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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玄武湖 201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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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门是不是和你说的那个玄武湖挨得很近?”
“嗯,应该是,”蓝梦云揉她的脑袋,“我们吃过饭下午去逛逛,怎么样?”
“我都听你的。”
张鹭决定将没主见进行到底。
“我看地图上说,三山街下去是夫子庙,我们晚上可以顺便去逛趟看看,来都来了。”蓝梦云努嘴示意她去空位上坐下,“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地铁站的名字都好听,很大气,什么双龙大道,中华门呀……”
一听就跟城乡巴士那些站不一样。
“刚才买票的时候二号线有一站叫经天路。”张鹭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蓦地想起刚才随意一瞥的名称,“钟灵街也好听,钟灵毓秀。”
“呀这些名字都蛮好听,我没留意呢,还是你聪明,”蓝梦云搂着她的肩膀示意到站下车,“我们下回买票的时候仔细看看。”
一口一个“聪明”,一口一个“我们”,把某个人迷得神魂颠倒,出站过闸机时差点走神没赶上。
蓝梦云想买瓶水,却忽然在自动贩卖机前定住。
“好贵,”她盯着价格牌自言自语,“我记得矿泉水不是只要一块钱么……”
张鹭盯着那一串形形色色的瓶装饮料,也说了一句:“好贵。”
最终找了家临近地铁的苏果超市解决了饮用水。
沿街刷粉漆的墙面上嵌着灰蓝色的玻璃,张鹭频频抬头,这些与她在扬州看到的区别不大。
她以为南京这样的省会大城市到处都是精装修的豪华大厦呢。
思绪翻飞间,她远远望见十字路口巨幅的蓝底红字招牌:
携手共创湖南路美好明天
往下是餐厅的落地玻璃窗,挂满五颜六色的彩带装饰,此刻离中午的饭点尚早,几乎没什么客人。
看见一楼华夏银行的灯箱,张鹭摸了摸背包的侧袋,她特意把自己的那张银行卡带着以防万一。
“你以前一个人在外面游荡的时候都住哪里?”
这话说得好像没遇到蓝梦云之前自己在当流浪汉似的,张鹭嘀咕着,掂了掂肩上的背包,掏出新拿到手的房卡开门。
“我之前在工厂上班啊,有宿舍,后来在外面住的话,一开始在那个火车站,有过夜的地方,后来找了个日租房,十块钱一天。”
“十块钱的房子是什么样……真的能给人住吗?”
“是破了一点,不过有水有床,能住。”
低头,没来得及感叹快捷酒店柔软的地毯,张鹭不小心踩到地上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小卡片,当她凑过去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连忙把它踢到门外的地垫底下,手忙脚乱间被门框挂住包带,差点连人带包一起摔出去。
蓝梦云笑够了,帮忙卸下背包,将她捞进怀里。两人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研究了一会儿一次性洗漱用品,打开厕所的冷热水,关上;打开窗户透气,不多时又嫌吵,关上;打开电视,互相抢遥控器输网络密码,最后累了也腻了,一起躺在床上讨论中午吃什么。
楼下一条街的本地餐馆多如牛毛,随意挑了家人气比较旺的馆子,点了碗招牌鸭血粉丝汤与赤豆桂花芋苗。
“云云,你觉得怎么样?”
张鹭往面前的空碗里拨了一小半,把剩余的都推到她面前。
两人出门都喜欢每样东西只点一份分着吃,为了尝更多不同的菜式。
“粉丝煮得挺好的,料给的也足,就是汤有点咸。”
“我是说这个店……你感觉开得怎么样?”
坐在桌对面的蓝梦云放下筷子。
“有长进啊,小鹭,现在出门学会观察别人家的生意了。”她撕了张纸巾递过去,“什么时候准备当我的接班人?”
张鹭也不知是被桂花糖芋烫到还是呛着了,连连咳嗽。
“怎么就接班人了……不是说……”
“什么?”
