘谨地走到众人前面，不同于外表的锐利，她的声音细腻又柔和，似乎是江南水乡里养大的姑娘，前后鼻音分得不清，带着点懒音。
“大家好，我叫唐心，现在的工作是短剧演员，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能跟大家和睦相处。”她躬下身，“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司淼毫不掩饰对唐心的喜欢，她带头，用力地鼓掌，“原来是演员，那怪不得你这么漂亮。”
文鹭撑在椅子的靠背处，“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们。”
季云舒浅笑，“欢迎。”
“谢谢大家。”唐心应声，缓缓站直身子，她的视线意外地扫过熟悉的面孔，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停滞在余光正好瞥见的地方，她怕他发现，又怕他不会发现。
但对方自始由终都从未开口，甚至目光都未曾停留在她的身上，好似一汪幽深平静的湖面，无风，无波、亦无澜。
“连陌生人都不如吗？”唐心心中自嘲着，她垂眸，耷拉着眼皮，心中酸楚。
“唐心？唐心！”有人热情地喊她，给她递来一串烤牛胸口油，见唐心回神，司淼把烧烤递到她手中，她大力地拍着身边的凳子，嘿嘿地笑，“我叫司淼，傻站着干嘛？快来坐！”
一旁的凳子边，穿着不规则废土风格服饰的文鹭手里拿着吃到一半的串，嘴角噙着笑意，“你好，文鹭。”
原先的落寞被热切的氛围冲淡，唐心长睫忽动，她转身，寻觅着曾蓁的身影，“你叫曾蓁，对吗？”
曾蓁点点头，见她们相处融洽，原先对唐心的担忧也就消淡不少，“对，你记得好快。”
氛围很快地热络起来，唐心记人名记得超快，不一会就融入了小屋之中。
灌了两口饮料后，唐心噎了一下，忽然想起手上还有两封信没拿出来。
她急忙从包里拿出信封，反复端详着信件上的名字，试探地问：“秦也在吗？”
“在。”秦也抬头，打量着唐心拿信的动作，“怎么了？”
唐心将手伸到最长，把那一封信递到秦也的手中，“这个给你。”
“什么？”秦也拿起信，刚想拆开时，匆匆被人制止。
“这个是X写给你的一封信。”唐心回忆着进入小屋前节目组跟她说的话，她不大好意思地挪开视线，迟疑片刻后，才钝钝地问：“你先读还是我先？”
“我先吧。”秦也的动作很轻，沿着封口缓慢地撕开封条，没有在信封上留下痕迹。
他摊开信纸，一字一句，缓慢又细致地读着，“在我心里，我的X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人，许是带了一点爱过的滤镜吧，所以即使是分手很久后的现在，我依旧认为他是独一无二、闪闪发光的人。”
“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的X的话，我觉得是认真。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他都是一个认真得让人无可挑剔的人。”
“他会在约会前很久就提前做好一切准备，让恋人能全身心地沉浸与他有关的幸福之中；会记住你的一切喜好，让你时刻都有被珍重的感受。”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无比的幸福。我可以向所有人保证，他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伴侣。”
“对过去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成为过去式，放过曾经相爱过的回忆，走向新的生活吧。”
“我衷心希望，你能比我更幸福。”
是很诚恳的祝愿呢，唐心认真地倾听着，还在秦也话毕后热情地鼓起掌。
秦也呼出一口气，折好信纸后，将其小心翼翼地装回信封，用标签重新为信件封上封口。
“那你呢？”
秦也垂眸，纤细修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他阴翳的神色。
身旁的季云舒以为他还在念信，皱眉疑惑着问，“什么？没听清。”
秦也冷冷地说，“没什么。”
他看向低着头吃烤串，除了嘴角处沾着一粒芝麻以外，毫无异样的前任。
泪水蕴满，毫无预兆地滴落，一滴、两滴……落下的频率越来越快，洇在印着烫金烟花的白色信封上。
他的眼前雾蒙蒙的，等泪水尽数滑落，视线才得已能重新聚焦。
没什么吗？
眼泪滴在烟花星状炸开的中央，晕开的泪滴旁，还有一块已经干涸的泪水痕迹，似是被纸巾胡乱地擦拭过，边缘泛着细细的毛刺。
他们的眼泪像两股在信封上炸开的绚丽烟花，隔着几日的时差，再次相逢。
明明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却又为他流下过眼泪。
明明最是知道他为何而来，却又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为什么？
秦也想，曾蓁一定是世界上最奇怪、最难以捉摸的女人。
他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
所以，他不会放手的，在曾蓁亲口告诉他真正的答案之前，在她认清自己之前，他决计不会放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份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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