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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我可以 201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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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未知的力量抛向空中,急速下坠,在失重里心跳加速。
唯一的区别是,她并未重重地落在地上,永远是深陷在体温的萦绕中。
颤音令她羞耻,上牙抵着下唇封死了声音遗漏的途径,咽下去,在喉咙里堵着,胀痛到不能吞咽。
很快她意识到这是错误的引导——沉默着不作回应,让另一人误以为表现不合格,迫切地加重了力度。
赤身裸..//.....体地面对恋人,在今天之前,在张鹭的观念里,是件值得引发恐慌的大事。
这并非与“漂亮”有关的一面。
甚至可以说,不属于之前展露的任何一面。
无论是被共享生活的习惯,还是渐渐熟稔于心的亲吻,都是可控的——她吝啬地保存着那一缕聊胜无于的矜持,用作在脸红心跳之后平复慌乱,若无其事地允许眼神处处交错,在外界纷至沓来的目光下扮演清淡如水的交情。
“真的让我怎么样都行吗,小鹭?”蓝梦云与她说话时额头贴额头,“是不是这样会很舒服?”
张鹭深深地含着一口气,点头。
“我是第一次做,我也没试过是怎么样才好,”蓝梦云蹭她的手,“我现在完全知道怎样和你做了,你不要夸夸我么?我学得这么快。”
如果真的要听口头上的肯定,就不会在抛出这个问题时陡然加重指尖的力度。
仿佛听到装着矜持的瓶子的应声而碎——伸手去接住它,它像水一样流走,让她完全陷入空虚,被亲密的温存填满,让她不再完全属于的自己。
连微微的涩痛都变得不真实。
蓝梦云喊她的名字时,她的名字与许多甜蜜的字眼挨在一起。
分不清是唤醒,还是在催眠。
理智回巢,张鹭抓起揉乱的被子遮住身体,把脸也埋进去。
“你好害羞啊,小鹭,”蓝梦云忽然扑过来抱住她,趁机扯开被子,反复地亲吻,从嘴唇到小腹,“别害羞,你刚才很可爱。”
视线足够适应黑暗,她无法逃避对视的目光。
“有吗?”
尽量让说话的声音维持平稳,可起伏的呼吸暴露...欢....//爱后的余兴。
那一阵激荡起的飘忽、浑身酥软的迷离在意犹未尽之中缓慢退潮。
软塌的腰渐渐恢复知觉。
“好爱你。”蓝梦云枕着她的肩膀,对第一次完全的亲昵依依不舍,“你是我的,小鹭,现在是,以后也是。”
“永远吗?”
“啧……你这么说,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是,如果你哪天变心了不要我,那肯定不算数。”
好没情调的答案。
难得想腻歪一下。
张鹭摸了摸额头,湿掉的头发黏成一绺。
她想反问蓝梦云相同的问题,不过她迅速意识到光是凭空想象都不能承受那个答案,便放弃增添负面情绪。
“我以为你要考虑很久。”蓝梦云开口说。
“嗯?”
“不是吗?”她抬手刮了一下鼻梁,“你一直都有点放不开。”
这么想,好像也符合自己的性子,张鹭心想。
“所以你觉得我考虑多久比较合适?”
“我猜……几个月,到明年也有可能,没准是很久以后,当然,你第二天就把这件事忘了也说不定呢。”
未免太低估她对初次恋爱的在意……或者说,痴迷。
日日望着那张脸上的一颦一笑,很难不想入非非,尤其是当她在心里反复自我提醒“这是我的女朋友”时,张鹭会想,如果之前的所有苦果是为了让她此时能和蓝梦云在一起,那不仅仅心甘情愿忍受所有,而且要为命运对她的慷慨叩首铭谢。
甚至,如果要再拿走一些别用作偿还和代价,那也是值得的。
“你呢?”张鹭反问。
“我?你问我啊?”蓝梦云沉浸在互相搂抱的依偎中,“你知道我的,我不是什么柳下惠,只要你想,我当然愿意,毕竟我这几天其实没少看……”
“看什么?”
“没什么,”她及时止损防止说漏嘴,“我这个月流量超了十块钱,气死我了。”
“我不能看吗?”
“你不准,”蓝梦云比了个严厉制止的手势,“做了就知道了。”
“手会不会累?”张鹭小声嘀咕。
“不至于,我哪有那么不仗趟?”
