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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幕后主使 深夜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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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被召到皇宫之中,大理寺寺卿和刑部尚书皆是心中忐忑。
烛火下,皇帝神色阴沉,两人行礼后跪倒在地上,相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喘。
事情紧急,皇帝也不绕弯子:“如今京城大肆售卖春闱考题一事,两位大人不知可有听闻?”
“臣……臣等……”两人也不知如何回答,“陛下恕罪!”
“朕深夜召见,便是相信两位,来看看这些东西,顺着线索给朕好好查查。”
两人接过内侍递来东西:“臣遵旨。”
转眼,便是科考的前一天了。当礼部负责科举的官员们看到考题的时候却瞬间变了脸色。考题之上,没有半题与之前拟定的相同,全然换了一套。
“这是怎么回事?”礼部侍郎望着跟前桌上的试题高声质问。
送来试题的官员一脸的不解。
“这上面的考题,跟咱们之前拟的不一样!”
“这是太傅亲自拟定的试题。”送试题的官员答道。
“这……”礼部右侍郎险些气歪了脸,“会试的试题素来都是由礼部和翰林院拟的。什么时候,竟是直接由太傅重拟考题了?”
那送来试题的官员也是一脸茫然,“下官不知啊。”他只是奉命将试题送过来,哪儿知道到底为什么试题会变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吧,不是还没开始考试么?”
当然有关系,不过他们不能说。“咱们去请示尚书大人!”左右侍郎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往礼部尚书办公的地方而去。
“大人,下官有要事禀告!”一行人急匆匆冲进礼部尚书的书房叫道。
礼部尚书不悦地皱了皱眉道:“无礼,还不觐见陛下。”
众人这才发觉,一旁座椅之上,少年帝王正安然端坐,慌忙上前见礼。
皇帝神色平淡,抬手:“各位大人不必多礼。既然诸位有事禀报,朕便先听一听。”
左侍郎上前一步道:“此事原本也是要去请示陛下的。会试考题骤然全部更换,礼部事前没有收到半点消息,还请陛下示下。”
皇帝淡然笑道:“考题确实是朕下令更换。此事朕事前已然问询过皇姐。太傅历任数回主考官,依他所言,新题并无不妥,诸位大人尽管放心便是。”
“那就好。”礼部尚书松了一口气。在他心中,只当是陛下少年心性,一心想要破旧立新,这才临时改动科考试题。念头落下,他拱手行礼,面上带着几分愧色:“属下办事毛躁,惊扰圣驾,还请陛下见谅。”
皇帝淡淡一笑:“尚书过谦了。至于这几位……也不用忙着退下了。朕今日过来,本就是打算与左右侍郎好好谈一谈。”
闻言,一旁左右侍郎与随行几名官员脸色猛地一白。
皇帝回头,对着身后近卫低声吩咐两句。侍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不多时,大理寺卿带着几名差役走了进来:“见过陛下,见过礼部尚书。”
“大理寺卿,你便与诸位大人说说罢。”皇帝开口。
大理寺卿朝着礼部尚书拱手一礼,朗声道:“启禀大人,数日之前,便有人巡查发觉,京城各处酒楼客栈之中,暗中有人兜售春闱考题。下官奉陛下旨意,暗中彻查多日。这便是所有人证、供词,还有交易记录。”
说着,大理寺卿自随从手中取过厚厚一叠卷宗,放在了礼部尚书面前的桌案上。
只听完这一句话,礼部尚书脸色瞬间惨白。礼部主持的春闱,若是爆出泄题大案,他这个礼部尚书,虽然没有参与兜售考题,一个监管不严的罪责,肯定是推脱不掉的。
他双手发颤,一把翻开桌上卷宗,目光扫过,转头看向底下两名侍郎,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两位侍郎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伸头张望。他抬手,整叠卷宗狠狠砸落在两名侍郎身前:“一群混账!你们自己好好看看!”
几名官员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大人……下官冤枉啊……您要相信属下,我们怎会如此。”事到如今依旧有人心存侥幸,试图推脱罪责。
礼部尚书一声冷哼,正要开口。
少年帝王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冷冷扫了一眼屋中跪了一地的官员:“冤枉?春闱为国取士,多少寒门子弟寒窗苦读,盼的便是这一次机会。你们却胆敢将功名当做牟利买卖。”摊开的那一份份笔录,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一干官员兜售考题的整条脉络,何人经手、何人联络学子、银两往来尽数在册。
一众涉案官员双腿一软,尽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齐声:“陛下饶命!”
