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又聋又瞎 ...
-
“既然没有办法,那就认为是我吧。”赵青玄冷着脸,看对面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彷佛同她毫无关系。
就像是她对待坊间那些传闻般冷漠。
也不是第一次,也不多他一人。
就算是亲生父亲又如何,她死的时候也没管过。
他只需要管好天下江山,根本不用管她这个女儿。
赵青玄她也从未对爹爹抱有任何期待。
“你!简直胡闹!”赵宗珍突然提高声音,他的预期扑了空,更是被赵青玄的态度激怒,“为何要认下,既然不是你做的,就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可是我说了,谁会信?爹爹都不信,阿弟也不信,更何况天下百姓?”
她说了:不是。
她张开了嘴,难道没有声音吗?难道他高高在上没有听到吗?
现在凭什么还要来指责她认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可笑,可笑至极!
赵青玄抬眼看向天花,努力睁大眼睛,憋着泪。
这才是她最擅长的事情,所有委屈,所有不开心,咬牙也要吞回肚子里。
她从来没有反抗过,先前她以为是命便认了。可后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多的委屈不甘谁来替她分担?
这么多次重生轮回,她才刚刚开始学习。
“若没有别的事,女儿告辞。”
看着赵青玄倔强的背影,赵宗珍叹了口气,双眼疼得有些难受。
王牟一直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说道:“官家为何不同金娘子好好说。明明甚是思念,怎得开口便成了这般针锋相对?”
赵宗珍闭上眼,两个孩子来见他都是不欢而散,也觉不是滋味。
“我只是气,气她太不在乎。原本,还觉得臻臻黏着枭儿,好歹算是心里装着些东西,虽然她做的事让人不喜,但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过去。”
“现如今,她连枭儿都不要了。这个家她要不要,这个国她要不要?”
他是不曾管过臻臻,带着对她母妃的歉意,从小到大臻臻做的事他都放过去了。
可怎么就把孩子养成了这样?
心里空空还倔强如牛!
“还有隼儿那个臭小子,难得回来,见面毫不留情面指责我京国边疆守卫薄弱,民不聊生。”
“我身为京国的官家,还用他一个未成年的毛头小子教?”
赵宗珍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归想,但孩子真到跟前了就吵架。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便不管他这个当爹的脸面,一个两个,还不如不回来。
“还是枭儿让我省心。”
“说起来,臻臻回来也没先去找枭儿吗?”
“未曾。”王牟回道:“金娘子先去了医官院,后便直接来了官家这。”
“这孩子倒是奇怪,是同枭儿闹了什么不愉快?”自打臻臻去了雄州,脾气变了不少。赵宗珍又想起方才赵青玄那梗着脖子的样子——
罢了,自己生的。
“应该没有吧,大郎君已经在殿外候着了,兴许是来接金娘子的。”王牟顿了顿又说道:“听说金娘子同宋家的二哥相处极好。”
“谁?”赵宗珍睁开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笑脸。
“就是官家心想的那个人。”
“宋日山?”赵宗珍蹙眉,扭头看向王牟道:“他接近臻臻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当年他家的事,臻臻可并不知情。”
“他莫不是在中间挑拨我们关系?”
宋家的事也是赵宗珍的心结,他对宋日山好,给他加官进爵,确实有很大原因是在补偿。
“不好说,宋日山为人圆润狡猾。宋家出事之时他已知事,很难不记恨官家。咱金娘子又单纯,很容易被人拿着当枪使。”王牟看了看官家脸色越来越差,又开口补充道:“不过金娘子应当吃不了亏,您看她今日可没让您舒服。况且她什么都不知道,官家还是先放宽心来,想想咱三郎君的事吧。”
“边疆戍守……”赵宗珍盯着正对面挂在墙上的舆图,京与金国纳辽三国鼎立相互制约,国泰民安,虽边疆偶有不太平但京国并没有特别大的损伤他便没有再增派军队,免得邻国起疑。
且赵隼驻守的魏源靠近金国,两国关系更是牢固,并没有派兵的必要。
“这事没得商量,他赵隼要是干不了就换人。”
=== ===
殿内虽凉快,仍是憋闷,整个京都都像个大蒸笼,透不过气,不如雄州那般干爽。
赵青玄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却怎么都吐不进胸中烦闷,要打听的事被爹爹一笔带过,两人还吵了架,赵青玄踢了踢门槛,还不如不来。
“臻臻。”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这句“臻臻”她从小听到大,无数次重生回来,她的欣喜、快乐、庆幸,全部都是因为能再次听见那个人喊她的名字。
温柔耐心的,天下只有一人会如此喊她。所有人喊她“臻臻”都不如赵枭喊得悦耳动听。
但这次却不同,名字成了催命符。
赵青玄僵在原地,一口气卡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像是含了只苍蝇。
从雄州把她喊回来,就不可能避开赵枭,她早就知道,一路都在筑墙,却如同豆腐般一戳就碎。
她在雄州的那些日子,不断提醒验证——
她最敬爱的人,要她死。
已经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在蒙骗自己。
“大哥。”赵青玄强迫自己扭头,强迫自己直视赵枭的眼睛。
赵枭站在面前,着她最爱的藏蓝大袍,身上幽幽草木清香。
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打扮。
赵青玄眼中没有泪花,她看的清清楚楚。
以前为何没有发现,那双眼似是林中小鹿又圆又澄澈,眼底含着温润笑意。
她明明就在赵枭面前,那双眼看着她,眼中却没有她。
“怎得回来一趟不先休息下,晚来点爹爹还会怪你不成?”
