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表明心意 爱的告白（ ...
-
格蕾丝简单吃了一些清淡的燕麦浆和大米布丁补充体力。可她还是觉得心头郁结，难以释怀。
她又开始反复阅读简寄来的信。可怜的姐姐自始至终都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从来没有怀疑过别人的意图。
若真是达西先生从中拆散了他们，她又该如何向简告知这个真相？思及此，格蕾丝不由得咳嗽起来。
门铃响起，达西先生走进房间，恰好撞见她咳得微微俯身的模样。他快步向前，手下意识地想要抚上她的背，最终停在半空。
格蕾丝嫌恶地向一边躲去，身后是落地窗，已经退无可退。
“达西先生，请问您来干什么？”
达西先生看到格蕾丝满脸病容，迫切地想要表达关心，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听说你病了。”他从椅背上取过一条披肩，正想为格蕾丝披上，却被她抬手婉拒。她转过身，走到客厅里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
尴尬的沉默充斥着整个空间。达西先生焦急地踱来踱去，长长的风衣外套不停飞旋，拍打在他的长靴上。终于，他忍无可忍。
“格蕾丝小姐，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这些天，甚至是过去的几个月，我一直在极力压抑自己。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有多么爱慕你。”达西先生笔直地站着，双手撑在椅背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格蕾丝惊得浑身僵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手指覆在失去血色的嘴唇上，勉强止住翻涌的情绪。
“昨天在雨中……我看见你毫无生气地在那里，我以为……我以为我会再次失去你。”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想将所有情绪倾泻而出，理智又让他停下。
“我曾拼命抵抗这种感情，”他的语速变得更快，“但自罗辛斯的重遇后，我就再也不能克制自己。格蕾丝小姐，我不仅要抵抗自身性格的矜持，还要面对现实的重重阻碍——关于你那尚不明朗的身世，还有你我并不相称的背景。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根本不属于这里……”
达西先生自顾自地继续讲述着：“我越试图理清这一切，就越无法把你从我的思想里驱逐出去。选择你，是我做过最不理智、最荒谬的决定，也许背离了我人格的初衷。我本该远离你……算了，你不会明白……请你成全我的念想，将我从煎熬中解救出来。”
格蕾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请恕我无法接受。我也不会对你那高贵的喜爱表达任何谢意。”
达西的满腔热忱瞬间被冷水浇透。他面色铁青，却仍强行克制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道：“我想请教一下，为何我会收到如此残忍的拒绝？”
“你是在指控我吗？你突如其来地闯进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爱上了一个身份不明甚至可能门第低微的女人，并为此感到满心痛苦、深以为辱？”
“你误会了，我是想说我愿意跨越这些……”
“我无意造成你的困扰，”格蕾丝从沙发上站起来，“既然与我相爱会让你违背理智、推翻人格，那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她接着控诉道：“难道你的爱对我来说是一种恩赐吗？我自知身份不明，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既没有财产又没有靠山。而你家世显赫，数不清的女人想要围在你左右，所以你觉得我就应该臣服于你，欣然接受你这番狂妄自大的告白？”
达西脸色微变，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口口声声说爱慕我，你爱的，不过是臆想中的我，一个需要被你拯救、被你理解、被你定义的虚妄罢了。可我又不得不承认，我对你有过好感。你向我伸出援手，毫无保留地帮助我。但自从我得知是你，毁了我最爱的姐姐，不，我最爱的朋友的幸福，你在我的眼里就只剩下了残忍与无情。你让我痛苦万分。”
“我并不否认，是我竭尽全力拆散了宾利和贝内特小姐，可我问心无愧。我对友人的关切，向来甚于顾及自身。”
“问心无愧？”格蕾丝气极反笑，“你不会知道，宾利先生成为大家口中的负心汉，而简，被污蔑成趋炎附势、恬不知耻想要钓金龟婿的轻佻女子！而你就是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
“不是的……”
格蕾丝攥紧拳头，她已经顾不上什么礼节情分。
“你既然可以如此轻易地主宰别人的命运，想必维克汉姆先生的控诉也是真的，你早就习惯了用你那傲慢的权力去碾压每一个不如你的人。”
“你宁愿相信维克汉姆，也不愿相信我！”达西气得满脸通红，猛地向前一步，声音终于失去了克制。
格蕾丝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震慑住。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爆裂的轻响。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你始终都把我当成一个卑劣的人？原来无论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抵不过旁人的几句谎言。我以为你至少了解我几分，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他盯着她，像是终于被逼到绝境。
