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求助 伪装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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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格蕾丝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容颜满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知道，她必须开口。只有伪装成他最渴望看到的那副柔弱且臣服的姿态，她才能在这座密不透风的庄园里撕开一道裂缝。
格蕾丝换上一件素雅的浅灰色晨裙，独自一人走向了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马尔科姆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格蕾丝站在门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迫使眼眶里蓄起一层的泪光。随后，她轻柔地推开了门。
“哥哥……”
马尔科姆的猛地转过身来，灰色的眼眸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菲欧娜！你竟然可以开口说话了！”他快速走到她的面前。
格蕾丝顺势低下头，呈现出大病初愈的姿态。
“是啊……多亏了哥哥……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予我支持和希望。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撑下去。”
说罢，格蕾丝向前迈出半步，闭上眼睛，将头轻轻地倚靠在了他那宽阔的胸膛上。
马尔科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渴望了半生、追逐了半生，甚至不惜用尽一切极端手段想要留住的妹妹，如今竟然真的就在他的怀里，主动地依靠着他！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只要你安好，别的我什么都不求。”
格蕾丝强忍着抗拒，任由他拥抱了片刻，才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哥哥，今天……我想去罗斯蒙特庄园拜访一下卡拉，可以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觉得有些闷。我都快忘记我的好朋友长什么样了。”
“只是想见汤普森小姐吗？”
“是啊，哥哥，我真的很想和她聊一聊裁缝店里时新的衣帽首饰。”格蕾丝主动抓着马尔科姆的衣角，言辞恳切。
马尔科姆暗自笃定，现在的她，已经彻底依赖他了。她再也不是那个一心想要挣脱束缚的叛逆者。
“当然可以，我的菲欧娜。让梅芙陪着你一起去吧。外面虽然雪化了，但还是有些冷，我会让管家安排好马车。”
“谢谢哥哥。”
格蕾丝向马尔科姆行了一个屈膝礼，提起裙摆跑出书房。
她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多待一秒，她都会觉得窒息。
马车平稳地驶出了格伦莫尔庄园的大门。格蕾丝降下了车窗。冷冽的冬风扑面而来。她久违地大口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只可惜，如果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这份自由可能终究不会属于自己。
马车在罗斯蒙特庄园的门廊前停下。格蕾丝这次的到访并没有提前派人送上名帖。因此，当百无聊赖的卡拉听到管家通报格蕾丝的到来时，她高兴得欢呼雀跃起来。
“噢，菲欧娜！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还以为你那可怕的哥哥准备把你永远锁起来了！”卡拉飞奔过来，给了格蕾丝一个热烈的拥抱。
两人在温暖的壁炉旁坐下。随意地寒暄了几句关于伦敦最新款式的冬装后，格蕾丝借故支开了梅芙。
起居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格蕾丝脸上的轻松瞬间敛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卡拉，你能不能再详细地和我说说，在我消失的那一年里，马尔科姆究竟是怎么顺利继承格伦莫尔庄园的？”
卡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这些伤心事，就让它们过去吧。”
“不，卡拉，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拉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回忆着当时的种种传闻。
“好吧，既然你非要听，我也只能把我当时听到和看到的事实告诉你。其实那段时间，整个威克洛郡都乱成了一锅粥。老凯利先生病逝后没多久，你失踪的消息就传来了。当时，只有格伦莫尔的管家肖恩，一个人拿着你的行李回来。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葬身于山崖了。”
肖恩，果然是他！
“那时候，你哥哥悲痛欲绝。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但是，你知道的，凯利家族的产业太庞大了，那些旁系亲属和竞争对手很快就围了上来。后来，马尔科姆从都柏林请来了一位律师。”
“律师？”格蕾丝追问。
“是的，那位律师当着所有凯利家族亲属的面，公开宣读了老埃德蒙先生生前立下的遗嘱。遗嘱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凯利家族所有的财产将全部由马尔科姆·凯利继承。凭借这份遗嘱的法律效力，马尔科姆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镇压了所有的反对声音，坐稳了家主的位置。”