“我去寻你便听说你直接来了殿前,特地带了你最爱吃的蜜饯,我们可以一边吃慢慢走回去。”
赵枭手中捧着的蜜饯她早就闻到了,不同于告春亲手做的,平平无奇,她只是闻都能想象出味道,同铺子中买来的没有什么区别。
雄州也有,她若是想吃自然会去买,可她戒了。蜜饯的香味同其余的食物一样,对她来说并无差别了。
“我方才还见到三弟,只他好像很生气,与我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
“听闻三弟的弟兄出了些事,臻臻你同他们一起回来,没事真的太好了。”
赵青玄睫毛微微颤动,垂下眼眸,轻声道:“我没事。”
她听不出赵枭这话是关心,还是也像其余人那样将这件事与她扯上关系。
“没事就好。”赵枭直盯着赵青玄的头顶沉默半晌,幽幽开口:“关于和亲,臻臻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劝的差不多了,爹爹说此事他会好好考虑。”
“你想,爹爹就你一个女儿,最是疼爱,舍不得要你去和亲的。”
“嗯。”赵青玄点点头,她不能再让赵枭跟在身边。
她怕做错什么让赵枭看出端倪。
赵青玄拿过蜜饯,强打精神道:“大哥,我先回去了。”
“旅途劳累,看你确实有些疲态,我也不忍。”赵枭皱着眉,有些犹豫道:“但是臻臻,三弟莫不是在生你的气?”
“什么?”赵青玄愣住,不知道话题如何又跳到赵隼身上。
“你不是毒了他不少将士吗。我虽然知道臻臻肯定不是故意的,但事情已经发生,得去给他赔罪不是?”
“万一三弟哪日气不过,去爹爹那里告你怎么办?这可是大罪,就算是你,也得受罚。”
五雷轰顶,赵青玄攥紧蜜饯,指头捏烂了包袱,裹上糖霜。
他在什么说,为何如此理所应当?甚至不来确认,也不给解释的机会,凭什么赵枭就认定这是她做的?
原来赵枭一直是这样看她的。
又蠢又坏,会伤害无辜的,为国效力的将士!
“大哥说的是。我该怎么做呢?”赵青玄压住内心的愤怒,稳住声音反问。
“嗯,很简单。带点三弟最爱的吃食,带点酒。医官院不是说那些将士已经无碍,你去示个弱,他定会原谅你的。”看着赵青玄紧张害怕地颤抖,赵枭笑了笑安慰:“别怕,三弟不会真生气的,你毕竟是他的长姐。”
“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好可笑的三个字。
赵枭说话真的好好听。
口口声声,字字句句,皆是为了她赵青玄的好,只字不提他自己。
为什么要去找赵隼道歉?她分明没做任何错事。
赵枭不过是在哄她骗她,让她去把事情搅浑。赵隼现在本就是气,若她真带着吃食去找赵隼,岂不是坐实了她故意下毒的罪名?赵隼难道不会以为她是去挑衅的吗?
二人关系本就不好,她若去了,往后更无弥补的可能。
又加上今日爹爹问过此事,赵青玄知道,不管她做没做,爹爹都会罚她。
这件事有损皇家尊严,会像之前那般拿她下牢。
她不能去找赵隼,唯有赵隼冷静下来,想明白一切都是意外,她才有活路。
这么简单的道理,之前为何看不清!
为何如此愚笨!
她以为赵枭是宫中对她最好的人,可真的是吗?就是这个人害的她死了一次又一次,让尸体堆满整个皇宫,甚至整个京国!
为什么,为什么,她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赵枭,她的大哥如此厌恶她,一定要死才行。
她不是只有五块金子的价值吗,死了到底对赵枭有何好处……
赵青玄站在原地,流下两行清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谁来教教她……
谁来、救救她……
她想要离开这里,离开皇宫。
她能赢得了赵枭吗,凭借之前所有的血汗泪翘起来的一角,能撼动眼前这座大山吗?
世界颠倒,眼前景物重重叠叠,她好像看见无数的自己四散奔逃——
有的穿着婚服,有的衣着破烂,有的则是穿着华服……
形形色。色都是她。
那些“赵青玄”在同一个瞬间倒在地上,无数双眼都死睁着,聚在她身上。
胸中一口气被攥住,赵青玄踉跄,朝地上倒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