“饶命?”少年帝王一声轻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春闱是为朝堂遴选天下有才之士。尔等身居礼部要职,不思为国选材,反倒内外勾结,倒卖考题。朝廷科举的根基,险些毁在你们手中,如今还有脸面开口求饶?”
他转头看向身侧大理寺寺卿:“依我朝律例,泄露科考试题,该当何罪。”
大理寺寺卿恭声回话:“科考泄题,论罪当斩,若是借机敛财,罪加一等,满门抄斩。”
“陛下,臣知错!求陛下开恩!”其中几人年过花甲,跪在地上涕泗横流。若是往日,少年见到这般景象难免心中动摇,可这一回,想起酒楼隔墙听到的那些对话,想起寒门学子十年寒窗却抵不过银钱交易,心底没有半分心软。动摇科考根基,早已不是贪赃那么简单。
“全都带下去,收监候审。”侍卫应声入内,将一众官员尽数押走。室内骤然安静下来,礼部尚书站在原地,身形微微发颤。
皇帝看向他,轻声开口:“朕知道你并未参与此事。余下之事,好好按朕定的章程来便可。只是春闱近在眼前,眼下礼部人手紧张,余下一应筹备,还需吴尚书稳住,切莫再生乱子。”
礼部尚书心中一松,连忙躬身行礼:“臣,谢陛下恩典。”他心中已然明白,陛下暂时并未撤去他的官职,并不代表不再追究他的失察之罪。但若是接下来踏踏实实办完春闱,将功补过,未必没有回旋余地。
皇帝转头看向一旁:“这里交由大理寺收尾。”
“是。”
春闱开考前一日,整座京城风声骤紧。暮色落下,一队官差穿行在各家府邸和客栈之中,凡是花钱购得考题、卷入舞弊一事的学子,接连被带走问话。消息一出,满城赶考学子人心惶惶,客栈茶楼之中处处皆是议论之声。
“到底出了何事?怎么好几处客栈都有人被官差带走?”
“不清楚,只听说与春闱相关。这下谁心里能踏实。”
一处客栈大堂之内,四下学子人心浮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靠窗一桌,两名学子打扮之人安然端坐,正是乔装打探消息,混入学子之中的君复手下。
同桌另外一人看向二人,神色疑惑低声开口:“外面闹得人心惶惶,二位倒是半点不急?”
其中一人淡淡一笑:“我们埋头苦读而来,不曾沾染歪门邪道,行事坦荡,又何须惶恐。”
那人稍稍一顿,转瞬便明白了几分,压低声音:“所以,被带走那些……”
另一人微微颔首:“你不妨仔细打听一番,被带走之人,几乎都是家境殷实,这些日子都曾四处打探考题消息。”
听闻此话,问话之人瞬间沉默,眼底渐渐多了几分了然。
京城风声骤紧,大理寺连夜锁拿礼部涉案官员、排查跟风买题的学子,朝野人心震动。
君复望着马车外缓缓后退的街景,低声开口:“陛下这几日处置,分寸拿捏得比预想之中稳妥,已经有几分帝王模样。”
宋知宜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赞许:“嗯,这一次做事是有长进。只是泄题之人虽已拿下,可这件事,总好像还远没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别担心,不是已经有些眉目了吗?”
公主府和帝师府暗线连日深挖,层层剥茧,终于将满城假题流散、刻意搅乱人心的那条乱线,追到了最深处。
所得结果,连宋知宜与君复皆是心头一震,大出意料。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二人一身常服,车马轻简,并未带上大批护卫,悄无声息停在一处府邸门外。
眼前这处宅院,在外从看不出半分煊赫。院墙不高,木门漆面早已斑驳剥落,门前没有石狮仪仗,也无列队等候的仆从,安静得像是寻常百姓院落。
府门侧旁立着一名青衣老仆,是府中专门负责通传的下人,见来客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躬身询问来意。
宋知宜身边随行之人低声报上二人身份。老仆闻言神色一凛,不敢耽搁将人引入府中,又派人快步穿过庭院向内通报。
片刻之后,那白发老者方才从内院书房走出,迎到中院。素色布袍,鬓边霜色浓重,眉目儒雅端方。见到院中立着的二人,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脚步微微一顿。
老者拱手,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公主、驸马光临,寒舍倒是蓬荜生辉。二位新婚未久,本该在府中歇息,怎么忽然到访老臣这里?”
宋知宜微微躬身,礼数周全,不见平日在朝堂上时或是暗中较劲,或是针锋相对的模样,语气谦逊:“朝野皆仰大人盛名。近日朝中诸事落地,心中有些关于学风教化之事,想前来登门求教。”顿了片刻,才郑重落下那两个字,“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