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份心跳 他一直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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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过人生阴雨潮湿的生长痛时期，见过对方最落魄潦倒无所依的模样。爱也爱过，痛也痛过。忽然要以陌生人的身份，用这张说过无数爱语的嘴说你好，实在让人有些恍惚。
恍惚再次联系，竟是为这样突兀的原因。
对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曾蓁听到他抽了一张纸，就又补上了一句话，“可能要浪费你十几天的时间。”
话音刚落，秦也就笑了一声。
太了解一个人有时是一种弊端。
就好像曾蓁现在能想象对方在电话端前的每一个细节，紧蹙的眉头、或许手正在交错摩挲着，准备出言嘲讽她的异想天开，再刺上一句，“你以为你是谁。”
秦也没什么好脾气，对所有想在他身上投机取巧的人都锋芒毕露，不会留下丝毫余地。
墙上的指针正指到七点三十七分，她静静地等待他的下一句话时，不由自主地飘忽着思绪。
这个时间段，秦也应该刚刚结束工作，不过也可能还在录影室里调音、检查音乐备份，毕竟他总爱加班，视工作室如另一个家。
说起来，秦也鼻梁上的眼镜还没来得及摘吧？
这么突然地接到自己的电话，会不会觉得太冒昧？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其实找人帮忙也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把自己放在一个下位的位置求助别人，无疑是把自己的生杀大权递到别人手中，生和死、可以或否，都只在别人一念之差。
更何况秦也愿意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的可能性约莫为零。他在最贫困潦倒的时候都没有妥协公开自己的私人信息，更何况功成名就后的现在。
曾蓁握着电话的手微颤，为自己的莽撞感到羞耻。
“行。”秦也没如她预想的那般，他答应得很干脆，几乎是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
见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复，秦也难得地耐下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可以。”
曾蓁头脑乱糟糟，完全没听进见话，神游天外有一阵了。“喂？”直到秦也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才把她拉回原地。
曾蓁嗯了一声，“我在，你考虑清楚了吗？”
秦也答得果断，重复了第三遍，“我说可以。”
“我好像还没说是什么事情，你答应得太爽快了，根本没预留考虑的时间？”曾蓁蹙眉，倒反设身处地地替秦也思考起来，“你不必被以前的情谊所裹挟，没必要。”
对面默然，没再有动静。
感情总是这样，即便你压抑住心中所想，也要想方设法的从字里行间冒头。
曾蓁垂眸，神色晦暗，她恨不得捂住这张胡说八道的嘴，事关梁子璇升官发财的人生大事，她居然还在为秦也着想，帮着他找拒绝自己的理由。
先前曾蓁把人甩得干脆，不接受任何挽留，现在人家大发慈悲，不同她不计较过去，愿意卖她一个面子、帮一把梁子璇，她居然还不来事、不接茬。
“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你的决定。”曾蓁默默地抛来一个话茬，努力地在给自己找补，“你明天有空吗，我们见面聊。电话里三言两语可能说不清楚。”
秦也漫不经心道，“我不是答应了吗？”
曾蓁嗯了一声，“谢谢你帮我，但我的确没有告诉你我是拜托你做什么，你答应了我也得把事情告诉你。”她补充着开口，“而且，我又不是达成目的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那种人。”
秦也：“你发我定位就行。”他又刻意地拉长腔调，“噢——”似是恍然大悟。
“原来你不是达成目的后就会拍拍屁股走人的那种人。”电话对面的秦也故意拖长语调，倒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思。片刻安静后，散漫地开口，“不过我忘记了，你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定位发、不、过、来。”秦也抛开原先漫不经心的语气，一字一句都分外咬牙切齿。
曾蓁没接他的招，只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说，“我订云上的包间可以吗？隐私性足够好。”
秦也嗯了一声后，语气稍缓，“能解除拉黑吗？”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样联系的时候方便一点。”
曾蓁思索片刻，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可能我们暂时不能恢复联系，见面聊可以吗？”
“曾蓁，你总这样。”
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后，电话被挂断，曾蓁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呆愣片刻缓过神来后，没计较人挂她电话的事，只单纯地感慨着秦也的话，“这就答应了。”
秦也虽然一如既往的脾气古怪，甚至阴阳怪气的功力更甚过去，但是出奇地好说话了些，兴许是年纪大了。
