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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红烛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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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帐暖,春宵度,红烛高照,新人娇。
南越王身着暗色皮毛袄,步履沉稳地走入内室,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径直走到宽大的床榻前,手腕一扬,便粗暴地将那方鲜红的盖头掀落在地。
盖头落地的瞬间,一张绝美的面容显露出来——眉如远黛,目含秋水,眼角那颗朱红的痣,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媚。小巧的唇瓣色泽粉嫩,肌肤莹白如玉,当真配得上“倾国倾城”四字。
南越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方才因诸事不顺积下的不快竟瞬间消散。他伸手勾起对方的下巴,力道不算轻,迫使对方抬头与自己对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果然是个勾人魂魄的小妖精……柳沐风。”
语毕,他俯身下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吻了上去。那吻时而粗暴,带着掠夺的意味,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彻底吞噬,时而又流露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辗转厮磨间,尽显占有之意。
他被迫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身体微微发颤,却不敢有丝毫挣扎,只能闭上眼。
二月前。
北国的柳家。
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只因家中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儿子。
长子柳沐风,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加上自幼饱读诗书,性子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是北国公认的第一俊美才子,走在街上,总能引得姑娘们悄悄红了脸,是北国女子人人想要嫁的如意郎君。
反观次子柳不尘,却是另一番模样——脸上布满细密的麻子,左脸颊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黑漆漆的胎记,看着格外扎眼,他常年头发乱糟糟的像堆枯草,鼻毛时不时钻出鼻孔也毫不在意,说话粗声粗气,走路迈着大步,活脱脱一副市井莽夫的样子,人见了都忍不住绕着走,狗见了都嫌弃。
这日,柳夫人带着两个儿子去城外的观音庙上香。回程时,马车行至一片荒僻的树林,突然从路边窜出十几个手持刀棍的汉子,为首的是个身材健硕的胡子男,一身短打衣裤,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抡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大刀,正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土匪寨的二把手刀疤。
他们们早就踩好了点,目标明确——就是要把柳家那位俊美公子柳沐风掳回山寨,给寨主徐飞做压寨夫君。
只见一群身材魁梧的土匪堵在路中央,柳家的家丁们吓得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柳母从轿子里下来后更是脸色惨白,抱着轿子的门框瑟瑟发抖。
“哪个轿子里坐的是柳沐风?”刀疤粗声问道,眼神扫过眼前的两顶轿子。
柳母心里一紧,为了护住自己的爱子柳沐风,她咬着牙指向旁边那顶稍显简陋的轿子,说道:“那……那顶轿子里的是。”
土匪们信奉的“盗亦有道”,他们听后便懒得再掀开轿帘细看,吆喝着抬起轿子就往山寨赶,直到土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柳沐风才从自己的轿子里匆匆走出,眉头紧锁问道:“娘,不尘他……他会不会有危险?”
柳母叹了口气,强作镇定说道:“放心,你弟弟那模样……土匪看了怕是也提不起兴致,应该不会为难他的。”
虽然她心里没底,但是柳不尘本来就是不学无术,就算是委身土匪窝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有姑娘会愿意嫁给他。
夜晚土匪寨里。
早已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寨门和屋檐,一派喜庆景象,徐飞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虽说是女子,却衬得她胳膊上的肌肉更显眼了些。她捧着酒坛喝得满脸通红,手下的小弟们围着拍马屁:“今儿可是寨主的大喜日子,快进新房吧!”
“对啊对啊,别耽误了寨主洞房花烛夜!”
徐飞被哄得眉开眼笑,连连夸赞道:“还是你们懂事!”说着,用力砸碎酒壶,摇摇晃晃地推开了新房的门。
“嘿嘿嘿,夫君,你的娘子来啦!”她醉醺醺地走向床边,那里坐着个盖着红盖头的“夫君”。
可就在徐飞伸手要掀盖头时,床上的人却自己一把掀开了——柳不尘那张布满麻子、带着大块胎记的脸露了出来,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噗——”徐飞几乎是一瞬间的,刚才的醉意被吓得烟消云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门框就开始干呕吐了起来。
“娘子,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喝多了?为夫来给你拍拍。”柳不尘一脸关切地起身,手还没碰到徐飞,就被她猛地推开。
“你别过来!你你你……”徐飞连连后退,指着他的脸,话都说不囫囵了。
柳不尘顿时垮下脸,委屈巴巴地说:“娘子,你这是嫌弃为夫长得不好看吗?”
