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爱无效》宅卡

11、`放鸽子`的精神损失费 陆

　　陆赦猛地旋身，力道太急，手里的食品袋脱手飞出，“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他顾不上那么多，一头扎进漆黑的小巷，视线疯了似的扫过蒙尘的杂物堆，终于在废弃物的缝隙里，锁定了那抹蹲伏的身影。

　　刚要冲过去，一面斜竖的废弃玻璃金属门挡住了去路。

　　门板光滑无处借力，巷子又窄，以他肩宽背阔的身形，连侧身都挤不过去。

　　情急之下，他脱下外套，一把扯破内衬衣袖，三两下将布料裹在拳上，指节绷紧，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应声崩裂，碎碴四溅。

　　锋利的玻璃屑擦过手臂，划开几道细浅却刺目的血痕。

　　一片较大的碎片斜飞过来，堪堪擦过他的眼下，渗出血珠。

　　陆赦强压着力道偏开拳头，生怕碎片伤到里面的人。

　　砸碎玻璃后，他攥住残存的金属门框，腕间发力，将整扇门往墙边狠狠一拽，顺势卡在巷壁。

　　积年的浮灰因猛烈的动作带起的劲风卷起，在空中凌乱散开，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陆赦气息微促，几步上前，单手将外套罩在对方头顶，随后半蹲在他身边，说话的嗓音极轻。

　　“别怕，我在。”

　　声音穿过耳边的嗡鸣，直达心底，唤回理智。

　　那人捂着耳朵缓缓转过头，凌乱的发丝下，宁启的双眼微红，泪痕半干地凝在脸颊，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连呼吸都带着轻颤。

　　他的眼神呆愣愣的落在陆赦身上，直到陆赦朝自己张开双臂。

　　宁启才几乎踉跄着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陆赦稳稳接住，一手托住后颈，一手牢牢圈住他的背，将人完完全全拢进怀里。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他的手却只是微顿但并没停，而是顺着宁启僵直的脊背一下下安抚。

　　等怀中的人重心全压过来，放松地靠在自己身上，陆赦才轻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

　　宁启含糊断续的嘟囔里带着几分醉意，陆赦听得仔细，慢慢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他是特意绕到这条街，想抢最后一台限量游戏机，半路却偶遇一只流浪猫，又折去便利店买了火腿肠，一路追着猫晃悠过来，反倒把自己困在了这里。最后游戏机没抢到，猫也没喂成。

　　听着宁启带着醺意的抱怨，陆赦忍不住低笑出声，眼里尽是无奈。

　　他忽然想起今早合作伙伴送来的那箱礼物，拆箱时扫过一眼，正是那台限量游戏机。

　　原本没打算收，东西还原封不动地搁在玄关，陆赦听出宁启的沮丧，迟疑着开口：“我家里有那台游戏机，要跟我回家吗？”

　　“真的吗？”

　　宁启的眼里瞬间亮起光，笑起来眼睫轻扬，弯成了月牙。

　　瞧见他笑，陆赦唇角刚悄悄扬起，又慌忙敛去，装作若无其事。

　　“嗯，我背你。”

　　他转过身蹲下，后背挺得笔直，反手虚托住宁启的腰，引他伏上自己的肩背。

　　陆赦把宁启往背上颠了颠，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腿弯。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赦低头瞥见宁启垂在自己胸前的手腕，又感知到掌心下没什么肉的腿弯。他轻叹一声，脚下的步子不由放得更轻了些。

　　这一幕，恰好落入从街角店面走出的李梵屿眼里。

　　他手里拎着那台限量游戏机，原本哼着歌的步子猛地一顿，目光探究地望向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背影陌生得很，透着一股他从未在陆赦身上见过的小心翼翼。

　　李梵屿下意识皱眉——那木头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表情？应该……看错了吧。

　　他轻嗤一声，将那点不确定抛在脑后，顺手拿起手机编辑消息。

　　“嗡嗡嗡——”

　　手机震动，韩赫阳从工作中抬头，看了眼屏幕，是李梵屿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下班？]

　　[还得一会儿，怎么了？]

　　[请你吃饭。]

　　韩赫阳嘴角微微上扬，飞快回道。

　　[好，晚点我去找你。]

　　“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从内开了。

　　俞峥推开门，视线不经意扫向昏暗的员工区，目光定在那盏孤零零亮着的台灯上。他这才发觉，灯旁还坐着个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这个时间居然还有人。