“那位宣读遗嘱的律师，现在在什么地方？”
“说来也奇怪，那位原本在都柏林名声显赫的律师，办完凯利家族的继承案后不久，就突然宣布辞去了职务。后来那位律师好像搬去了别处，我也不清楚去了哪里。父亲当时还感叹过，说他放着都柏林的大好前程不要，倒是奇怪。”
“其他人也就这样默认了这个结果吗？难道就没有人提出质疑？没有人去查证那份遗嘱的真伪，或者调查那场意外的具体情况吗？”
“菲欧娜，你这话真是奇怪得让人害怕。老先生的遗嘱都有律师作证、有印章，谁还会去质疑呢？那些人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服，在法律和马尔科姆的铁腕面前，也只能作罢。”
如果老凯利先生生前便决定将家族的继承权交给马尔科姆，他又何必要冒着败露的风险，对菲欧娜痛下杀手？
不！那个消失的律师，肖恩管家那惊恐的眼神，绝对不正常！如果掉下山崖是意外，肖恩为什么要逃？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而马尔科姆，绝对与这场阴谋脱不了干系！
“我看你啊，是不是天天待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庄园里，被闷坏了？”
卡拉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格蕾丝的额头，将她从可怕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净是想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你现在好好地活着，就是上帝最大的恩赐了。”
“如果不想这些，那我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当然是想你那位远在海峡对岸的情郎啊！”卡拉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怎么，那位达西先生，还没有从英格兰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把你接回去当彭伯利的女主人吗？”
“我的好卡拉……”格蕾丝紧紧地握住了卡拉的手，“最近，你父亲可曾听闻都柏林港口有来自英格兰利物浦的邮船即将靠岸吗？”
她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回答道：“根据我父亲昨天从港口带回来的消息，两天后，确实会有一艘大型的邮船和几艘客船停靠在都柏林港。不过……至于是不是你要等的那位先生，可就说不准了。”
“卡拉，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如果有关于达西先生抵达的任何消息，我求你……不要将信件寄到格伦莫尔庄园！请你立刻派你最信任的人，暗中为我传个口信，要他在阿什伍德与我见面！”
卡拉被她这如临大敌的阵势吓了一跳：“怎么把这么隐秘的差事安排到我的头上了？他到了爱尔兰，难道不能自己光明正大地去庄园里找你吗？”
“此事说来话长。要不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也绝不会来麻烦你的。卡拉，我只有你这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了。求你发发善心，帮帮我吧！”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麻烦精呢。”卡拉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故意板起脸，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不过我们可事先声明，如果你们俩最终能修成正果，一定要在婚礼第一排给我留一个最好的位置！”
格蕾丝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那个机会拥有那场婚礼，但她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道：“好好好，都依你。”
两天后的一个黄昏，格伦莫尔庄园的仆人们正在准备晚餐，一个穿着打扮如同送牛奶女工般的妇人，提着一篮子新鲜的冬苹果来到了庄园的后厨。
之后，格蕾丝在起居室里收到了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只有卡拉潦草的一行字：【他已抵达都柏林。此刻正前往阿什伍德。速去。】
格蕾丝没有任何犹豫，匆匆地在单薄的长裙外面罩了斗篷，趁着马尔科姆在书房会见客人的空隙，从侧门溜了出去。
她跑得太快，以致于根本就没有看到身后紧跟着她的梅芙。
为了掩人耳目，她选择了步行。她拼尽全力加快脚步，不在意凛冽的风刮痛脸颊。
庄园的铁门大敞着，庭院里停着一辆风尘仆仆马车。佣人们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主人会如此突然地返回，房间的许多防尘布都还没有来得及撤下。
格蕾丝一路狂奔进了宅邸的大门。
“凯利小姐……”老管家试图上前问候。
“达西先生在哪里？！”
“主、主人正在会客厅……”
格蕾丝直接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
会客厅里昏暗无比，管家还没来得及点亮所有的油灯。
她等不及了。哪怕这里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客人，哪怕她的出现显得如此不合礼仪。
她就坐在明暗交错的房间里，等待着那个掌握着她命运的人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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