“关于他那不幸的遭遇，你又要如何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呢？”
“呵”，达西轻蔑地冷哼一声，“他的遭遇确实很不幸，我不想作任何说明。只是我没想到，格蕾丝小姐竟如此热衷于插手与你毫无干系的纠葛。你那盲目的同情心完全用错了地方。”
话一出口，达西便已心生悔意。可此刻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一切都再无挽回的余地。
“是你，一手造成的这一切，可你毫无愧色。”格蕾丝瘫坐在沙发上，声音发颤，“你太高傲了，达西先生。如果你从未靠近过我，我或许还不会如此厌恶你……”
“可你不停地羞辱我，看轻我的朋友，蔑视你的同伴。在朗博恩，人人都说你目中无人、不可一世。曾经我还会为你辩解……”
她自嘲般笑了一下。
“现在想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达西先生定在原处一会儿，垂下眼眸，难掩失望：“很好。原来你竟是这样看我的……你字字句句都在厌恶我的傲慢，可你对我的判决，又何尝不是偏执而武断？你丝毫不愿听我的解释，就为我定下罪名。你既认定我是恶人，那无论我说什么，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格蕾丝将头转向一边，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论。可她的内心竟真的产生了那么些许动摇。
过了半晌，他才冷静下来：“格蕾丝小姐，请原谅我耽误你那么久时间，希望你能好好修养。我衷心祝你身体健康。”
他匆匆离去，将嘈杂一并带走，留下绵延的怅惘。
他的话语如鬼魅一般，反复盘绕在格蕾丝的脑海中。眼泪从她的指缝流下，在裙摆上晕成一团团暗痕。
为什么偏偏是他，赐予她那点虚无缥缈的希冀，又无情地将她推回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跌坐在梳妆台前，呆滞地望向镜中的自己。在昏暗的光线里，那疲惫的双眼布满血丝，而少女的躯壳依然陌生、不可捉摸。
格蕾丝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触碰到的脸颊没有温度，如同幻影。她又陷入了悖论之中——没有过去、没有身份、没有立场、没有未来。她只能眼睁睁让自己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分崩离析。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格蕾丝才从汹涌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听见凯瑟琳夫人的马车声音正在逼近，连忙跑回卧室，佯装沉浸在睡梦中。她不想让两位好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夜里，格蕾丝辗转难眠，纷乱的思绪在叫嚣着、冲撞着。她隐约也听见伊丽莎白那边发出了声响。
“丽兹，你还没睡吗？”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也睡不着，”格蕾丝起身，去伊丽莎白的床边坐下，“你好像心事重重。”
伊丽莎白本不想让久病初愈的格蕾丝替自己分担苦恼，但有些事情再继续积攒在心里，就要让她抓狂了。
“今天菲茨威廉上校来找我谈了谈。他说他马上就要离开罗辛斯。他的父亲为他张罗了一门婚事，对方是一位坐拥两万英镑遗产的伯爵小姐。”
“菲茨威廉上校几天前也与我聊过这件事。他是家中次子，在很多事情上并不能随心所欲。当然，他也有能力不顾一切地放纵一回，可长远来看，再浓烈的爱意，终究也会被现实的贫寒与窘迫消磨殆尽。”
“既然互生情愫，他为何连争取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轻易向世俗的算计妥协了呢？”
“丽兹，别难过。他能为了金钱放弃你，说明他本就不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更不配得到你的一片真心。”
“我心里都明白……只是……”伊丽莎白欲言又止，陷入沉默，但很快便将那抹怅然挥去，“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我倒是觉得，如果换作是那位拥有半个德比郡的达西先生，自然不必有这般世俗的顾虑。不知道那位高傲的先生，打算何时向我们可爱的格蕾丝吐露心声呢？”
“丽兹！”格蕾丝羞恼地扑过去抱住伊丽莎白，试图去捂她的嘴。然而，那些滚烫的字句再次涌入脑海，令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窘迫。
在那份高高在上的宣告里，究竟有几分是纯粹的真情，又有几分是上位者不甘的占有欲呢？
不，这根本不是现在该想的事情！格蕾丝强行压下这些纷乱的念头。她在迟疑，自己要不要把达西先生对简和宾利先生的所作所为告诉伊丽莎白。
可看着伊丽莎白刚刚才从失意的感伤中勉强抽身，她实在不忍心再用这个残酷的真相去刺痛她。
还是罢了吧，等回到朗博恩之后，再找个妥当的时机告诉她。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很快伊丽莎白便抵挡不住困意而睡去。格蕾丝虽闭上眼睛，却依然在回顾白天发生的种种。直到早上，她还是心烦意乱，无意去做别的消遣。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表明心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