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手刃白月光皇兄》苏闻川

16、第 16 章 下毒先毒死

　　“帅，有信。”陈虎掀开帘子，却不见宋日山。
　　真怪了，往常这个时候，宋日山都会在帐中审阅军中事务，雷打不动，偏巧他着急送信，人却不在。

　　陈虎捏着信，不停擦手，生怕给白信纸留下黑指印子。溜达一圈，才在演练场找到了舞枪的宋日山。
　　他们马帅是很少在白天操练的，终究科考上榜，虽放弃当个言官继承父业，骨子里也有些文人傲气在的，也与他油嘴滑舌攀附官家得到位置的形象不符。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马帅是靠着亡兄和官场上的油腔滑调才坐上五品官职，只有虚名而已。
　　但宋日山的厉害，也只有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才知道。
　　那一招一式，若不是有深厚的根基，是做不到的。
　　那常挂在脸上伪装的笑意之下是多么尖锐的矛，不仅能攻破敌人的防守，更是能攻破人心。

　　“帅，有您的信。”见宋日山舞完，陈虎才递上那封素净宣纸写的信，纵然被他拿了许久也没有落上黑点。
　　“岑罡青的？”
　　“不，”陈虎摇摇头，“金娘子的。”

　　宋日山眼睛一亮，擦了擦手拿着信细细看起来。

　　“帅，写的啥好消息，你咋这开心呢？”陈虎凑着脑袋也跟着宋日山嘿嘿笑起来，那信却被宝贝般收了起来，他愣是一个字没看见。

　　“公主给雄州送了一批魏源的流民，找几个兄弟去接应下。”
　　“男的若是身强体壮便留下，剩下的则一起送到行宫。行宫后有大片荒地，让他们开垦种粮去。”
　　宋日山已经跑远，只剩下上扬的声音飘在空中。

　　公主确实是个好人，面上冰冷心是暖的，对他们这些当兵的特别客气，总还让小觅古送吃的来。但……陈虎挠挠头，反正他们马帅开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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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日山沐浴后换好衣服坐在帐中，重新拿出被压在书页中间的信。

　　“宋日山亲启：
　　路上遇着些穷苦人，我不忍让他们四处流落，京都太远带着不便，就给你送来了。
　　我知道你不会嫌麻烦，定能好好待他们。
　　你也注意安全，既然知道有人要杀我，若是你碍着他了，定也会找上你。
　　我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
　　赵青玄”
　　他倒是见过赵青玄的字。很久之前了，那时候大哥还在，双亲也还在。一家人进宫去觐见官家，豆丁大点的公主连笔都抓不好，拿着刚写好的字跑到赵宗珍面前讨夸奖。她的母妃跟在后面，惶恐地抱走了公主。
　　时隔多年，赵青玄变了样，她的字也是。瘦高精细，拐角却圆润，见了字，彷佛眼前真有一个赵青玄坐在他眼前。

　　“有什么要操心的？”宋日山忍不住弯起眼睛，一遍遍看向最后两行。
　　赵青玄嘴硬，心肠却是软的，连落下的幼鸟都要救，更何况是人。
　　怎么她那么好别人却见不到？流言蜚语满天都是。
　　宋日山抿嘴，眯着眼盘算，都看不见才好。这样赵青玄身边只有他。来了雄州能求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只要操心他一人不就行了？
　　光雄州还不行，京内那个才是最让他厌烦忌惮的。

　　将信锁进抽屉中，宋日山走向军营后山的坟地。
　　他推了推其中一个高高隆起的坟冢，暗门出现。确认四下无人，宋日山闪身进入，暗门随后紧紧关闭。

　　这里是他偷偷建造的，军中也只有岑罡青和陈虎知道。许多重要的，不能被旁人发现还活着的人，都会被藏在这等待发落。
　　比如李四。

　　伪造雄州两个最大的匪帮为争夺去行宫的货物而自相残杀对宋日山来说不是难事，之后他又放出这个消息，就是为了打消李四上线的疑心。
　　两波匪贼的尸体他做的天衣无缝，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
　　李四已死，不来追查李四，更不会查到他这里。

　　上次他审讯李四没去陪着赵青玄，便让无浪钻了空子险些让赵青玄陷入困境，这事宋日山一直记在心里。
　　但他并不打算找李四麻烦，李四就躺在他的脚边，脸上青肿未消。
　　“我看了你们的账目，也知道了很多事情。”宋日山拍了拍李四的脸，他不喜欢说话时别人走神。
　　“户部尚书陈理，应该是你的老熟人吧？”

