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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因后果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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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
''是谁在唤他?''
声音随风飘来,刮在青年的耳畔,他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轻叹了一口气,眼睫颤动。
他奋力撑起身体,可手臂却抖得如同筛子一般,一个没稳住,狠狠摔了下去,只是这次摔得更狠,摔丢了一条命。
他攥紧了拳,又一次爬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浑身的骨头仿若被碾碎了一般,他痛得直不起身来,忍着钻心的疼,硬生生让自己站直了,随即低声道:''归''。
''嗖''的一声,那把被他扔在地上的通体乌黑的剑回到了他的手中,青年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寻觅着那道远方传来的声音,一人一剑在迷雾之中不断穿梭。
''许青山''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很近,仿佛就在身侧,''这里到处都是雾气,敌在暗处,需得谨慎再谨慎'',不待他想完,一阵寒意猛然袭来,微凉的手抚上他的脖颈,仿佛蟒蛇绕颈一般缓缓收紧。青年随即拔剑挥向身后,''铛''的一声,短兵相接崩出火花,一股巨力将他死死压制住,许青山飞速转身后退,拉开距离,顿觉虎口发麻,握着剑的手不住的颤抖。
拳风袭来,他偏头躲过,同时出手掐住了对方的脖颈,一用力只听咔咔作响的骨骼声,许青山眯起眼睛,世界正在变得清晰,雾气在逐步散去,是因为他抓住了对方吗?看来他手上的这个人便是幕后主使。
随着雾气逐步消散,幕后主使的脸庞愈加清晰,许青山心中的鼓声却愈发急促。
待到雾气彻底消散,那张脸彻彻底底的落入了他的眼中,许青山瞳孔紧缩,那人黑衣白发,同他穿着不一,发色不一,可那张脸却同他别无二致,甚至连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你是谁?''他声音有些发颤,那人抬头望向他,一字一顿道''许、青、山''
'许青山'的身上绑着两条锁链,延伸至雾中,不知尽头,许青山以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这位孪生兄弟。
''许青山''又有人在唤他,他转头望去,一道人影凭空出现,缓缓走向他。这位的身上也同样绑着锁链,同样长着同他一模一样的脸,不过却是金冠白衣,眉眼飞扬,许青山不禁后退几步,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锁链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随即将他缚住,他用力挣扎了几下,绑的很紧,靠他自己挣脱不了。
''你们是谁?''
二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异口同声道:
''我即是你''
随后二人便同对话似的。
他说:
''杀尽腐朽,世人当死。''
他说:
''明烛耀世,命献苍生。''
''他们拉你下神坛''
''他们助你登山巅''
''一身泥泞'' ''无尽光辉''
''可惧,可敬,可悲,可爱,是谓世人''
青年沉默片刻,随即提剑,将束缚在他身上的四条锁链一起斩断。是了,这就是他,对世人爱的不彻底,恨的不到位。
爱恨交织,形成了一道再也好不了的疤。矛盾着,顺从着,挣扎着,又在这世道里不断下沉。
他们笑了,嘴角咧到了耳根,满嘴尖齿:''你后悔吗?你痛恨吗?如果不是你,怎么会死那么多人!杀了他们,杀光他们!报仇,报仇啊!不,不不不,你修苍生道,你不能杀人,你的职责是护佑,你手里的剑要护着杀人凶手,哈哈哈哈哈哈,窝囊不窝囊啊,许青山!''
''天道使者,天道奴仆,你杀谁不行,偏偏要杀他,对天道不敬,你本罪该万死,是那些村民替你赎了罪,用业障洗刷了你的罪过''
既见天道不公,少年心气,他想要为世人博一条路出来,他曾问道南山巅,初心未变,他将护佑世人刻进了骨血,于是,以身入局,以命破天,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想要去改变人们心中的天道至上,最后,新乡村的人替他忤逆天道的罪行买了单
许青山有些精神恍惚,却握紧了焚天:''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责我,我的罪?什么罪!在地下给天道跪久了忘记站起来了,所以我站着就是异类。你在激我,想让我成为天道手中的傀儡?做梦!''
''大道之内,规则万千,孰对孰错,不可衡量。标准非天定,是人的俗念,在代行天责,衍生腐朽,湮灭清明。我在匡扶正道,我有什么罪!''