“不是说要像结婚那样……嗯……”
相邻的餐桌只相隔了不到一米,张鹭实在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亲昵的称呼喊说出口。
蓝梦云也不再逗她,把碗里的鸭杂挑出来放在她碗里:“这家鸭货口味是挺不错,鸭肝没有一丁点苦味,难怪这么多本地老头老太喜欢来,喏,你看,现在还不到正式的饭点,店里都快坐满了。”
她指哪里张鹭就看哪里。
“我猜,应该是老店重新装修过,不超过三年。”她悄悄地用筷子指向后厨的方向,“你看,里面都是不锈钢的一体化灶台,一整套下来要万把块呢,而且隔着这么大一扇玻璃明目张胆地给客人看,说明手艺光明磊落,不藏着掖着。”
“有个地方你注意到没有,”蓝梦云瞥了眼菜单,“这里所有区分大小份的东西都价格标在明面上,而且你看,它特意写了‘默认小份’。”
“这个影响很大吗?”张鹭不懂。
“非常大,”蓝梦云微笑,“在观感上。”
慢条斯理地吃完剩下的芋头,张鹭转身发现去结账的蓝梦云已经和老板搭淡话聊起来。
老板是个笑声爽朗的中年妇女,一大一小两个女儿正坐在收银台前埋头看书写作业。
“扬州啊,扬州是个好地方,”她理了理围裙,“我今年暑假开始还带我家两个阿丢(丫头)去玩的,哎呀园子里人太多了什么都没看到……”
玄武湖码头有一整条整装待发的游船列队,船头做成五颜六色的卡通人物,大部分是家长带小孩在玩。
张鹭停下观赏了会儿那些缓缓前进到湖中央的小游船,宽敞的能坐四五个人,慢慢开到湖中央变小了,变成了飘在池塘里的塑料玩具鸭子。
头脑里无端地开始想象游船马达忽然废弃的场景——在偌大的湖中央,被闪金光的湖水推着在其中漂游,惶恐与兴奋同时包围了她。
但她心里肯定是把蓝梦云放在第一位,小船摇摇晃晃,看着都晕。
蓝梦云正一手撑着栏杆发呆。
熟悉的场景,让她想起那位被差点遗忘许久的人。
“你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跟谁见气,”十九岁的蓝梦云抬起袖子抹眼泪,“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说我是外人插手不了你家的事,你是我姐姐,我是在为你讲话,我看不得你受委屈才跟那个死老太婆吵架,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还要我跟她赔礼道歉?”
“好云云,你消消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陆远他妈就那个脾气,我不顺着她说,她能天天挂在嘴边念叨。”
蓝梦妮长叹一口气,她刚才正在气头上,的确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陆远他妈,也就是蓝梦妮的老婆婆拿儿媳妇花钱给妹妹买首饰的事在饭桌上做文章,再加上蓝梦云是空手来的,对这个房子真正的一家之主视而不见,老太太越看越不顺眼,话里话外都在嫌弃儿媳妇不顾家,结婚了胳膊肘往外拐。
“自己男人每天几件衣服颠过来倒过去穿都眼睛一闭看不见,瞎遭钱的事一个接一个。”
“妈,小云是我亲妹妹,难得来一次,我给她买点东西花的都是自己的钱,我又不是不上班,平时家里开销不都是我贴的?”
蓝梦云一撂筷子,正准备还嘴,看到埋头不语的姐姐,将怒火按下去,不给她添麻烦。
陆远全程保持沉默,不参与女人们的纷争。
蓝梦云心里膈应,晚上横竖睡不着,原本想找姐姐聊天,却听到老婆婆在抱怨。
“才多大的房子,你带个客人他带个客人,都当这边是旅馆,这个房子要不是我掏了足足十五万块,你好赖要把我轰出去腾地方的。”
蓝梦妮不住地安抚老太太,等好不容易让她消了气安稳睡下,推开门却发现妹妹站在门口。
“你说谁是没文化的土包子?说谁是没眼力见的苏北佬?什么叫给‘外人’花钱?蓝梦妮,你婆婆把我说的一文不值你都不替我说句话,我……”
蓝梦云刚想说话却被她捂住嘴,她气不过,扭头扎进房间里打算反锁上门。
“你听我讲,云,你别生气,这不是妈妈常说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么,陆远他老娘坐了一辈子党校干部的位置,看谁都是鼻孔朝天的,她今天说苏北人不好,明天又说安徽人全是是穷侉子,前天她讲我学校里新来的那个上海的辅导员每天都在花八八钱买八八货呢,她心又不是真坏,你看,今天中午和晚上的饭全是她做的。”
蓝梦云不屑地冷哼了声,这算什么理由?难不成自己不来他们一家就不吃饭了么?
