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人设她杀疯了》刘小小兔

99、百鬼夜行 窗外灰

　　窗外灰雾沉沉，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
　　天色落得极快，不过片刻，白昼彻底褪去，整座都市坠入阴冷的暮色里。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穿透厚重雾气，散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斑，将街巷影子拉扯得扭曲狭长。
　　人间华灯初上，阴阳界限彻底松动。
　　楼道间阴风穿堂，门缝传来细碎、阴冷的簌簌声响，像是无数鬼魂贴在墙壁游走，低声窃语。
　　林小满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抵着窗台边缘。
　　她的阴阳眼清晰看见，老旧居民楼的走廊里，不知何时挤满了游荡的孤魂。
　　残破的身形贴在墙面、悬在天花板、蹲在楼梯拐角，一张张或麻木、或凄厉的鬼脸若隐若现。它们本能地被她身上纯净的神魂气息吸引，层层围聚，却又忌惮着什么，不敢贸然闯入房间。
　　这间小屋，没有符咒镇宅，没有法器辟邪，却唯独因为住着一个神魂特殊的她，让寻常阴邪望而却步。
　　可这份安稳，撑不了多久。
　　林小满心底清楚，白天那道落在她身上的冷冽视线，从来没有离开。
　　下一瞬，“咔哒”一声。
　　老旧的门锁毫无预兆地自行转动。
　　没有推门的声响，没有多余的动静，房门无声向内敞开。阴冷晚风裹挟着刺骨阴气灌入屋内，窗帘骤然翻飞，一室微凉。
　　一道黑色道袍的身影，逆着昏暗夜色，缓步踏入。
　　顾北辰立在门口，身形挺拔孤冷，周身正气凛冽，自带驱散百邪的威压。他墨发束冠，眉眼清隽，却覆满寒霜，眼底无半分烟火，仿佛常年行走阴阳、渡人斩鬼，早已斩断七情六欲。
　　他手中握着一柄桃木剑，剑身古朴温润，纹路深沉，历经无数阴邪血祭，煞气凛然。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半句试探。
　　顾北辰抬手一瞬，桃木剑骤然出鞘半寸，清冷锋利的剑光划破昏暗，剑尖笔直，稳稳对准林小满的心口。
　　剑气刺骨，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你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清冷，不带情绪，像是审判阴阳的宣判，字字冷硬，“人，鬼，或是妖祟？”
　　他追踪她整整半日。
　　从白昼到暮色，从街巷到小屋。他探查过整栋居民楼的阴气流动，查过这间屋子的过往，查到原主从小到大体弱多病、阴煞缠身、常年见鬼的履历。
　　资料寻常，履历干净，唯独她本人，异常得诡异。
　　凡人不可能渡化怨灵，不可能自带纯净灵光，更不可能让他的祖传罗盘失控震颤。
　　林小满坐在床边，身形单薄孱弱，被剑尖锁定心口，却没有半分慌乱畏惧。
　　她抬眸看向门口的男人，眼底干净通透，没有鬼祟的阴翳，没有妖物的戾气，只有病弱的苍白与平静。
　　“我是人。”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久病之后的虚弱沙哑，“只是天生，能看见鬼。”
　　顾北辰眸光微沉，剑尖未动，分毫没有收回。
　　“天生阴阳眼之人，大多八字极阴，体弱短命，自身极易被鬼气侵蚀，自保尚且困难，不可能渡化怨灵。”
　　他阅尽阴阳，斩鬼数十年，见过无数阴阳眼者。
　　这类人，是阴邪最好的容器，一生被阴气纠缠，病痛缠身、厄运不断，从来都是被动承受苦难，绝无温柔渡鬼的能力。
　　可白日里那一幕，他亲眼所见。
　　她没有符咒，没有法器，没有道法，仅凭一缕掌心微光，抚平百年溺水怨念，超度厉鬼，温和干净，不带杀伐。
　　太过反常，太过诡异。
　　“解释。”顾北辰一字冷淡，“为什么你能渡鬼？”
　　林小满垂眸。
　　她无法解释系统，无法解释穿越，无法解释自己横跨无数位面的宿命与破碎神魂。
　　她只能给出最浅显、最真实的答案：
　　“我不知道。”
　　“我从小就能看见它们，怕痛，也怕它们困在人间不得轮回。”
　　“我只是……不想看着它们一直痛苦。”
　　顾北辰凝视她良久。
　　桃木剑的剑气稳稳锁定她，可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少女身上没有半分阴邪戾气。非但没有，她周身萦绕的灵光纯粹温润，干净得近乎圣洁，是世间所有鬼祟的天生克星。
　　可偏偏，她的气息极虚、极弱，命格轻薄，身躯孱弱，随时都会如同烛火一般熄灭。
　　矛盾，极致的矛盾。
　　他缓缓收回桃木剑。
　　清冷剑光归鞘，一室刺骨的压迫感稍稍褪去。
　　顾北辰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窗外浓稠得化不开的灰雾，眸色沉沉，语气严肃至极：
　　“不管你是什么来历。”
　　“从今日起，闭门不出。”
　　“入夜之后，不要靠近窗边，不要窥探阴气，更不要出手干预任何灵异事件。”
　　林小满抬眸：“为什么？”
　　顾北辰侧眸看她，眼底是常年镇守阴阳的沉重与冷寂：
　　“这座城市，阴阳裂隙已开。”
　　“百鬼躁动，怨灵出世，用不了多久——”
　　他停顿一瞬，嗓音清冷落地。
　　“百鬼夜行，将会现世。”
　　“届时鬼门大开，阴阳颠倒，万鬼出笼，人间成炼狱。”
　　这不是危言耸听。
　　作为镇守此方都市数十年的天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位面正在崩塌的界限。灰雾日复一日厚重，阴气逐年暴涨，孤鬼变厉鬼，执念变杀念。
　　整片天地，正在慢慢死去。
　　而百鬼夜行，便是阴阳彻底倾覆的前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小满识海之中，系统提示音骤然刷新。
　　【位面危机预警：鬼门躁动加剧】
　　【主线任务触发：镇压百鬼夜行，封印位面裂隙，阻止阴阳浩劫】
　　【任务难度：极高】
　　林小满心底了然。
　　这就是她此行必须完成的宿命。
　　她望着眼前孤冷挺拔的男人。
　　他一身道袍，孤身守阴阳，一人挡万鬼。这座城市所有人都活在安稳的烟火里，唯有他，常年行走生死边界，独自背负整座人间的安宁。
　　“如果我不闭门呢？”
　　林小满轻声开口，抬眸望他，眼底干净却执拗，“如果，我必须出去呢？”
　　顾北辰眸色骤然一冷。
　　他垂眸看向孱弱的少女，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冷静、淡漠，近乎残忍：
　　“那你会死。”
　　“百鬼夜行之下，凡人无一幸免。”
　　“哪怕你身怀灵光，也撑不过一夜鬼潮。”
　　说完，他不再多留。
　　阴风穿堂，黑色道袍的衣角掠过昏暗光线，他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转瞬便消失在楼道阴雾之中。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阴冷的风。
　　可那一句冰冷直白的“你会死”，却沉沉落在房间里，落在林小满心底。
　　窗外，灰雾更浓。
　　整座城市的阴气，正在疯狂躁动。
　　属于百鬼夜行的倒计时，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