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份心跳 “我愿意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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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
刚过饭点，滨江大道上有不少出门散步消食的行人。
夜色沉沉，定点的路灯被打开，温暖的灯光映在江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秦也今天穿了一身正儿八经的燕尾黑西装，白衬衫上系着一条黑领带，虽然整体色调统一单调，但是手上的那一束鲜花五彩缤纷，为他增添上了几分人间烟火的色彩。
鲜花显然经过精心设计的，采用洋甘菊、玫瑰、喷泉草等多种鲜花进行混搭，外层裹上了一张牛皮纸，像被包裹的色彩丰富的夏天。
一人一花，构成滨江大道上的新风景线。
一路上不少人频频回头，偶尔也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妹妹顶着摄像机就上前来要微信。
小姑娘年纪轻，看向秦也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头有一股生机勃勃的活力：“帅哥你好！”她歪头，笑意盈盈，“能不能加个微信呀？”
秦也礼貌地摆摆手，回拒道：“抱歉，可能不方便。”
女生眨眨眼，仍在契而不舍地争取着：“为什么不方便呀？”她迟钝地瞥见一旁的摄像机，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哦，我知道了！是因为你是演员吗？那我能不能问你要一个签名呀？”
“演员？”秦也失笑，他小幅度地摇摇头，将手中的鲜花抱于胸前，“我不是演员，不方便的原因是……我正在等我喜欢的人，我不想让她误会。”
“喜欢的人？”女生这才意识到，这株名草有主，她惋惜地噢了一声后，盯着秦也怀中设计感极强的花束好半晌，真心实意地祝福着，“帅哥你品味真好，你喜欢的人肯定会喜欢你的！”
女生不好意思地左盼右顾，向隐蔽处看自己热闹的朋友抛去一记眼刀时，她眼前一亮地看向不远处，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那个是你喜欢的人吗？”
“嗯。”秦也迈开步子，将鲜花收至身后，他掠过女生的身畔，像风一样，迅速地走远，只剩一句感谢的话留在原地，“谢谢。”
格蕾丝总爱临时发布紧急信息，曾蓁收到提醒时正在来的路上，她只能低着头，边走边处理公司群里群发的工作信息，毕竟她只是请了年假，又不是打算辞职，该处理的事情还是得一件不落地挨个解决。
敲完最后一行字，曾蓁再抬起头时，秦也已经驻足为她停留，陪在她的身侧。
曾蓁收起手机，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刚刚。”秦也的手背在身后，攥着手里的手捧花，他语气轻松，“怕突然叫你，把你吓一跳。”
曾蓁的穿搭并不算繁冗，只一条白色一字肩连衣裙，配一条盈润漂亮的珍珠项链，这样素雅的造型，反倒将她漂亮的肩颈线条衬得更美。
二人一黑一白的穿搭，意外地登对。
许是处理完工作的事情，曾蓁心情甚好，一颦一笑都温柔，“什么嘛，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她捋了捋肩膀处的裙边，随意地说：“我还以为你要等我到你面前，才会发现我呢。”
“没想到这么快。”
“因为闻到了蓝风铃的味道。”秦也驻足站定，对上曾蓁投来的意外目光，他将身后的花用双手捧上，“所以知道，你就在附近。”
曾蓁没有接那一束花，声音干涩：“我会换一瓶香水。”
“你不会。”秦也笃定地开口，“你今天完全可以推掉这次约会，但你没有。”
“你从来不会换香水。”秦也保持着递花的姿势，“你在说谎。”
曾蓁低头，目光游离，她不敢对上秦也的目光，她觉得人是会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灼伤的，所以她只敢温吞地摇着头，不敢看，也不敢说。
她怕坚定的爱情是易碎的水晶球，空有美好却不堪一击。
“曾蓁，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
秦也带着一点小猫伸爪子的试探，小心翼翼地猜测着：“你没有推掉约会，你也不会更换香水，你总这样，把真话隐在心里让我猜。”小猫是纸老虎，见主人没有反应，也只敢用柔软的肉垫试探性地再次蹭了蹭，“曾蓁，不要总是把喜欢的东西说得无足轻重，不要再让我猜。”
曾蓁想接过那一束花，再说点难听的话，让想他知道自己并不值得这样珍重的对待，想赶他半途而废，好让他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她想接，但他不想放。
“……”
难听的话还没来到嘴边，曾蓁就先感到莫名的难过，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说出口，好让这段早该结束的，看不见未来的感情告一段落。
但曾蓁一次又一次地先被难听的话哽住，她没法想，也没法说，她会比秦也先一步难过，所以嘴上下翕动，到底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曾蓁，你总要告诉我答案的。”
