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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又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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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笙没有看向虞箫,光是听到他嘲讽的语气,猜也不用猜她都知道那人定是没有将她放在眼里,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定不会有什么能看得入眼的表情。
“攻打他国,皇妹自然不如皇兄有谋略。”
虞箫闻言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虞笙会这么说,正想着虞笙此番谦虚到底是何意思。
“皇兄可曾想过,战乱必会令百姓遭受苦难?”
虞笙这次看向虞箫了,只见他轻笑一声,似乎并不把那些与他无关的人看在眼里。
“既然要打仗,自然有胜有败。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如此,必会有一方要付出血的代价。皇妹也出入过沙场,难道连这也不懂?”
虞笙收回了目光望向远处,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无力感。她早就知道,她和这人从来说不上三句话。
那人果真不把百姓放在眼里,自认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对待战争从不关注百姓,殊不知若没有众多百姓,何来一方家国?
若是虞箫真的入主东宫,日后坐上皇位,恐怕天下百姓更难有几天安生日子。
虞笙没有再说话,抓紧了手中的缰绳,眼底逐渐浮起一层模糊不清的阴影。
兵马在午时左右到达玉杨关外,此次双方交战之地就在西域边境附近。
日头斜歪着,隐约透了些淡淡的的光线出来,只是片刻后又被密集的层云覆盖,也不知道今日是否还能等到出太阳的时候。
放眼望去,往日无边无际的荒土之上多了许多黑影,以往孤寂的边境此刻有一种诡异的热闹。
阔土上站着两方士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西域楼珃派来的大军至少也有两三万人,只是此刻却静得令人焦躁。
风声不时传来,略带着沙土席卷的沙沙声。
势在必得的虞箫率先发出了进攻,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喧哗,马蹄声四起,剑影纷纷,其间不知又有多少人倒下。
虞笙不得不战,只好指挥着一部分兵马朝着厮杀的无数人群冲去。
只是西域楼珃虽不如大姚强大,可此次派出的兵力可不弱,两方派出的军队交战多时,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一旁的虞箫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与西域楼珃第一次正面交战,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一些。
虞笙反倒是波澜不惊,这个局面对她来说暂时还算不错,双方谁也没有胜出,就代表着谁也没有吃了大亏。
只是虞笙并没有放下心,毕竟只要胜负未分,双方必定会坚持下去。
此时虞箫那边已经不时传来几声烦躁的叹息,只见他抿紧了唇,脸色有些僵了,似是斟酌了片刻,最后亲自率兵加入了战场。
虞笙心下一顿,心想这可不行,这场仗说白了她不想赢也不能输,若是虞箫攻进了楼珃,那楼珃的百姓可就惨了。
虞笙咬了咬牙,心一横,宣了号令之后拉紧手中的缰绳,率领着自己部下剩下的兵马也冲进了前方的混战之中。
虞笙出征之前早已跟部下串通了气,此次一战,不可冒进,不能拼了命下死手,一切以虞笙的指令为准。
虞笙手下的士兵皆是一愣,他们常年跟着虞笙出入沙场,出生入死,见惯了虞笙果断决绝的手段和风格,本以为她事先与他们沟通是为了振奋人心,没想到对于这一战,将军却是出乎意料地采取了保守策略,这么看来,倒是有要对敌人手下留情的意思。
不过他们只能听从虞笙的命令,将军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只当是虞笙改变了一贯的作战风格罢了。
于是自虞笙率领部队进了战场,若是遇上敌军下了死手,那他们便以同样的方式相待,若敌军无意拼死取胜,那便以自保为主。
所以虞笙部下的士兵凡是见到了敌军,都以先快速的判断对手的态度以调整己方的作战态度。
虞笙同样如此,不为别的,只因她始终相信,楼珃王定不是有意要对大姚发起进攻,她倒要看看,这实际的情况到底如何。
起初敌军不知虞笙的部下是何情况,自然是持着寒光四射的长刀朝着虞笙的军队冲来。
但是巧就巧在他们虽然冲劲十足,可却没有明显要置敌人于死地的气概,虞笙的部下见此,顿时有些明白了虞笙之前的嘱咐,以为将军料事如神,猜到这些敌军不会拼死要杀了他们,他们也就没有对敌军下死手。
于是虞笙这边的战局渐渐地就出现了一个颇为奇怪的局面。
两方军队虽相互交了手,但真正受了重伤的人却没有多少,更别说死了多少人,战局始终保持着平衡。
虞笙虽控制着局面,但也分了心观察着远处虞箫的行动。
只见他杀人如麻,挥剑的手毫不留情,拧紧的双眉没有一刻松开过,可见他有多么想取胜。
见此虞笙心中一顿,虞箫对面的西域军队也同样采取了勇猛顽强的行动,相比虞笙这边的战况,虞箫那一边可谓是腥风血雨。
虞笙心想如此一来这可不是办法,若虞箫坚持冒进厮杀,加上我方军队人数要比楼珃多一些,只怕时间一长楼珃的士兵难以抵挡。
正当虞笙要稍稍撤军减少我方兵力时,前方既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刀光,虞笙正注意着虞箫那边的情形,冷不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刀光晃了眼。
虞笙瞬间惊觉起来,忽而意识到尽管敌军也采取了保守态度,但她终究没有知己知彼,谁知道这是不是楼珃将领的计谋,万一她中了套,岂不是要吃大亏?
