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两小有猜》树舞影凌

54、第五十四章 新的手机

　　自从塔矢行洋引退，找上塔矢亮的邀约便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一次通过棋院向塔矢亮发出邀请的，是北海道的一位企业家。据说此人痴迷塔矢行洋的棋风多年，听闻名人引退，扼腕了许久，最后大手笔办了一场围棋交流会，点名请塔矢亮来下指导棋。

　　一般情况下，塔矢亮都是很配合这类工作的。棋迷高兴，他也有额外的收入，内容还是自己本职的下棋。

　　北海道虽然是远了点，好在当天的活动一切顺利，除了一件事——

　　他的手机，在活动现场丢了。

　　外套和包里没有，活动场地里找了两遍，最后还拜托会场的工作人员一起找了，仍旧一无所获。他确定手机是带进了会场里的，只是说不清是被人顺手牵羊，还是被掉在某个找不到的地方了。

　　主办方满脸歉意地陪着他去附近的警署做了登记，塔矢亮对找回手机这件事不抱什么希望，办完挂失停机，心里只余下一点可惜——

　　那部手机，还是他考上职业那一年买的，和进藤光的是一对。

　　现在市面上早就不流行翻盖手机了，新出的触屏手机，屏幕又大，功能又全，两个人却都没提过要换。

　　罢了。塔矢亮想，这次回去，干脆再买两部一样的新手机好了。

　　这么一想，丢手机这件事，竟也不那么令人烦闷了。

　　*

　　在北海道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塔矢亮飞回东京，直接拿着这次活动的材料去棋院交差。

　　刚出电梯，他就被人堵住了。

　　“塔矢亮——！”

　　进藤光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塔矢亮抬眼一看，吃了一惊——这人眼下的黑眼圈明显得吓人，整个人透着萎靡不振。

　　偏偏嗓门还大得吓人：“你怎么一晚上都不回我消息！害我一晚上都没睡——”

　　旁边几个路过的棋士纷纷侧目。

　　塔矢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手机昨天丢了。”

　　说着，他又仔细看了看进藤光，眉头蹙起来，放低了声音：“你怎么了，真的一晚上没睡？”

　　“你没回我晚安……”进藤光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委屈巴巴的，“我一直在等你消息，又不敢半夜给你打电话，怕你是睡着了。结果今天一早我打你的号码，电话直接停机——”

　　他攥着塔矢亮手腕的手越抓越紧，像是生怕人不见了，神情急切道：

　　“联系不上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也消失了……”

　　塔矢亮的心一拎——他听懂了。

　　他马上反手握住了进藤光的手，那只手柔软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想起箱根的那个夜晚，自己也几乎是失控地冲出家门去寻人。

　　原来轮到自己站在“杳无音信”的另一端时，是这样的滋味。

　　“我不是好好的吗？”他先安慰进藤光，哄人一般放低了声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我和佐为先生不一样，我不会消失的。”

　　进藤光又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他，仿佛是再次确认他的存在似的，最后才说：“下次……要是手机丢了，或者别的什么情况，你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啊。”

　　他仍是一副后怕未消的样子，盯着塔矢亮，一字一句地说，“一定！”

　　“好。”塔矢亮点了点头，温声应道，“我答应你。”

　　“……害我今早的棋都输掉了。”进藤光喃喃地嘀咕了一句，撇着嘴，冲他小声发脾气，“都怪你。”

　　那副样子……竟然还有点可爱。

　　塔矢亮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手：“都是我不好，影响你下棋了，下次真的不会了。”

　　顿了顿，他又说：“等下我把材料交了，我们去复盘你上午的棋？”

　　“好！”进藤光一口答应下来，眼睛倏地亮了，方才的萎靡一扫而空，看起来又开心了。

　　*

　　复盘讨论完，进藤光理所当然地跟着塔矢亮，肩并着肩，半点没有要分开走的意思。

　　塔矢亮想了一下，说：“我要去买手机，一起吗？”

　　“好啊。”进藤光点头点得飞快，“快点买，这可不能耽误。”

　　两个人一起走去了附近的商场。

　　各式新款的触屏手机亮闪闪地排成一排，塔矢亮不怎么挑外型，问了几句，只选了电池容量最大、待机时间最长的一款。

　　“这个怎么样？”他转头问进藤光的意见。

　　进藤光随意地瞄了一眼，“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啊，都可以吧。”

　　“行。”塔矢亮对店员说：“那就要这一款，要两部。”

