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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真是不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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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饯洒了一地。
赵青玄虽踉跄,却仍是稳住了身型,她被“蜜饯”包围,四面楚歌,稍有不慎跌落在地便会身败名裂。
“臻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赵枭站在原地,除了眉头轻蹙,自始至终未动过。
“我、有些累。”赵青玄低头擦了擦眼泪,“大哥的蜜饯和关心又让我想到告春。”
“也不知她在下面过的好不好,需不需要人陪。”
“告春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同心上人在一起,可没想到意外竟来得如此突然。”
她仰起头,虽然知道大哥并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但仍想要看看,这个冷血的人,会否想到她知道这些。
“那真是可惜了。”赵枭叹了口气,似是在为亡人伤感,“你们关系好,告春定是什么都同你讲的。臻臻可知那人是谁,样貌如何?”
“大抵和大哥这般吧。”赵青玄回答得模棱两可,她就是要吊着赵枭,让他起疑。“告春一直很崇拜大哥。”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般傻,告春为了爬上枝头都能下毒害她,怎么没有理由供出赵枭?她们姐妹情深,临死前告发他事幕后黑手也并非毫无可能。
赵枭如此聪明,得想到这点才是,若是想不到她就让他知道。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好。”赵枭微微一怔,旋即笑着摸了摸赵青玄的头顶。
“瞧着你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正好也让三弟消消气,过些日子再说。”
“小娘子,你怎么了?”觅古一直等在远处,见到赵青玄出来便迎了过去,一把扶住。
“谁欺负您了,我让宋将军教训他!”觅古气鼓鼓说道,但看着赵青玄却是心疼难过。
去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憔悴的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
觅古的眼神,赵枭从未有过。哪怕方才赵青玄支撑不住要摔倒在地,他都不曾伸手帮忙。
她真傻,被花言巧语骗了如此之久。
“宋将军?他远在雄州,你都惦记他?”赵青玄无奈笑笑,摸了摸觅古小脑瓜。
“我、奴婢才不惦记宋将军。”想到安先生千叮咛万嘱咐在宫中不能说错话,觅古拍拍嘴巴,“只是奴婢太小,帮不上小娘子什么忙,宋将军在,小娘子就不会被人欺负。”
“就他天天欺负我。”赵青玄失笑,“而且不管他的事,雄州偏远,我才乐得安生。”
宋日山可能有点功劳,但只有一点。
应当只有一点吧。
=== ===
赵青玄病了。
原因是旅途劳累,又受到了惊吓。
来自赵枭的惊吓。
原以为是天气炎热出汗,没想到竟是因为低烧。脑子昏昏沉沉,赵青玄躺在床上,只有额头是凉的。朦胧中有个人影进进出出,一直守在床边。
是告春?
“告春。”赵青玄喃喃,“我想吃蜜饯。”
“蜜饯?小娘子你想吃蜜饯吗?等等我,很快就回来。”那个人影语调怪异,又没有告春说话软糯。
而且,告春从来不喊“小娘子”,也不称她“金娘子”。真是怪,爹爹身边的王都知都会称她金娘子,偏偏跟在身边的人,总是规矩地喊着“娘子”,并无亲近也无逾矩。她们俩的关系只是主仆,但赵青玄从不这么认为,也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你不是告春。”她四处张望,自始至终没有看见告春。“她怎么不来?不来报复我?”
“她该来了带我走才对。”
“是不是不敢?”
赵青玄咯咯笑起来,觅古蹲在旁边滚着眼泪,她咬着指甲,她不知道告春是谁,更不知道小娘子在说什么。她见过病人这般说胡话,那些人说着说着便再也开不了口,她害怕,害怕小娘子也会那样。
蜜饯,小娘子要是蜜饯吗?吃了蜜饯是不是就好了?
觅古擦干眼泪,往外跑,肩膀撞在门柱上疼得她呲牙,却仍然没有停下。
赵青玄确实魇着了,极不安稳,满身大汗动弹不得,再醒来就见床边趴着觅古,她的怀中还有一包蜜饯。
“小娘子,您终于醒了。”觅古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小手推着蜜饯到赵青玄跟前,“您要的蜜饯我买来了。”
蜜饯?赵青玄看着鲜红的果子愣了半晌,大抵是说了梦话才被觅古听去。她捡了个放入嘴中,皱了皱眉。
不好吃的,她不会再强迫自己去吃。
“你分给安先生他们吧。”
“嗯。”
觅古垂眸,落得眼下一片阴影,扭捏片刻道:“小娘子,告春是谁?”
“告春是……”赵青玄顿住,不知如何定义二人的关系,“你怎么知道她?”
“刚刚,小娘子喊她来着。”
赵青玄摸摸她的脑袋说道:“她之前是我的贴身婢女,从小到大,我待她如姐妹般,但是她却死了。”
“你怕吗?”赵青玄看着觅古,她倒是希望小孩能害怕,这样才能有理由送出宫去,但觅古摇着头,大眼睛宝石般盯着自己。
“我只怕小娘子不要我了。”
=== ===
因旅途劳累而发烧,很快就能好,但以这个借口能避掉许多社交。
不过听到赵隼来的时候赵青玄还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赵隼竟然会主动来找她。
应当是可以缓和二人关系的好机会,赵青玄便将人请了进来。
“你没事啊?”赵隼进来,第一句说的就是这。
赵青玄在棋盘上落下白子,斜眼看了过去,有些分不清赵隼到底希望她有没有事。
冷声道:“你是来找事的?”