心中忽然有一根弦紧绷了起来,霎时间手中的剑气也迅猛如电,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虞笙手中的利剑就已经送出。
“噌”的一声,锐利而响亮,虞笙手中的剑刺中了对面那人手中的利器。
西域人善用刀,虞笙知道自己没有刺中那人,她方才挥出的剑是被那人的长刀挡下了。
虞笙微微一愣,她方才那一剑虽不是下了死手,可也是极快如风,寻常人恐怕还未看清她的剑影,就已经被穿心而过了。
眼前之人既然能立刻挡住她的剑,想必不是一般人。
虞笙顺着自己送出的剑望去,她锋利而泛着银光的剑锋正指着一柄同样锐利无比的长刀,那双握住长刀的手宽大有力,指节分明。
往上是一身红色胄甲,宽大的肩膀,那人的下颌极为漂亮,双唇紧闭,鼻梁高挺,只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却没有昔日的笑意。
虞笙当即僵住,胸中好似突然静止了一样,感受不到震动,也忘记了呼吸。
持着利剑的手微微颤抖着,继而手臂也颤抖起来,连接着她的身体,她的内心,几乎全都十分默契地颤抖起来。
以至于她忘了自己面对的是敌方的将领,虞笙就这么僵着手,那柄利剑如被冰封住了一般,既没有往前刺去,也没有收回来。
那人也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未出一言。
片刻后那人才手腕一动,挡开了虞笙僵住的利剑。
手中的剑险些被那人打掉,好在虞笙回过神来,抓住了手中的剑,可再次抬头之时,眼前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笙赶忙从慌乱中回过神来,朝着虞箫那边望去。
只见他对面的西域军队已有被攻退之势,而虞箫也正率领着部下继续攻去。
虞笙来不及再去想方才见到了兰曜一事,连忙率领部下撤退了些许。
西域的军队见虞笙的部下退了些,虽不知他们是何意,但显然另一方被虞箫围攻的部下更是迫在眉睫,便也不再与虞笙的部下纠缠下去,而是几乎全都转而全力对付虞箫的部下。
此时虞笙的部下撤退到战场边缘,方才与他们交手的西域军队也转移了战场,大部分精兵都转而与虞箫的部下交战,只剩些许士兵仍在与虞笙部下周旋,以稳定局面。
如此以来,战场的重心转移到了虞箫那一边。
虞笙遥遥一望,只见虞箫那边的战况有往回拉的趋势,他们与西域猛将的对决也吃力了一些,才稍稍放下心。
并非虞笙消极作战,只因她顾虑的太多。
倘若虞箫真的率兵攻进楼珃城中,不仅那些曾经与她朝夕相处的百姓要丢了性命,等到虞箫真的攻进王宫,取得胜利,又顺利入主东宫的话,她虞笙哪里还有命活?
兰曜于她有恩有情,她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虞箫伤害楼珃的百姓,也不能让楼珃王惨死在大姚军手中,还有兰烁,骆玥琋,兰曜……
如此,她既不想伤害楼珃百姓,但也不能让自己再一次死在虞箫手里,虞笙只能将局面控制在相对平衡的状态,这样无论哪一方都难以取胜。
黄昏渐渐逝去,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暗夜吞噬,战场上的兵戈之声还未停歇。
只是虞笙给了西域大军喘息了机会,精兵猛将几乎全都和虞箫对抗起来,时间一长,虞箫的兵马也吃不消了,只好暂且退回来。
虞箫咬紧了牙,整张脸彻底绷紧,脸颊上的线条更加分明,顾不得脸上斑驳的血迹,率领着兵马撤回方才发起进攻的地方。
他倒是没有想到,明明已做好了计划,却没料到西域的猛将竟如此强大。
虞笙见虞箫心有不甘,却只能退回原来的位置,嘴角微微扬起了些,心中莫名有些快意,但却没有放松下来。
虞笙的部下仍和西域的一部分兵马交手,人人都受了些伤,但少有死去的士兵。他们这一边的战况与其说是实力相当,还不如说是逢场作戏,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见虞箫的部下撤退了,虞笙也率领了部下往后撤了回来,与虞箫的部下汇合。
与虞笙等人交战的西域大军见他们撤退了,也没有紧追其后,而是同样撤了回去。
兰曜见双方均未胜出,同样也松了口气,今日楼珃其中的一方大军险些被他们包围,他其实也发现了是虞笙悄悄撤退了些,才让楼珃有翻盘的机会,否则若是虞笙和虞箫两人合力攻打楼珃,恐怕他们今日难以抵挡。
楼珃此次出兵由他和另外一个楼珃大将军藜策率领军队,楼珃王视藜策大将军为左膀右臂,跟随楼珃王征战多年,当大姚圣上送来战书,藜策大将军便第一个请命要率兵出征。
楼珃王本还犹豫不决,只因他前不久派了使臣去大姚拜见圣上,为的是加强两国关系,以求共同商讨如何解决两国纷争,日后好更加和谐共处。
只是楼珃王没有等到大姚圣上的回应,却是等到了大姚圣上送来的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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