“所以她把我说得那么难听你什么都应着?你给‘外人’花钱浪费家用,你说什么……说什么翻倍补给她,”心里那颗石子被她说的话来回推搡着四处滚动,不仅没磨平棱角,反倒扎得到处血流不止,蓝梦云气不过,一把推开姐姐,迅速收拾自己那几样简单的行李,“你就是看中你婆婆你老公,现在他们不欢迎我,你愿意跟他们当一家人,我走还不行么?我知道你现在跟我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是北大高材生,每天在大学里跟什么教授博士打交道,我呢,就是个没文化的,我们没话谈。”
蓝梦妮堵在门口纹丝不动。
“云云,你想一想啊,要是我真像你说的那样拿你当外人,我为什么要特意请假一周陪你?我在大学每天要忙一大堆事情要开会这那的,我是觉得这些都不如你重要,你也体谅体谅我,我婆婆年纪大了嘴闲不住,说两句说两句呗,又不会少块肉,你想要什么,我肯定都给你买。”
“我不要你给我买什么东西,我又不缺衣少食的,不要你可怜我。”
要是在今晚之前姐姐这么说,蓝梦云会很高兴姐姐体贴照顾她,但一联想到她跟婆家沆瀣一气的态度,怎么听都像在对她没见过世面的施舍。
她叉着手冷下脸打量姐姐。
那个从小护着自己的蓝梦妮,那个不准别人说她一句坏话的姐姐,到底从什么时候不仅对她这个亲妹妹的委屈视而不见,甚至开始学会和稀泥了?
“怎么叫可怜你呢,云,我……”蓝梦妮语塞,“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啊,我总不能让你两手空空回去,我没法跟妈交代。”
“待客之道?蓝梦妮,你还晓得你有亲妈?我以为你不知道呢你到底跟谁是一家呢,”蓝梦云企图摇醒她,“你到底跟谁是一家人,我才是你妹妹,你亲妹妹,我们不才是一家人吗?我跟你不说别的,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和那个姓陆的才认识几天?”
“是呀,我的云,你是我娘家人,但你要理解我,我既然结婚了那肯定不能不考虑我婆婆跟我老公,我婆婆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陆远和我最近工作都忙,我这一请假,他……”
“陆远陆远,你心里只有陆远,你根本就看不起我和妈妈,你觉得我们给你丢人吗,连你的婚礼都不配参加,”原本蓝梦云只是想抱怨两句,越说越委屈,联想到她向家里打电话时吞吞吐吐各种隐瞒的语气,顿时怒火中烧,“他俩是母子心连心,你呢,你跟他俩是沾亲带故还是怎么的?你把你自己的亲妹妹当什么了?在我眼里你现在才是讨好他俩才是胳膊肘往外拐!”
“你闭嘴,蓝梦云,我跟陆远已经结婚了……你太小了,你不懂,我现在有我自己的家庭,这是我家,你明白?我结婚了,所以你才是这个家的外人,”蓝梦妮终于控制不住爆发,也顾不得是不是会被别人听见,“是你非要来的,是你非要跟我住不愿意住外面,我为了给你腾一个房间让陆远出去住,现在你非要让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这样你高兴吗?”
“你终于承认了,”蓝梦云拽住胳膊将姐姐甩到一边,“我早该知道的,你连结婚都不告诉我,你明明说你以后谈恋爱结婚我会第一个知道,现在呢?”
她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你为了讨好陆远连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都不要了,你结婚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个家是有多值钱,你把自己卖了,把我跟你血浓于水的的感情贬得一文不值。”
蓝梦妮扯着行李不许她走,于是蓝梦云丢下包摔门而去。
关门的力气极大,震亮了整栋楼上下全部的感应灯。
蓝梦妮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跟上去。
两个人始终保持十米的距离。
“你别跟着我了,”蓝梦云哭到天亮时终于哭累了,从长椅上站起身,“我会自己回去的,不要你操心。”
“云云,你听我说,”蓝梦妮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拉住她的手,即使被反复被挣脱开,“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管你怎么想,我们都是亲姐妹对不对?咱俩是不可能……”
“不重要,”蓝梦云凄然一笑,她抹了太多次眼泪,袖子早就湿透了,蹭在脸上像一片淬火的针,“是我不该打扰你生活,你不是希望我走么,我以后不会来烦你了,你就当没我这个妹妹。”
“我姐以前住在这片,离得很近,”她对张鹭说,“喏,那个小区,过一条马路就到了。”
“你来过这里很多次吗?”