　　店员小姐见一下可以做成两单生意，肉眼可见地高兴，“客人，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的最新款，有好几种可选颜色。请问两部分别需要什么颜色呢？”

　　“……你喜欢什么颜色？”塔矢亮自然而然地问。

　　进藤光想都没想，“这个黄色的，还有这个绿色的。”

　　“好。”塔矢亮直接和店员小姐示意，“就要这两个颜色。”

　　“好的！”店员小姐喜笑颜开地从柜台里拿出对应颜色的两台手机，道：“那么请问怎么支付呢？”

　　进藤光往前一步，抢先道：“我来付钱。”

　　塔矢亮怔了一下，说：“为什么？是我需要买新手机啊。”

　　“你想啊，”进藤光一本正经地说，“我付了钱，这两部手机的所有权就都是我的了。以后你要是再把手机弄丢了还不告诉我，那就是弄丢了我的东西，我就有正当理由去唯你是问——反正就是要找你！”

　　说得理直气壮。

　　塔矢亮一时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地受用。

　　或许，如果没有经历中间那段疏远，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并肩走过来的话，这种亲近，本来就该是他们之间寻常的相处吧。

　　想到这里，塔矢亮没有再拒绝，只说：“好。”

　　结果刷卡的时候，机器“嘀”了一声，店员小姐面露难色地小声提示卡里的余额不足。

　　进藤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塔矢亮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随即在进藤光足以杀人的视线中及时收住，咳了一声，抽出自己的卡递过去：“你刚回归没多久，钱还没攒下来，我来吧。”

　　进藤光刚想反对，他就适时补了一句：“算你借我的，后面再还。”

　　进藤光这才勉强点了点头，红着脸别过头去，小声道：“……我很快就还你。”

　　拿到新手机，办好新的电话卡，两个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对方的号码存进去，依旧还是各自的第一个联系人。

　　“真好啊。”进藤光捧着那部崭新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刚才那个店员小姐说，这种手机可以和对方视频通话——就是能直接看到对方的脸，一边看一边说话呢！这样的话，以后不管你飞到北海道还是哪里，我也能随时见到你了！”

　　“嗯。”塔矢亮也笑了笑。

　　“对了，亮。”进藤光突然抬起头，神色认真起来，“我能不能去你爸爸的研习会？”

　　“嗯？”塔矢亮有点意外，“可以是可以……不过爸爸引退之后，就不再定期办研习会了。现在只是偶尔有职业棋士到家里来，和他下棋讨论，都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研习……”

　　“都可以！”进藤光笑了，晚风吹起他的刘海，“只要有，你就随时叫我，我……想多学点东西。”

　　他说着，声音自然而然地放轻了些。

　　“也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塔矢亮看着他的笑容，感觉胸腔里的热意像是被撑到极点的气球，“咚咚咚”的心跳声简直响在耳边。

　　“光……我也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顺着进藤光的话，说出了同样的心愿。

　　进藤光看着他，脸上满是餍足的笑容。

　　*

　　这段时间，和谷义高的不爽，已经从“不爽”升级成了“非常不爽”。

　　这天下午，森下九段的研习会一散，进藤光又是头一个往外跑。

　　和谷这次是真的忍无可忍了，一个箭步追上去，从后面死死拽住他，把人整个拖了回来。

　　“进藤！你又要抛下我吗！”

　　进藤光被勒得一个趔趄，回过头，一脸茫然：“什么？”

　　“还‘什么’！”和谷气得七窍生烟，几乎是对着他的耳朵吼，“在棋院不和我一起也就算了，现在又要跑！跑去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急着去找塔矢亮啊？！”

　　进藤光眨了眨眼。

　　现在，有塔矢亮的场合，他确实和他在一起行动的时间比较多，也拒绝了几次和谷在家办的院生时期就是好朋友的一圈人的围棋研习会。

　　但那是因为他最近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涉及佐为，和和谷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学习的借口也不好用了，毕竟谁都知道他已经高中毕业了。

　　塔矢亮倒是个好由头，只是若是在这个当口说出来，恐怕自己会被暴怒的和谷直接头朝下塞进垃圾桶。

　　“怎、怎么会……”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过分的进藤光心虚一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不动声色地扭动身体，从和谷箍着他的胳膊底下溜了出去，“我只是急着回家而已，嗯嗯，就是这样！”

　　“喂——！”

　　和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半晌，看到进藤光已经跑得没影了，又无可奈何地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