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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在开封, ...

  •   她歪着头,不依不饶:“有还是没有?”
      “没有。”
      “骗谁呢,”许非晚眨了眨眼睛,眼底是明显的怀疑,“堂堂北凉太子,没有侍妾伺候?”
      燕迟低下头,声音很轻:“真的没有。”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
      “父皇当初说,正妃进门前,不应该碰任何人……这是对正妃的尊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见许非晚没有答话,又赶忙低了低头,“臣失言。”
      许非晚愣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垂下去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放在桌面上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随即叹了口气。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你父皇真好,我父皇娶我母后之前,都有个儿子了。”
      燕迟下意识问道:“儿子?”
      然后他自己也反应过来。南晟当初的的确确是有个太子的,不过莫约三年前辞世了。那位太子——许怀山——暴毙于中秋宫宴,七窍流血,死状凄惨。皇帝震怒,查了三个月,最后认定是柳妃下的毒,夷了三族,案子就此了结。
      许非晚以为他不知道南晟宫里那些旧事,顺口就继续说了一句:“已经死了。”
      她说完,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和糖炒栗子的香。
      许非晚吃完了最后一块茯苓糕,放下筷子。
      “至于大婚的事情,”她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拍板定论,语气也稍微正经了一些,“本宫会差人安排妥当,三书六礼,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不是商量,是通知。
      燕迟怔了一下。
      他以为入赘就是一道圣旨的事,公主看上了,皇帝点了头,他就搬进公主府西厢房,挂个驸马的名头,从此仰人鼻息。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许非晚已经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下巴微微抬了起来。
      “还有,进了本宫的门,”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又慢又重,是嚣张到了极点的漫不经心,“谁要是再敢欺负你……”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张扬得像开封城里最耀眼的太阳。
      “本宫给他全家流放去陪阎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那股子跋扈劲儿浑然天成,没有半点伪装。她看着燕迟脸上精彩的表情,嗤了一声,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显赫”,又补了一句——
      “在开封,本宫可比我父皇的破圣旨强。”
      燕迟浑身一颤。
      他在北凉见过太多人,朝堂上的老狐狸,后宫里的蛇蝎美人,那些笑容底下藏着的不是刀就是毒。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人心,以为所有人的善意背后都标着价码。
      可是她不一样。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那么狠,表情那么凶,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施舍,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护短。
      一个只见过他三次的人,要为他去得罪整个开封。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地低下头去。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间泛上来的水光。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抬眼看她,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无措,“臣值得吗?”
      像一个从小被抛弃惯了的孩子,忽然有人蹲下来给他糖吃,他不敢伸手去接,先问一句——你确定是我吗?你不会后悔吗?
      那语气里的卑微和试探,恰到好处地裹着一层薄薄的让人心软的脆弱感。
      许非晚皱了皱眉。
      她好像有些凶不起来。
      “跟、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别过脸去,冷冰冰的语气掩盖着慌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打的是本宫的脸,本宫可丢不起这个人。”
      她说得理直气壮,目光飘向街对面的糖葫芦摊子,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燕迟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慢慢地垂下眼睛,眼尾一点一点地耷拉下去,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大半的眼睛,只从缝隙里漏出一点点水光。那光闪了一下,又灭了,像是在他眼底走了个来回,最终被他咽了回去。
      “臣明白了。”
      ——明白了,你是为了面子。明白了,我不该问的。
      许非晚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样子,莫名有些心软,她突然破天荒地怀疑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不太重了一点。
      他好像,很委屈?
      “行了,”她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方才轻了很多,“本宫又不是在骂你。”
      燕迟没有抬头,但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反应,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扫了一下,不重,但痒得让人没办法忽略。
      “做了本宫的驸马,本宫自然会管你,”许非晚接着说,她说得很别扭,表情也不太自然,“什么值不值得的,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还在,闪着,晃着,像星星碎在了里面,就是不落下来。
      “臣听殿下的。”
      “还有——”许非晚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他。
      燕迟接过,低头一看——是一块成色不错的青玉佩,雕着如意云纹,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许”字。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拿着,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本宫。”
      燕迟沉默了一瞬,随即把玉佩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襟里:“谢殿下。”
      “走吧,先送你回别院。”
      送走燕迟之后,许非晚突然说要进宫。
      朱红色的宫门巍然耸立,禁军士兵手持长戟,站得笔直。秋日的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泛着一层温暖的金光,衬得整座皇城庄严肃穆。
      许非晚没有急着下车。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对如月说:“如月,你马上去安排一下,给寺里那观音像镀层金。”
      如月愣了一下:“殿下,镀金?整个像都镀?”
      “对,镀得亮一点,”许非晚语气随意,“不用心疼银子。”
      “镀真金?”如月确认了一下。
      “不然呢?镀铜啊?”许非晚白了她一眼,“本宫缺这点钱吗?”
      如月应了一声“是”,低下头去,肩膀开始微微抖起来。
      许非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奴婢没笑。”如月把脸别过去,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奴婢天生嘴角翘。”
      “……”
      许非晚瞪了她两息,哼了一声,转身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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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灵感源于周深的《怜悯》,非常好听!! 这里是唯一的正版哈,盗文者我会鸡哔你(biu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