“就那一次,以后再也没来过。”
一晃竟然快十年了。
那时她与现在的张鹭是差不多的岁数。
逛完先锋书店一路往南是台城段的明城墙,自然要上去走走。
“这里有字,”张鹭蹲下来试图看清城砖上的刻文,“我们语文老师说过,南京的城墙都是要把烧窑的人名刻上去的。”
原本爬城墙前她还兴致缺缺不乐意上去,和兴奋的模样判若两人。
蓝梦云回过身,她站在城墙上望去,玄武湖这面镜子正安静地嵌在绿树深深的环抱之中。
一如当年。
她踩着脚下高地不平的城砖,在心里念起儿时姐姐教给她的童谣:
城门城门几丈高
三十六丈高
骑大马,带把刀
城门底下走一遭
城门城门几丈高
三十六丈高
骑大马,带把刀
从你城门抄一抄
两个孩子负责举手臂当城门,其他孩子排队轮流走,念完之后就要迅速落下,谁被圈住了就要当下一个“城门”。
蓝梦妮个子高跑得快,每次妹妹跑慢了被抓住都会主动替妹妹“领罚”。
只要她俩一起玩游戏都是如此。
“那边是什么?”
“那个啊,是鸡鸣寺,”蓝梦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那段醒目的黄色围墙与飞檐后高耸的宝塔,“要不要去?听说鸡鸣寺求姻缘很灵。”
“嗯?”
“我听人说,如果两人是命中注定正缘,一起去鸡鸣寺祈福烧香,很快就能克服困难修成正果,如果不是,那出了这座寺庙很快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分道扬镳。”
“真的吗?”
张鹭踮脚往下看坡道上纷至沓来的游客。
“当然是真的,求保平安也很灵,要不要去算一卦?”
“信则有,不信则无……”张鹭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着,“我不信这些。”
“哎呀,反正鸡鸣寺烧香又不要钱,就当是图个安慰嘛。”
从解放门下去就到了。
“不想去。”
“怎么了,小鸟?”蓝梦云看出她情绪的不对,“你这么怕呀,怕我不是你的正缘?”
“我就是不信这些,”张鹭倔强地摇头,“姻缘不都是男女才能看么……我俩又不算数……”
“为什么不算数?”蓝梦云贴近她的鼻尖,“我们不是什么该做的都做过了吗?难不成你不负责任想赖账?”
张鹭连忙否认,她紧张地环顾四周,幸好,虽然周围游人不少,但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视角里,没有一个人往的方向多看一眼。
这就是大城市啊,人与人之间都是匆匆一瞥相忘于江湖再也不见的淡漠关系,无人会记得今天路上擦肩而过的面孔。
“我不想去。”张鹭坚持。
蓝梦云无所谓,反正南京光是叫得上名字的景点就有上百个,也不是非要去这一处。
去北京东路坐44路公交车换乘,路过南京外国语的校门。
“东南大学也在这附近,”蓝梦云说,“我姐之前在那边工作过一段时间。”
晚上去了趟夫子庙花鸟市场,虽然狮子桥步行街不如当年繁华,两人回来时还是顺路去逛了。
蓝梦云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累得瘫在床上半天没动弹。
张鹭拆开从悠仙美地打包回来的蛋糕,不用开口,顶着一头乱发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过来,脸贴脸撒娇说想吃,嚼着嚼着又浑身没骨头,躺倒在张鹭腿上跟她一起看窗外的夜景。
她洗完澡出来,蓝梦云已经吹好了头发,只不过依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显然今天长途跋涉是累坏了。
张鹭晾完衣服,陷在柔软床铺里的人终于动了一下,仅限于翻了个身方便看她。
她明白的,今晚自己该主动点。
当然,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起伏荡漾撞击身体的潮水让人想闭上眼或看床头的小灯,可蓝梦云忍不住多凝视她一会儿,再多一会儿,亲眼见证她用唇齿在轻重不一的频率中撩出颤栗。
为什么会有人会用那么纯真而虔诚的目光行云流水地做那么羞耻的动作?
总是会在做的时候这样看她。
仿佛认真地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不再舔一会儿吗?”蓝梦云撑着枕头往上挪了挪身体,把自己摆成更加可口的姿势,“喜欢你……这样。”
明显能感觉到舌尖撩拨的频率比刚才更放肆,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却被指尖轻柔地分开。
也只能作浅层的安抚。
直到渐渐往下的舌尖灵巧地顶在那一点。
结束后,张鹭起身去拿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你刚才……不会全咽下去了吧?”
夜灯微弱的光映在沾着水渍的嘴唇上。
难不成要吐出来么?
张鹭仰脖喝下去小半瓶水,歪了歪脑袋,差点儿没听懂她的意思。
枕靠在女友的肩上,故意凑近那张绯红的脸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被床上的人一掌打开。
蓝梦云倏地坐起,双手交叠在盖住身体的被子上,把拧开的水还给她。
“喂我喝。”
张鹭理解了她的意思,含住一口清水,凑上那对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