　　李四这人怪得很，来来回回好几次，次次都要他动手，否则就是不开口。宋日山也算是摸到了这人的脾气，开始还好言好语，后面便先上手再问话，反而问出不少东西。
　　且不说那些私账，但说李四那巨大的金额流动，都不是普通匪帮能达到的，茶马终究以物换物，再换成钱需要费些功夫和时间，除非他背后有人。
　　而掌管全国钱粮税收账目的，就是户部。

　　原先宋日山不理解，陈理为什么要针对赵青玄，身为臣子，公主又不会继承皇位，井水不犯河水。
　　但那日赵青玄醉酒说的那些话，宋日山全听进去了。
　　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对赵青玄顶好的两个人一个是太子，另一个便是赵青玄的贴身婢女。

　　回想起家宴那日长廊之上的赵青玄与告春，当时他只是路过，却看得真切，二人脸上并无任何喜悦之情，更不是他说的什么嬉戏。
　　告春的死闹得人尽皆知，太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更是牵扯出赵青玄身中乌头之毒。

　　告春死了，她为什么下毒外人不得而知，恐怕这个问题只有赵青玄知道。告春难道没有想过公主中毒第一时间就要怀疑她的贴身婢女，到时候定是逃不掉的。
　　谁给她的勇气下毒？

　　陈理，表面上还是听如今官家的，看起来是官家的臣子，实际却是太子那边的人。
　　告春有没有可能也是如此？

　　“你知道无浪吗？”宋日山问道。
　　“知道。谁会不知道无浪，江湖上顶顶有名的杀手。”李四说话还算有力，被关在这里，被打得面目全非，宋日山并没有因为他是犯人而苛待他。

　　“不，我的意思，你知道你的顶头派无浪去刺杀公主了吗？”
　　李四缓缓抬起眼，“那公主，岂不是死定了。”

　　宋日山之前是很担心，但他仔细想想，又放心了不少。
　　他先前不知道赵青玄会轻功，而且轻功极好都跟不上。再者，无浪的匕首上确实有毒，谁帮他解的毒？
　　在场只有赵青玄和安道然，安道然可能只通药理，在开药时并未说过与毒有关的事情。
　　那就只有赵青玄了。

　　还有，赵青玄为何敢留无浪在身边，她分明都知道却仍这么做，说不定是捉到了无浪的把柄。

　　亦或是给他下了毒，就像长廊之上突然倒下的告春。

　　宋日山皱眉，一切都是他的猜测，并没有证据，但只是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好像小瞧了公主，就像公主小瞧了他一般。

　　“有件事，上次问询结束，从你身上掉下来一块玉佩，上面还有个‘礼’字。”宋日山说着，察觉李四陡然僵住，他笑了起来，继续道：“我看那玉水头上好，定是达官贵族才能用得起。过几日我便回宫了，正好去问问谁家的东西掉了。”
　　“不行！”李四几乎是吼了出来。暗无天日关押许久，宋日山从未听见他如此惊恐。

　　“为什么，这玉也不是你的。”宋日山松手，原以为李四会像往日那般落到地上，却见他竭力支撑着上半身说道：“求您，行行好，不能把那玉带回宫中！”
　　“不行？”宋日山点头，很好说话的样子，“那你就跟我说说这玉是如何到你这的吧。”

　　=== ===
　　赵隼很急，中途几乎没有歇息，一行人提前三日便到了京都外的驿站。

　　“这么着急，是爹爹喊你回去吗？”赵青玄坐在马车中被颠的腰酸背痛，偏偏赵隼还不许她骑马。赵青玄锤了锤肩膀，好不容易从狭小的轿子中下来活动，一直站在赵隼旁活动，等着餐食上桌。
　　“无事。”得到了赵隼冷冷回答。

　　赵青玄抿嘴，不再说话。倒是觅古，拽了拽赵青玄袖子，贴在她耳朵边小声说道：“小娘子，这个人和你好像。”
　　“像吗？”她自觉这次重生后待人谦逊和善，哪像赵隼，赵青玄不着痕迹微微打量赵隼，总是垂着嘴角，像个冰块，普天之下都欠他。赵青玄有些不愿承认，尤其是从亲近人的口中。
　　但她记得赵隼小时候是个爱哭鬼，也不知越长大越冷。

　　连续赶路，大家又累又饿，吃得很急，连赵青玄都没忍住，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往嘴里送。
　　路上大家都紧绷着，这都到京城脚跟，赵青玄要来酒水一杯杯分给将士们，也该休息放松下。
　　“你干？”赵隼挑眉，赵青玄听不出话里是惊讶还是嘲讽，她歪歪头，没有回话。
　　反而觅古坐不住，屁股刚抬起来就被赵青玄摁回去。