秦也松开手，将花送到曾蓁的手中，他跳过方才沉重的话题，主动递来新的话题，“喜欢吗？”
曾蓁还沉浸在自我的纠结之中，她声音暗哑：“什么？”
秦也补充着说：“喜欢花吗？”
曾蓁瞥开视线，把氤氲在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后，用手捧花轻轻砸了一下秦也，不再纠结：“喜欢。”
她收拾好情绪后，仰起头：“喜欢你的人有那么多，你又何必吊死在我身上。”
望见秦也湿润的眼眶，曾蓁触电般地移开视线，心被揪紧，漏了一拍。
她垂着眸子，扒拉着花瓣，不想暴露自己的失态，嘴硬着说：“我对你不感兴趣，我只是碰巧被安排和你在一起约会，碰巧今天有空，仅此而已。”
“不要再这样……”
秦也将她的后半句话置若罔闻，立即先捉住前边的话题，伸着杆子就往上爬：“你只是今天碰巧有空，碰巧愿意来陪我玩，是吗？”
曾蓁点点头：“对啊，怎么了，你不高兴了？”
秦也的语气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他一连说了两次好，尔后笨拙地补上一句，“我很高兴。”
“幸好你碰巧有空，幸好我足够幸运。”
他站定在曾蓁身前，曾蓁的脚步也跟着停下，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傻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秦也开口纠正：“有好多人喜欢我，但我只喜欢你。如果你在巴黎排队的话，我就来巴黎找你，你在哪里，我也会在哪里。”
曾蓁老脸一红，又把手捧花塞到他手里：“谁说我要排队了，你强买强卖来了？”
秦也接过花，又抬起头，认真地追问：“那喜欢你的人多吗？你的队排到哪里了？我现在去排的话来得及吗？”
曾蓁为难道：“我门前门可罗雀，怕是你来我也不见客的。”
滨江大道上不只有人遛狗，还有人带着猫猫出门一起遛。
秦也见到小猫喵喵咪咪的从他旁边走过，他想起还可以挟小猫以令曾蓁：“我来不见也没关系，你见立立就行。”
他说的风轻云淡：“你第一次不见我，我就找借口把立立一起带来，你不见我无所谓，你总会想见立立。”
秦也想，他有千方百计，能让曾蓁见自己。所以她能不能，能不能，暂时不要喜欢上别人，再给他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就足以支撑他在黑暗里继续踽踽独行。
二人并肩走在一起，不再言语，只静静地吹着傍晚的江风。
秦也忽然开口，轻轻地给她唱了一句歌词：“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曾蓁回过头：“慢慢喜欢你？”
秦也低头看着曾蓁，忽然低头：“嗯，你不觉得现在的氛围很合适《慢慢喜欢你》这首歌吗？”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
慢慢喜欢你
他又一次开口：“我知道你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或许你还需要缓冲的时间，又或许你根本没有想跟我复合的打算。”
他顿了片刻，再次说：“但这都没有关系，我愿意站在这里等你，如果节目里的时间还不够久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曾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秦也的眸子很深邃，长久的望着一个人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的往下坠去，探究他的眼睛，探究他的一切。
夜风轻轻拂过二人之间，白色的裙角与黑色燕尾服的西装边被吹到一起，产生了交集。
曾蓁生硬地挪开视线，她心跳如鼓，只得勉强转移话题：“我可以晚一些给你答复吗？”
“随时。”秦也接话，莽撞地说，“随时给我答复都可以。”
*
咖啡店内的风铃叮当一声，提醒店长有客来访。
“你好，欢迎光临。”
店内熏香别致，是清爽的薄荷香味。
书架上的纯黑色小猫被风铃吵醒，喵呜一声后从书架上跳下，用黑色的毛绒尾巴卷着曾蓁的裙角蹭来蹭去。
两个人就着窗边坐下，小猫也跟着他们一起，不依不饶地找人类奴隶来rua自己。
曾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猫猫的下巴，咕噜咕噜的满足的声音像小火车的轰隆声一样。
店长把餐牌放到二人面前，和颜悦色地说：“这里是餐牌，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在小程序上下单。”
“好。”
曾蓁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就听小猫不满地打了个滚，拿屁股对着她。
店长眼尖地发现胡作非为的小猫，他伸出手，准备把软成一滩液体的小猫抱走，还不忘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嘟嘟真的有点太粘人了。”
曾蓁低头看猫，笑意爬上嘴角：“没关系，把它留在这里吧，小猫很可爱。”
秦也心不在焉的翻了几页，漫不经心地开口：“立立呢？”
嘟嘟骨碌地爬起来，得寸进尺的钻到曾蓁的怀里，曾蓁抱着一团猫，立即说：“立立也很可爱呀。”曾蓁思考片刻，补充道：“立立是我最喜欢的小猫。”
“但是你从来没去看过立立，分手后你再也没来过我家，就好像把立立抛之脑后了一样。”