　　韩赫阳应声回头，与端着空咖啡杯的俞峥两两相望。他脱口而出想喊“哥”，话却突然卡在喉间。

　　看着对方眉眼间藏不住的倦意，他怕自己再多嘴一句，就会惹得他更心烦。

　　但看着俞峥端着空杯站在原地倦怠的模样，韩赫阳实在没忍住。

　　他像只等到主人召唤的小狗，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不由分说地从俞峥手里接过咖啡杯。

　　他语气里满是热络：“这种小事交给我，你去休息会儿吧，我给你泡好端过去。”

　　俞峥的话还未出口，便被韩赫阳连推带拉地送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桌后，他没有立刻处理公务，只是怔怔地坐着，右手不自觉抬起，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指腹。

　　刚才细微的触碰仿佛自带电流，搅得他心绪不宁，垂眸沉思着久久无法回神。

　　韩赫阳却端着咖啡杯，脚步轻快地踏进楼下的茶水间。他站在流理台前，原本流畅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机器冰冷的金属外壳倒映出他的茫然。记忆里的俞峥格外偏爱鲜榨果汁，可那是大学时候的事了。

　　现在的俞峥会喜欢喝什么样的饮品，他全然不知。

　　韩赫阳有些懊恼，但很快振作起来。既然猜不透，那就按最基础的来吧。

　　他看着眼前的全自动咖啡机，指尖在面板上犹豫一瞬，按下按钮。

　　机器发出短暂嗡鸣，齿轮转动，转瞬一杯深褐色、冒着热气的咖啡呈现在眼前，伴随着浅淡的焦香扑面而来。

　　韩赫阳拿出一个干净的纸杯，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水试温。他凑近杯沿抿了一口，眉头立刻拧在一起。

　　苦涩在舌尖蔓延，这绝对不是俞峥会喜欢的味道，记忆中的他，连吃药都极其困难。

　　韩赫阳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台面，最终定格在一旁的方糖盒上。

　　他捏起两块方糖，迫不及待地丢了进去。

　　糖块坠入咖啡，激起微小的涟漪，他看着洁白的方糖在苦涩的咖啡中慢慢融化。

　　再次举杯尝的时候，那股甜意终于盖过了些许苦涩。

　　韩赫阳松了口气，这才端起咖啡杯，往楼上走去。

　　走到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屈起指节叩门，目光不经意扫过门缝——那里并未关严。

　　索性推门而入，韩赫阳一眼就看见俞峥趴在办公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缓缓放下咖啡，凑近趴在桌沿，细细打量着俞峥露出的半张侧脸。

　　几缕碎发散落，遮住他微皱的眉心，仿佛在梦中都在处理那些未完成的工作。

　　韩赫阳静静地凝视着，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心疼占据上风。

　　“你还要偷看我多久？”

　　俞峥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直直迎上韩赫阳的视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已经泡好咖啡了。”

　　韩赫阳迅速收回视线，故作镇定地摸了摸鼻尖。

　　俞峥拿起已经有些微凉的咖啡，轻抿一口便顿住。

　　“怎么样？”

　　韩赫阳上扬的尾音和眼底藏不住的期待，明晃晃写着“夸我”。

　　他那副黏人又讨好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渴望得到主人嘉奖的小狗。

　　俞峥明明知道韩赫阳想要的是什么，却偏要装作浑然不觉。

　　“你可以下班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埋首工作，侧脸的线条冷硬锋利，再无半分温度。

　　韩赫阳掩去眸底翻涌的失落，轻轻点头，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门被轻轻带上，俞峥才看向桌上那杯甜度超标的咖啡，指尖微顿，有片刻不易察觉的失神。

　　从俞峥办公室出来，韩赫阳走回工位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李梵屿发来的数条消息，他才想起约好了一起吃饭，来不及伤心便匆忙收拾东西下楼。

　　刚出大楼，韩赫阳远远就瞧见李梵屿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他脚步放缓，正准备扬手打招呼，却见李梵屿缓缓转过脑袋，那眼神里的怨气都凝成实质，滔天的怨气仿佛要将空气点燃。

　　看到这架势，韩赫阳那点委屈瞬间被吓飞了，到嘴边的“求安慰”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梵屿紧追不舍，怒吼声震得他耳膜发颤。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整整四十分钟！”

　　韩赫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扑进路边的绿化带里。

　　他一边狼狈地护着脑袋往前窜，一边扯着嗓子求饶：“我错了！这顿我请，真的！”

　　“你以为我没钱吗？！”

　　李梵屿的咆哮声更响了，带着被辜负的委屈和愤怒。

　　“我的时间都是按分计费的！你再晚来一分钟，我就让你赔‘放鸽子’这项精神损失费，利滚利，让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靠，你放高利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