说着,起身打算去打一盆水帮小女友擦洗,无意中回头发现那双湿热的目光眼巴巴地黏在她身上,良久的对视后,张鹭缓缓地移开了挡在身前的被子。
“不……不是说,做了就知道了么……”见蓝梦云凝视许久没动,张鹭立时明白回错了意,从脸红到脖子,“我以为你说现在……”
幸亏没有开灯。
她猛地翻身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任凭对方怎么摇晃都不肯把脸露出来。
“过来,”蓝梦云拧干手里的毛巾,“我帮你擦一下。”
“不要。”
“水要冷了!我特意给你兑的温水。”
张鹭蒙着脸假装没听见,灯亮起,她把自己裹得更紧。
“我没拿错毛巾吧?你看看,”蓝梦云大惊小怪,“看一眼嘛。”
床上的人依然裹在被子里不动。
蓝梦云咬着毛巾去解层层缠绕的粽子叶,实在被拗得没办法,她抬手,隔着薄被单拼命挠痒痒,终于是把人揪了出来。
“要不我自己来……?”
“有什么我不能看嘛?我刚才又不是没看过。”
来回掰扯,倔强的人终于放下没所谓用处的羞耻心,随便对方怎么折腾。
“我就是很喜欢照顾你。”
只是她难以忽视手指仔细擦拭每一处的微小动作,想到对方可能正看着,心跳再一次地乱了。
蓝梦云收拾完从卫生间出来,张鹭已经把裹在被子里的衣服捡起来穿好,正盯住手臂上的结痂发呆。
“不要抠它,过几天就掉了。”
听上去像在叮嘱手不安分的多动症小孩。
张鹭找了件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比如,把风扇转到最大。
“热风,”蓝梦云把她掰回来,隔着衣服在软肉上乱咬一气,“去,把遥控器找出来,开空调。”
为了入睡的环抱更加紧密。
“你帮我。”
次日起床时,蓝梦云特意在换衣服前摇醒了一旁酣睡的人。
“帮我扣一下内衣。”
一对惺忪的睡眼倏然睁大。
张鹭揉了揉眼睛,乖巧地从她手里接过那对排扣。
“要扣哪个位置?”
“你觉得哪个松紧度合适就扣哪个呗。”
蓝梦云特意整了整头发,仿佛生怕干扰她判断似的。
张鹭小心谨慎地拉扯调试,自然不可能忽略光洁莹润的后背上深浅交错的凌乱红痕。
“痛不痛啊?”
她扣好扣子,将手心覆上去。
想起昨晚的场景。
尤其是深的那一道痕迹,是最后……
“你说呢?”
“我知道错了,”张鹭拍拍脸,“我洗脸的时候就去剪指甲。”
“你知道就好。待会我可是要来检查的。”
蓝梦云没回头,自顾自地穿上衣服。
张鹭只听到她不满地哼了声,全然没见到那全程没有落下的嘴角。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来回翻看:
前天下班时刚修过,怎么也不像容易划伤人的样子。
昨晚居然那么用力吗……
挂了两天的止吐止泻针,陆语乐终于恢复了皮猴生龙活虎的本性,打电话向蓝梦云撒娇要吃青菜咸蛋粥。
张鹭一边给河虾去虾线一边听蓝梦云隔着电话数落她贪嘴。
“好了好了,等回来我给你做,你乖乖听医生的话,不许乱吃东西了,知道没有?喜欢吃的不能吃太多,下次知道了吧?”
“知道了……呜呜,我想回家,我肚子好难受,”陆语乐哭唧唧,“海边一点也不好玩,海水是苦的,太阳好晒,我不要待在这边了。”
“你多久回来啊,你爸爸有没有告诉你?”
“林阿姨说买了28号的飞机票,”陆语乐越说越伤心,哇的一声哭出来,“妈……小姨我好想你,我想姐姐,想跟甜甜玩,我一点都不喜欢海边,再也不要来了,小姨……呜呜……”
没料到陆语乐会掉眼泪,林佩仪慌忙把手机抢过来还给陆远。
“别哭了,你不是要喝什么粥吗,阿姨等会带你去。”
“我不去,我要跟小姨打电话。”
“听话,我们先去吃早饭,吃完了再去找小姨。”
“你骗人。”
陆语乐噘着嘴,林佩仪才不会给打电话呢,有一次吃饭她伸手去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还被林佩仪拿着筷子重重地打了手背。
“不骗你,我跟你爸爸说,我保证,等会儿你想跟你小姨聊多久就聊多久。”
“我现在就要。”
“现在不行,我们先吃早饭。”
“我不饿,我不吃早饭,我想要小姨!我就要小姨,我不喜欢你!我不吃饭!”
