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夏》行旷野

29、第 29 章 “我一个人

　　“小黎！”

　　漫天烟花爆竹声中传来一声焦急地呼喊。

　　是黎子渊。

　　他处理完工作之后回到家，发现父母在家看春晚，没在意他们的惊讶，他下一秒就跑去楼上找黎子落，只不过黎子落并不在家。

　　他心下一沉，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接着他回想起下午她发给他的咖啡店照片。

　　跑到店里问老板，可宋筠也只知道黎子落和他聊完天之后就说回家了。

　　“她说等她的哥哥回来，不过后来时间比较晚，她就回家了。”

　　顿了顿。

　　“您是她哥哥吗？”

　　宋筠问道。

　　“……是，我是她哥。”

　　他无比懊恼，白天和黎子落的对话不断浮现在眼前。

　　她明明问过他那么多次能不能早点回家……

　　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怎么做的？

　　为什么又让她失望……

　　他没再逗留，推门而出继续寻找黎子落的身影。

　　宋蕴拎着饭盒兴高采烈地往咖啡店走去，只见迎面而来一个长相冷峻的高挑男子推开店门满脸焦急地埋头往外走，路过她的时候还掀起了一股寒风，冷得她一个激灵。

　　“哥！我带了饭来，刚刚那个人是谁啊？看起来很着急嗳。”

　　宋蕴把饭盒放在桌上好奇地问道。

　　“你黎学姐的哥哥。”

　　“在找他的妹妹。”

　　宋筠解释道。

　　“找我学姐？为什么不打电话呢？问问在哪里就好了啊！”

　　“等等……你认识我学姐？！”

　　她后知后觉。

　　“……带了什么菜？给我看看。”

　　“那可多菜了！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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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黎子渊越过高低不一的灌木丛看着并肩坐在湖边的两个身影，急促的呼吸声久久无法平复。

　　他又迟到了……

　　因为奔跑而经受寒风的洗礼而泛红的双颊和鼻尖，就连呼吸都感觉到刺痛，呼吸间的白气让镜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这让他有些看不清不远处此刻正起身转向他的黎子落。

　　“哥？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被风送入他的耳中，不轻不重的，和平时一样的淡淡的语气。

　　可那不一样，他能感受到那不一样！

　　“我来接你回家。”

　　他居然也有攥着衣袖局促到不知所措的一天。

　　“喂！黎子渊，春节就让她放松放松吧！这场烟花才刚刚开始呢！”

　　顾珩上前一步挡住了黎子落一般的身影，对站在那头的黎子渊说道。

　　“……”

　　他抿了抿唇，绕过灌木丛走近两人。

　　“对不起啊小黎，我才结束工作回来，让你久等了……”

　　黎子渊眼里的歉意就要溢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才能让黎子落心情稍微好一点，起码不要再对他这么疏离了，像是回到了他到景城的第一天她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感受到两个人在慢慢重新靠近，他高兴到做梦都要笑醒。

　　可是为什么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我也加过班，也有过凌晨才下班的时候，你又没做错，不用道歉。”

　　“我也没有在等你。”

　　黎子落能够理解他工作量大下班晚，都能理解的，她确实也没有一直在等他。

　　所以她不明白黎子渊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愧疚。

　　顾珩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黎子落身上，此时他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拿出手机准备看时间，这才发现顾珩和黎子渊的未接来电还有消息提醒有几十条，只不过手机又是静音的，她刚刚看时间时也没注意到。

　　她抬头看着黎子渊，几秒过后似乎妥协了什么，垂眸道。

　　“我困了，回去吧。”

　　“小黎……”

　　顾珩欲言又止，烟花的声音还回荡在耳畔，黎子落的身影也忽明忽暗。

　　她从面前走过时带起了一阵微凉的风，顾珩不自觉地就跟了上去，想要拉住她，很想……

　　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

　　“怎么了？”

　　黎子落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我……”

　　他张了张口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带着凉意和湿润感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手，引得他的心一紧。

　　“什么？”

　　她再次问道。

　　“我……有东西落在工作室了……你能陪我去拿吗？我一个人……害怕……”

　　这么拙劣的借口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只不过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一丝也没有松懈。

　　“顾珩，你什么意思？”