许青山死死盯着那两张面庞,无人回应,他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低头又道:''既非我,安知我之道心''
抬手提剑,两具身躯化为浮烟,随风飘散。
他向后捋了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将焚天扔在一旁,他也坐在地上,自顾自的哼起了戏,若有人在这儿定会骂上一句彻头彻尾的疯子。
空谷幽荡,戏声哀婉嘹亮,半响,戏声方停。
''也许我错了,可我错在何处,谁来告诉我,我错在何处啊!错在不该报仇?错在自毁道心?''他近乎歇斯底里,焚天发出一声剑鸣。
''许青山!''
迷雾中,又走出几道人影,身上绑着锁链,长着同他一模一样的脸。
''我即是你!''
声浪滔天,是千千万万个他。
''你错了!''望着周遭的人影,许青山脸色苍白,他想反驳我没错,可他说不出来话,无数双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诉说。
''我真的,错了吗?''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做挣扎,任由自己淹没在人群中,沉沦于黑暗,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唤道:''时安。''
闻声,他瑟索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应道:''师尊''
只见一白发老者自雾中走出,周身仙气环绕,一派仙风道骨,轻挥衣袖,弗散了那些身影,将青年抱在怀中,''时安,大道之中,不论对错,只问成败。''
闻言,许青山的识海之中波浪翻滚,灵根树枝丫疯长,金色的叶子愈发透明。
窥心境巅峰,破了。
他皱紧眉,紧紧抓住那片白色衣襟。
''见真我,方见天地,行大道,逆大流,方窥本心''
华清抬手,指尖抵在许青山的眉心,''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无边的死寂与寒冷。
''万古寂寥,空旷黑暗''
青年喃喃道:''大道尽头空回首,一将功成万骨枯。''
白发老者笑了:''时安,去走你自己的路吧!''指尖轻点,许青山便化为一颗光球,飞进了金色灵根树。
外界雷声滚滚,空气十分沉闷,叫人喘不过气。
许青山猛然睁开双眼,将剑自胸膛缓缓拔出,站起身来,霹雳划过,照亮了他占满血的脸。
人群惊恐尖叫,许青山半睁着眼,淡漠的看着四处乱窜的人群。
''啪嗒''
下雨了,许青山微微颔首,被雷霆撕裂的天空映射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冰凉的雨滴顺着发丝滴落,血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顺着剑尖砸在地上,溅起血花。
雨越下越大,遮盖住了惨叫声,痛哭声,怒骂声,许青山拖着剑向内围走去,帐篷内灯火通明,与周遭格格不入,丝竹悦耳,舞姿曼妙。
帐中交谈正欢
''这小子他娘竟生的如此貌美。''
''淮安名旦-何秋窈,你当是谣传。''
''同我回京做个小妾,岂不快哉?竟如此想不开,可惜了那张面皮。''
''呵,小心纵欲过度,外强中空。''
''你他妈说谁呢?死娘炮。''
左边那位是清风派掌门巧春水,瘦弱却生得眉清目秀,手中拿着折扇,轻轻扇着,一言未发。
剩下的两位是千金楼楼主裘金与正阳派掌门人李楚雄,他们却是两个极端,一个虎背熊腰,一个瘦弱如鸡,一个阳刚之气过胜,一个阴柔之风过甚,因此二人见面便吵。
''行了,议论什么?你们当这是什么光彩事吗?明早派人再去查一遍,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许青山站在帐外,微微吸了一口气。
他为何发疯?因为他同这世道有血海深仇。
剑尖挑开帐门,灯火尽灭,青年一脚踏入,喝了酒的人思维有些迟钝,只怒骂道:''灯怎么灭了?来人!''
寂静,无边的寂静,似是察觉到不对。巧春水率先起身,往帐门外走去,掀开之时,血腥气直冲鼻腔,遍地的尸体,血水汇成溪流进帐内,伴着雷声,他打了个冷战。
出事了。
''砰''有东西掉在地上,巧春水反应过来,即刻唤出灵火,火光照亮四周,也看到了那东西,是一颗头颅,戏声响起,''山高水远,怕什么黄泉路。''
李楚雄愣在当场,呆若木鸡,''是谁?''
''我娘生的貌美,你们□□于她,还妄想让她做小妾。她不愿,你们便杀了她''
巧春水反应过来,回应道''媚骨之体,本就是器皿,她不是人,她本就是用来辅助修炼的神器。''
许青山痴痴的笑了起来,他护的到底是什么呢?半开的门,满屋的血,铸成的神器,凉透的尸体,他们满嘴鲜红,告诉他媚骨之体的好处。
''时安,回家了''
''时安,阿娘给你做了新衣''
''时安,要时来运转,要平平安安''
''神仙大人,请保佑我家时安,长命百岁,无病无虞''
''时安!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