电话到这里就挂断了,再打过去,就是陆远的声音,两人没寒暄几句就挂了。
陆远对女儿的哭闹感到极其厌烦,径直走出了医院门诊大楼。
带在身边大半个月了还是句句不离小姨怎么怎么样,像养不熟的小动物。
陆远想点根烟,为了在林佩仪面前维持好父亲的形象,只好把烟塞回口袋里。
陪小孩玩两天他能勉强抽出耐心哄一哄,陆语乐会自己找事做打发精力,一个人也能跟毛绒娃娃玩一下午,只要看着不跑丢就行。
然而现在真要他从早到晚伺候孩子,陆远可不仅是嫌她聒噪,要不是自己的女儿,早就撒手随她去了。
看得出林佩仪在为了他们的恋情努力讨好小孩欢心,甚至整个旅行花费了大半的精力陪陆语乐,陆远扫兴极了,他订这次旅行是为了跟女朋友培养感情,结果现在白白添堵。
林佩仪很快也跟着出来,显然,两人都对此束手无策,只好随她去了。
“不用管她,辛苦你了,这几天都守在医院没怎么好好睡觉,”陆远语重心长地叹气,“小孩子不懂事,她小姨带的时间长有感情,你别生气,过几天我们回南京就好了。”
“没什么的,”林佩仪面无表情,“我去买早饭。”
陆远望林佩仪离去的背影,恨恨地想:如果林佩仪要因为受不了小孩跟他掰了,那他不如不要这个丫头。
本来前几次相处着以为挺懂事的,没想到她跟别的小孩一样犯嫌。
真是个烦人精。
尽管如此,他仍然在琢磨着如何避免蓝梦云和陆语乐有过多联系。
林佩仪前几天用玩笑的语气调侃过为什么蓝梦云这个小姨对孩子这么上心。
“我老是听乐乐想喊她妈妈,”她轻笑,“怎么回事啊你们家这个称呼?”
话说得明白,她在质疑陆远与这位小姨子的关系。
为了跟林佩仪处好这段感情,陆远把所有跟前妻有关的证据都销毁了,连结婚证都没留下,要不是蓝梦云把乐乐的出生证明一并放在背包里带过来,他还真解释不清。
要不是林佩仪爹妈手眼通天查到他有个女儿,陆远是想把这件事情瞒到底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林佩仪明确说过她很喜欢孩子,早点借坡下驴说明白,也能留个好印象。
反正,在别人的角度看来,他陆远只是个前妻自杀离世多年后依然没有再娶的可怜单身汉罢了。
陆语乐一整个早上心情都极其低落,吃一会儿东西哭一会儿,用没扎针的右手翻看不懂的漫画,自己折腾累了,中午挂完最后一瓶水就睡了过去。
陆远松了口气,这几天他和林佩仪难得两个人单独吃饭。
“那谁,她跟你前妻是不是长得挺像的?”
熟练地点完前菜,林佩仪要一块五分熟的牛排和蔬菜沙拉,甜点要一份松饼,特别说明不加枫糖。
“我不太记得了。”
“肯定的,”林佩仪低头看向银色刀叉里扭曲的倒影,“我感觉乐乐跟她长得特别像,你没看出来?”
“是吗?”陆远表现得很惊讶,“佩佩,你之前不是说我俩一站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亲生父女么?”
“那是看照片,见到真人又是另一回事了,我是从小到大都被说随我妈的。”
突然想起来没有点酒水,林佩仪朝服务生招了招手。
“我也有个小姨……哦不对,应该是大姨和二姨,我妈家里四个姊妹,她是老小。不过,我没怎么见过我那两个姨,她们早早嫁出去的,现在都抱孙子了。”她聊着家庭状况,又不由自主地拐到最开始的话题上,“你那小姨子看着年纪也不大吧,没结婚吧?”