对面的安道然笑盈盈起身让座,邀赵隼与赵青玄对棋。
“二姐何时学的下棋?”棋局黑白分明各守一方,他顺势而为,黑子落在棋盘边缘离白棋远远的。
“这几日闲来无事。”赵青玄持棋,犹豫半天放在上一颗白棋旁。
赵隼眼神微动,又放下一颗棋。
这次黑棋开始逐渐往中间靠拢。
“上次驿站,是我莽撞,没有向二姐道谢便离开。听闻二姐身体不适,特地带了蜜饯。”
他当时火急火燎赶到医官院,医官问怎么了,那瞬间赵隼脑子是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才想起赵青玄嘱咐的那句话。
事后医官还拉着他说:若不是因为小将军在驿站处理得当,病情叙述准确无误,这群将士可能早就死了。
这些都不是他做的,带兵打仗可以,他不过是个将士又哪里懂得处理毒。
全都因为他的长姐在。
赵隼这几日也冷静下来细细回想。
若真是赵青玄下毒,确实太蠢,所有矛头都会指向她。
若是真的要做给他看,也不会死人了才插手,完全可以不管不顾。
他当时气急,还伤了二姐的胳膊……赵隼汗颜,他脾气急躁,喜怒行于,才总是被赵枭抓到把柄。也不应总是怪别人。
“不必谢我,救人是应该的。”赵青玄盯着棋盘看了会,放下手中白棋。
“我输了。”
下棋还是太难,哪怕赵隼也非上手,沾了安先生的光,她也赢不了。
“你急匆匆回京,应当是有要紧事。解决了吗?”赵青玄随口一问,没指望赵隼会回答,却听对面低沉沉道:“没有。”
赵隼又说:“金国频繁来犯,又加上匪帮猖狂,魏源难守。我回来请爹多给我派些人手。”
“但是他不肯。”
“为何?”赵青玄仰头,问向旁边的安道然。
“因京与金交好。”安道然回答,赵隼也点头附和。
交好?赵青玄愣住,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彷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金娘子莫笑,京与金签了协议,以茶换马,绝不开战。”安道然解释,“因此走私匪帮多与纳辽贸易。”
“金国皇室向来亲京,模仿我们的风俗习惯且每年都会进贡大批特产;我们也会回礼来维持关系。”
“虽边疆不稳,无伤大雅,官家也未曾在意。但比起金,纳辽更加猖狂,不尊重我们的风俗习惯,不尊重官家,每每京国示好的文书都被打回。”
这样看,爹爹确实没有必要多派驻兵把守边关,互相侵扰不过小打小闹,只赵隼的人守着就够了。
赵青玄皱眉,垂下眼眸看着桌上黑白棋局。
这是她拉拢赵隼的好机会。
“我会想办法帮你找爹爹要人。”帮了赵隼,就是帮她自己。
历史不能重现。
“你怎么帮我?”赵隼拧着眉毛,“听闻朝堂那些人要你去和亲,自身难保还怎么帮我?”
“办法可以想。”赵青玄回答。
她有安先生,无浪勉强也算半个,总好过之前只有她自己的时候。
“金娘子。”给赵隼大包小包塞了许多雄州特产,送他离开,安道然开口。
“您,有何顾虑?”
京、纳辽同金三国的关系紧密且稳定,至少表象如此。方才他说那番话,赵青玄显然不赞同,但不知什么原因并未多说。
赵青玄摇头,“还不确定,看看再说。”
“不过得麻烦先生帮忙想想,我该如何劝爹爹给三弟派兵。”
“金娘子为何要帮小将军?”
“因为……”赵青玄不知道话该如何说。
金国野心之大,并非表面看起来这般。
守住魏源就是守着京国,至少能让她在嫁到金国时,有能够退回的地方。
虽然赵青玄不愿意承认,但京国是她的家。
“因为家只有我们才能守住。”赵青玄攥着拳藏在袖中,语气坚定。
安道然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定会想出完全之策。”
“爹爹知道魏源流民之事吗?”赵青玄想到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虽然只是小部分,但如果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又该如何?
“既然爹爹觉得两国关系可靠,那内忧他会怎么处理?”
“金娘子的意思是国内流民组成的反抗军?”安道然很快理解了赵青玄的意思,点头道:“确实,今年天气怪哉,很多地方都无粮产。又加上边境被骚扰,百姓会自愿组成的反抗军夺些军粮也合乎情理。以此为理由请求军力,官家定是得思量一番。”
安道然笑得眼睛消失在脸上,皇室无鼠辈。金娘子太过善良,思虑虽不周,但仍是人中龙凤。若是心中怀揣家国天下,不比任何人差。
他因实现不了理想抱负隐居深山,跟在金娘子身边能见证京国繁华,也是他安道然之幸。
=== ===
“小娘子,太子殿下来了。”
赵青玄正躺在榻上发呆,便见觅古小跑着过来,前脚刚通报,身后就是赵枭。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倒是想过赵枭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赶着赵隼的后脚就来了。
分明她已经病了许久,赵枭都不曾来,偏偏知道赵隼来了才来。赵青玄维持着躺姿,看着赵枭跪在她旁边装模做样关心:“臻臻,身体怎么样了?”
赵青玄这几日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对赵枭那么执着,觉得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唯有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的那个。
她细细扫量赵枭的眉眼,在她小时候无人陪伴时,赵枭就这样温柔地看着她,陪在她身边。
无人记得她生辰时,也是只有他在。
爹爹责骂哭鼻子时,赵枭会跪在旁边伸手替她挨板子。
这么想,不管他真心还是假意也是做了不少事。
赵青玄自嘲地笑笑,不知道她死这么多次,还够了没有。
“我没事。”赵青玄回道。
“这几日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想来探望你却又怕耽误你养病。”
“臻臻,你去雄州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一件事。”
手背覆上一层冰凉,男人的手干燥粗糙,轻轻握住赵青玄的手。
赵青玄大惊,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出来,却根本动不了。
“臻臻,你不能不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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