“哦，你甚至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
秦也把餐牌递过来，就好像适才的话只是他的随口一说：“你要喝什么？”
曾蓁接过餐牌，却拽不动，刚疑惑着抬头，就又对上秦也奇怪的目光。
原来是在吃没名分的醋。
“我要一杯半糖的冰卡布奇诺。”
曾蓁故意不去回答那个问题，索性没拿餐牌。
秦也自讨无趣，把餐牌放下后就在手机上下单。
“多少钱，我转给你。”
对面的男人把西装外套脱下，语气不大好：“我不想要钱，我不想要你泾渭分明的AA制。”
曾蓁托腮，盯着秦也的脸，她不是会推拒别人好意的人：“哦，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个人面对面着坐着，却都心事重重。
沉默的越久，就越是难开口。
咖啡上得很快，小猫不喜欢咖啡味，在咖啡上来的时候就挣扎着从曾蓁手里逃开。
曾蓁深吸一口气，把咖啡往前推去，递到秦也面前，她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把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心事告诉他。
逃避问题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既然长大了，就不应该再做孩子气的事情。
清脆的瓷羮在碗里叩出声响，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沉默片刻，曾蓁轻飘飘的开口：“跟你分手的时候，不是突然决定的。”
她知道秦也想听什么，她也知道自己究竟在逃避什么：“我也想了很久，纠结过很久，是很郑重的选择。”
曾蓁深吸一口气后停顿片刻，瓷羮也随即停顿，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你知道的，我家里的情况。”
秦也皱皱眉头，表情实在不算太好看：“我知道，但我……”
曾蓁说：“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我所能承诺的。”
桌子下，秦也的手指被攥得发白，曾蓁所说的话他也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所能承诺的。
“我们都太忙了，不是吗？暂且抛开爱与不爱的虚伪命题不谈，我们有在一起的能力吗？”
秦也坦言：“但我无法接受我们分开的结局。”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眼眶就都微微泛红。
曾蓁抬手想给秦也抽一张纸巾，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碰撞在一起，手心碰着手背。
秦也的喉咙发紧，话语间泛着淡淡的苦涩：“你看，你也还是放不下我。”
曾蓁没再挣扎，嗯了一声后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她必须离开这里，才能维持最后的体面。
曾蓁转身拿起挎包，准备起身离开：“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我都辛苦了。”
*
手被人扯住，悬在喉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最终还是落下。
“可我依旧觉得爱能战胜一切，不是吗？”
“忙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一切都可以为对方妥协，我可以不那么忙。”
曾蓁下意识的想要否定：“我认为每一个人都不应该为恋人妥协。”
秦也摇摇头：“不，是因为你有过那样的经历，所以你才会觉得妥协是很恐怖的事情。但其实并不是，为爱人妥协是幸福的事情。”
秦也的声音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祈求：“我愿意为你妥协。”
“我愿意为了爱你而妥协一切。”
曾蓁的瞳孔不可察觉的放大，秦也的手心炙热，像势必要在她的手上留下烙印一般。
曾蓁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你不用这样的”她胡乱地挣开秦也的手，“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什么。”
秦也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说得果断，“我希望你能给我，为了你放弃的权利。”
“互相相爱的人不应该错过，更不应该为了为对方好而错过，不要亲手剥夺去别人爱你的权利。”
曾蓁的眼泪开闸一般落下，脑袋里清明和沉沦乱作一团，化作黑白地带里过渡的灰，似乎有什么暗暗地在心里发生了改变。
她屈身，把自己的手心覆上秦也的手背，脑子里理智的那根弦骤然断裂，她到底还是无所动作。
良久后，曾蓁微不可闻的说出一句话，话音轻轻，话意千斤：“谢谢你。”
“谢谢你爱我。”
【曾蓁x秦也】
【恋爱时长：五年/分手时长：五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份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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