“应该是没有。”
“也是,要是结婚了哪里允许别的小孩喊妈妈。”
“佩佩,你不要想多,”陆远放下刀叉,“我对天发誓,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梦妮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放不下,遇到你之后,我想,我也该让上段婚姻成为过去式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
林佩仪微笑不语,看不出具体是信了几分。
陆远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蓝梦云允许陆语乐喊她妈妈,是不是有意在暗示自己什么。
虽然这个女人没什么文化,但长相确实有几分姿色,比她姐姐蓝梦妮惹眼。
对于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要是自己主动递上橄榄枝,追到她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可惜,陆远自认为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需要一个在生意场上珠联璧合的伴侣。
林佩仪就非常合适。
本地人有夏至有吃面保平安的习惯,今晚的客人比平常多。蓝梦云将空调温度打到最低,伸手在扇叶底下试了试,依然觉得不够凉快,打开风扇吹了会儿,大堂终于变得舒适。
“云云,”张鹭擦桌子时被空调在脑袋上滴了好几次水,“空调是坏了吗?”
扇叶底下放了水盆,擦个桌子的工夫就攒满了。
“可能是里面网子脏了,你会拆下来洗吗?”
张鹭踩着椅子上去查看。
不巧,她的个子差了一截,要费力地踮起脚才能把盖子掀开,差点儿用力过猛往后仰倒,幸好蓝梦云扶了一把。
“看着还行,应该是缺氟了,我明天找个师傅加一下。”
空调关了,水依然滴滴答答漏个没完。
张鹭换了个盆接水,忽然听到窗户外传来猫叫。
“呀,是你啊。”
蓝梦云打开门把猫放进来,三花猫翘着尾巴熟门熟路地巡视一圈,趴在水盆旁边大口喝水。
张鹭蹲下来,猫四肢很细,可肚子大得像气球,应该没多久又要生一窝小崽子。
晚上肉类的配菜都消耗完了,蓝梦云从冷柜里拿了两小块鸡翅根煮水,猫叼起食物跑到门口,连皮带骨吃个了干净,哇哇大叫着还想要,被外面电瓶车的警报声吓到,跳上院墙消失了。
不多时,巷子对面的屋顶上传来好几只猫打架的嚎叫。
“乖乖啊,谁呀(家)猫叫这么惨?”
邓岭正在刷牙,一把拉开窗子。
住在隔壁的几个工人也纷纷探个头出来看热闹。
“你家猫怎么样了?”张鹭关切地问。
“你说乌米啊,在医院呢,昨天把我妹的假发啃了一节,拉不出来。”她漱了口,说话清晰多了。
“猫也有医院吗?”
“有兽医站呗。”
蓝梦云把拖把晾出去,顺手弹飞了停在门帘上的虫子。
“差不多,是宠物医院,专门看宠物的,什么病都能看,像什么猫啊狗啊,还有兔子和鸟,别的医院查不出来的那个医院也能查,”邓岭给正在吃苹果的邓屹让了位置,两个穿着同样睡衣的长着同样外貌人挤在一处窗口,“扬大的研究生导师开的,扬大的兽医学全国闻名哎,我当年高考还想报呢。”
“那要多久回来呀?”
“后天,医生开了助消化的药,怕它肠打结才住院的。”
“星期六我能去你家找猫玩吗?”
她现在跟这只猫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你来呗,”邓岭冲笑,“你记得带一卷透明胶带。”
邓屹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姐姐,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这么开心,于是也跟着笑,姐妹俩的表情再次同步了。
“胶带?”
“乌米最近掉毛很厉害,”她摊手,“或者你穿个光面的衣服,千万别穿黑的。”
“云云你要去吗?”张鹭抬头,“可以吗?我们两个人。”
“随时欢迎……啊——”
邓岭被飞虫扑了脸,胡乱挥着手关上窗子,楼上传来两个女孩此起彼伏的尖叫。
洗澡时,张鹭反复地琢磨着蓝梦云昨晚说自己“放不开”的评价。
她晾完衣服后主动坐到蓝梦云腿上。
“怎么了?”
蓝梦云正在修改菜单,天热了,得再多加几道去火的凉菜。
张鹭凝神屏息,凑过去在嘴唇上咬了一下。
“现在……能吗?”
“嗯?”
很遗憾,破罐子破摔的勇气至此用尽了。
接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酝酿好的每个字说出口。
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脸颊发热。
“我是说……”她一手勾住脖颈,一手拉着蓝梦云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我想和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