你和好看有一点关系吗?徐飞看他这副模样,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吐得更厉害了,她猛地反应过来,撒丫子冲出房间,对着院子里的小弟们怒吼道:“你们这群饭桶!劫错人了!这他妈是谁啊?!”
柳不尘慢悠悠地跟出来,站在门口挠了挠头。院子里的土匪们一抬头看清他的脸,瞬间跟被点了穴似的,接着便此起彼伏地弯下腰呕吐起来——
“我的娘啊,这是啥啊?”
“太丑了……怎么会有人长这样……”
“眼睛要瞎了!”
“这是柳家二公子!!!”
柳不尘看着满地呕吐的土匪,咂咂嘴道:“至于吗?我娘说我这叫有辨识度。”
徐飞捂着胸口,看着这个“劫错的夫君”,总感觉一口气快提不上来了,不行了,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
“娘子,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得对我负责啊!”柳不尘冲着徐飞挤眉弄眼,试图挤出个“深情”的表情,结果脸上的麻子跟着挤成一团,看着更添几分滑稽。
徐飞被他这模样刺激得又是一阵干呕,受不了了!不多时,“哐当”一声,柳不尘就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扔出了寨门,摔在地上结结实实,寨门被重重关上。
“喂!你就这么对你的新婚夫君?”柳不尘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对着紧闭的寨门嚷嚷道:“这么黑的天,荒山野岭的,你让我去哪儿啊?新婚之夜谋杀亲夫,太过分了吧!”
他抬脚踢了踢厚重的木门,见没反应,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嘀嘀咕咕个不停道:“没人性啊!没天理啊!哪有拜了堂就把夫君往外扔的……太没道理了……始乱纵弃啊!你个负心女啊!我不活了!”
那哀嚎声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不休。寨子里的土匪们只好用手塞着耳,连徐飞也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徐飞心里道:这该死的祖宗!狼都没他能嚎。
终究还是心太软,听着他那没玩没了的念叨,徐飞咬着牙拉开了寨门,没好气说道:“算了算了,看你也怪可怜的,进来吧!明天天亮就赶紧走,别再让我看见你。”
“多谢娘子!”柳不尘眼睛一亮,猛地扑上去就要给她一个大拥抱。
“滚开!”徐飞吓得瞬间炸毛,一把将他推开,脸色铁青,说道:“给我安分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本来是冲着柳沐风去的,怎么偏偏抓回来你这么个玩意儿!”
柳不尘摸着被推疼的胳膊,嘿嘿一笑:“缘分嘛!谁说得准呢?说不定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缘分,你说对吧?娘子。”
“闭嘴!”徐飞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寨子里走,说道:“再废话一句,现在就把你扔去喂狼!”
柳不尘识趣地闭了嘴,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健硕的背影,嘴里又开始小声嘀咕道:“我哥哥有什么好?细皮嫩肉的,哪有我结实……”
徐飞指着柴房的方向,没好气地说道:“今晚你就睡那儿。”
柳不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拒绝道:“柴房又冷又潮,我可是你夫君,哪能睡那种地方?而且今天是新婚之夜,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
徐飞懒得跟他废话,“砰”地一声关上自己房门,谁知刚转身,就听见门外传来柳不尘的哀嚎:“娘子你好狠的心啊!新婚夜就让夫君独守柴房,传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的……娘子啊!为夫一片痴心……”
那声音又尖又亮,吵得徐飞头皮发麻。
她猛地拉开门,一把拽住柳不尘的胳膊将他拖进屋,几乎是咬着牙哀求道:“柳不尘,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求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柳不尘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说道:“你就是嫌弃我,对吧?娘子。”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是我哥哥柳沐风,可他早就有婚约在身,这辈子都不可能娶你。我们俩毕竟拜过天,要不你考虑考虑我?我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