　　“这点小事，我怎么不能干？”想她流落在外时，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事没见过。
　　公主又怎样，平民又如何，都是人，都留着血长着肉。
　　她被践踏羞辱时还高谁一等？连羊圈中的羊羔都比不过。

　　比起别人，这些跟着赵隼的将士，反而值得她去敬一杯。

　　赵青玄给将士倒酒，大家受宠若惊。赵隼眯起眼，细细打量起自己唯一的长姐。
　　他自认为知道二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但是蠢。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却落了个极差的名声，招人厌烦。

　　对于这样的人，他只要远远避着就好。不要让她得到机会来找麻烦。
　　准确来说，不要让持枪的人得逞。

　　他不过去了魏源两年，二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救下流民不说，在路上遇见时，赵隼还以为马车会直冲他而来，没想到她竟然下车同他搭话。
　　还有方才给将士倒酒……

　　赵隼有些拿不准。是二姐真变了，还是在做给他看。他是真的怕，怕陷阱摆在面前，他还以为是珍馐。

　　“小将军……”身旁的将士有些不太对劲，赵隼这才思绪收拢，看向旁边垂头的将士。
　　“阿思，你怎么了？”赵隼心惊，阿思的手像是鹰爪钩在他的胳膊上，指甲泛着不寻常的紫红。
　　“他中毒了。”赵青玄眼尖，一眼便看出阿思的问题。
　　她猛地抬起阿思一直垂着的头，嘴唇发绀，已经有白沫从嘴角溢出，瞳孔上翻。
　　“失去意识了。”赵青玄蹙眉，这毒来得又急又快。

　　不止阿思，不少赵隼的人都趴在桌上，甚至有的已经歪倒躺在地上。
　　“怎么回事！”赵隼面色冰冷，环顾四周，军医竟然也倒了。
　　可偏偏，跟着赵青玄的人什么事都没有！

　　他被骗了！
　　妄他还以为赵青玄真的有所改变，到头来，仍是帮着赵枭来害他的。
　　他已经退让到魏源，躲的远远的，究竟还要他做到什么地步！

　　“不行，得赶快弄解药。”赵青玄的手仍托在阿思下巴，胳膊横在中间，被赵隼一把扇掉，力道之大，赵青玄专心观察阿思的症状，毫无防备，胳膊径直撞在桌角。

　　“小娘子！”觅古惊呼，想要看赵青玄胳膊却被拦了下来。
　　赵青玄皱着眉，因为疼痛眼睛泛了泪花，她不知道赵隼突然干什么直直望着对方。
　　只听赵隼压着嗓子，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你还是以前那般无药可救。”
　　“离我的人远点。赶快滚。”

　　“你什么意思？”胳膊上的痛很快就能好，但地上躺着的人随时都能死，“再不救他们就没命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赵青玄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是我下的毒。”
　　“不是你那是谁？为什么偏偏中毒的都是我的人？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赵隼横在中间，就是不让赵青玄碰他的人。

　　“我说了不是。”她理解赵隼怀疑，毕竟她若是还被赵枭迷着，大概率会作出这些举动。
　　有一瞬赵青玄甚至以为是无浪受赵枭指令，或者心血来潮做的。
　　但无浪的目标从来只有她而已。若没人故意下毒，就是意外。

　　没有做的事，她怎么认。

　　“滚。”
　　赵隼只甩在她脸上这一个字。
　　赵青玄冷哼，转身离开。不帮就不帮，他赵隼有能耐就带着所有中毒的人平安回去。

　　“金娘子，还是去帮帮小将军吧。”安道然紧跟在赵青玄身后劝说。
　　“你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气话。”

　　“气话？我们很冷静，他既然如此态度，我又何必热脸贴他。”指肚上多了几道压痕，赵青玄扭开头不看安道然。
　　“他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或者，来求我。”赵青玄平静道，知道赵隼无论如何都不会来求他。
　　“您别闹了，真出人命，您不也会难受吗？”

　　“我难受什么？关我什么事。”赵青玄冷笑，她自己的命都救不了，哪有什么闲功夫去管别人的死活。

　　安道然叹了口气，赵青玄什么性格他们几个再清楚不过了。但是劝又劝不动，只怕到时候……

　　“小娘子！不好了不好了！”觅古慌慌张张跑来，还没停稳就大声说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