曾蓁放空着，顺手划了划手机，企业微信里堆积了数十条消息，明明还在假期，工作却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头，丝毫不等人。她叹了口气，准备等这个事过去后就换个新头像，网上都说用柚子叶可以去晦气，她决定试试。
腰下硌了个毛绒巡回球，约莫是端端疯玩疯跑的时候弄上来的，曾蓁没力气地掏出球，将其丢远，继续放空。
天花板被白炽灯照得明亮，刺得人想流眼泪。窗外不时传来欢声笑语，一盏盏灯火聚成一片，展现出流动的幸福。
端端自己一只狗跑到电视机前叼着毛绒玩具球跑了回来，邀功似地抬起头，站得板板正正，只不过它沉溺在巡回的快乐里，压根没注意到曾蓁的惆怅情绪。
它主动伸手，扒拉了两下曾蓁的腿，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曾蓁回过神来，对上端端黑漆漆的小眼睛，鬼使神差地，她问，“你想爸爸吗。”
原本安静的喜乐蒂忽然窜起来，用它的嘴筒子戳着曾蓁的脸，急得快要说话。
曾蓁指了指客厅里放着的互动按钮，端端就迅速地领悟，它跑得乱七八糟的，小脚在地板上敲出哒哒声。
“爸爸。”
“喜欢、爸爸。”
“那带你去找爸爸。”曾蓁看着端端的动作，“好不好？”
“开心、开心、喜欢、开心。”
端端高兴得在按钮边到处乱窜，一举一动都像小朋友。
*
衣柜里的衣服有条不絮地摆放整齐，曾蓁从里面挑了两件看起来还过得去的，可选到一半，她又觉得不满意，拿出来、放回去，拿出来、放回去。
光是选衣服就选了半小时。
随便吧，见旧情人要有多正式？
曾蓁自暴自弃地拿出最先选定的那两件衣服，在镜子前比来比去，最后挑了一件中规中矩的黑色波点齐肩连衣裙，简单地用熨斗熨了熨后便挂在门口。
她满意地拍拍手，退后几步，打量着衣服的全貌时，兜里的手机微震。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信人的信息：1592x77xxxx，是秦也。
-“端端很想你，明天我可以带它一起来吗？”
-“找我帮忙是为了狗？”
曾蓁皱眉，低头敲了一行字。
-“不是，只是顺便带端端过来，他很想你。”
对方回得很快。
-“ok。”
她熄灭房间灯光，将手机放到一边，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找了个姿势准备安然入睡。
夜好长，她翻来覆去，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秦也的话：“找我帮忙是为了狗？”
空调扫出的风凉飕飕的，曾蓁往上拉了拉被角，半梦半醒间，梦和思绪卷作一团：她梦见和秦也一起去接端端的那一天了。
曾蓁低着头，看着怀里软绵绵、热乎乎的小狗，想摸的手停在半空，默默的收回。
朋友乐呵呵地问她，“你怕狗？”
曾蓁摇摇头，她和小狗大眼瞪小眼半晌，抬起头看向秦也，“我不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养，它这么小一只，我照顾不好它怎么办？”
朋友哎呀一声，走上前来，把秦也挤开，“很简单的，你养着养着就会了。”朋友挤眉弄眼地看了一眼秦也，嘀嘀咕咕地说，“而且我跟你说，婚前一定要跟对象养一下小动物。”
“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按你这么说，结婚前不养也得赶紧养一只？”曾蓁无奈，“养宠物得建立在自己愿意，且有条件的情况下吧。”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不是要养了嘛，我赶紧把识人秘诀教你。”朋友赶紧打住，替自己辩白着，“你看他对宠物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对你们孩子的态度了。”
曾蓁蹙眉，狐疑地看她，“这怎么看得出来？”
“爱屋及乌呀，他怎么对小猫小狗，以后就怎么对小朋友。很准的，你别不信。”
秦也被朋友挤走后就离开了房间，他独自在客厅里收拾着幼犬需要的物品。曾蓁和小狗一块出来时，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么快呢。”朋友探头探脑，“你们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了吗？”
曾蓁抱着小狗，生怕摔着碰着，“端端。”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端端的绒毛，“因为它坐的时候，比其他小狗都端正。”
“这么快就起好了？”朋友瞄了一眼秦也，他们并不相熟，朋友自然不敢开他玩笑，“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蓁蓁的生日礼物，她起什么都是好的。”秦也接过活蹦乱跳的端端，放在地上，半蹲着陪它玩玩具。被端端的乳牙咬了也不生气，他只握着它的嘴筒子，半严肃地训话，“端端，不要咬人。”
“哎。”朋友肘了一下曾蓁，“你别说，你这对象虽然人长得花里胡哨的，但人挺好，怪听你话的。”
时间过了太久，具体的细节早就被抛之脑后，只有模糊的回忆：当初的自己似乎没有回答，只笑笑不说话。
但梦里的曾蓁做出了不一样于回忆的动作，她笑着说，“他一直都很好。”
会按着食谱给端端做丰富的自制狗饭，会专程开车带端端去宠物乐园让它疯玩乱跑，还会在端端生病的时候推掉手边的工作，全心全意的陪护。
他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份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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