　　黎子渊当然不信他会害怕，更不会认为他害怕时会拉着黎子落一起。

　　自从他回到景城，顾珩就一直和他不对付，横看竖看都不顺眼，自己要做什么他也总是出言阻拦。

　　平时那些小打小闹他不计较，但这次是他要带黎子落回家，顾珩又凭什么阻拦？

　　只不过顾珩根本没理他，只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黎子落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一小时也好两小时也罢，我总得回去的。”

　　显然黎子落不可能没看穿他的心思，只是她真的很累了，不想再做一些无谓的挣扎和短暂的逃避。

　　她动了动手腕，却没有让他松手。

　　抬眼看去，顾珩倔强地紧紧望着她，眼眶泛红也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

　　“不用担心，我很好。”

　　她说。

　　她不明白为什么顾珩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他为什么坚持不让她就这么离开？

　　就好像……

　　就好像他只要此刻松开了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可以松开手了。

　　看着她走向黎子渊的背影，顾珩紧蹙眉头，不安的情绪让他后背发凉。

　　他默默地跟在他们不远的身后，一路上不言不语，直到铁门开启又关上，他听着“吱呀”声在黑夜和爆竹声中回荡消失，世界仿佛又安静了下来。

　　“明天见，黎子落。”

　　——————

　　清晨，天刚蒙蒙亮就听见楼下传来大声的对话声和电视节目调到高音量的声音。

　　“那个臭丫头昨天大晚上跑出去也不晓得几点回来的！”

　　“还要我们小渊出去找半天，一点也不晓得心疼她哥哥！”

　　接着拖鞋走上楼梯的声音传来，黎子落的心一紧，又来了，那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几点了还在睡觉？一点事也不晓得做，天天就知道睡觉！”

　　敲门声紧随其后，还没等黎子落回应，房门就被打开。

　　“起来了起来了！”

　　“房间窗户也不打开透透气……”

　　越过黎子落垒在地上已经拆开的快递去拉开窗帘打开窗。

　　“别开，有冷风。”

　　黎子落双手捂住脸，顺势揉了揉眼睛，没什么精神地看向站在窗边的黎母。

　　“正好吹吹风你也精神点，省得成天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蓬勃的样子都没有……”

　　走出去的时候伸手扯开她的被褥。

　　“别睡了，起来吃饭，要吃什么你自己晓得做……”

　　一边走一边说。

　　早晨裹挟着寒气的晨风吹了进来，黎子落披散的头发也被吹得飘动起来，冷得忍不住打了个颤。

　　“……”

　　她默默起身把窗户重新关上，合上被吹开的书本。

　　“小黎……早。”

　　黎子渊刚刚洗漱的时候就听到楼上的动静，于是赶紧跑了上来看什么情况，结果就看到了她房间的门大开，还有她从没展现在他面前过的那种……落寞的神色。

　　或许那才是她内心深处的一角。

　　黎子渊应该要回避的，可是他心里的苦涩占据大半，这使他一时间无法挪动脚步。

　　“……”

　　黎子落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转过身，同时把窗帘又拉上，本就不太亮的光线一下暗了下去。

　　“今天开始休假吗？”

　　她虚靠在书桌边沿，双手向后撑着桌边，露出一抹浅笑望着黎子渊。

　　“嗯……你……要再睡会儿吗？”

　　他先是应了声她的问题，又实在看不过去她满脸疲惫的模样，于是试探地问了声。

　　她摇摇头，迎着黎子渊往门外走。

　　“睡不着。”

　　从黎子渊让出的过道走出去随手带上门。

　　“昨天你说的那家咖啡店，今天营业吗？一会儿我们去坐坐，怎么样？”

　　紧跟在黎子落身后，直到她走近洗手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没得到回答的黎子渊抿抿唇转身靠在门口的墙边。

　　楼下电视的播放声依旧充斥着整座房屋，伴随着父母的催促声，还有零零碎碎的接打电话声。

　　黎子渊也开始觉得有些发堵了。

　　当他昨晚回到家时看到母亲在拆黎子落的快递包裹时，当他听到父母在惊讶他的出现同时又斥责黎子落随便带异性回家住的时候……

　　他很少那么愤怒，因为父母在他面前总是很平和，从不会用这样偏激的话语刺痛他。

　　而他似乎才明白过来这些话语是黎子落一直在承受的。

　　只是这几句他就已经开始愤怒了，他高声为她辩论为她证明，夺过那些已经被划开包装胶布的快递盒走上楼，把它们重新放回黎子落的房间。

　　又在他们的喊声下离开家去寻找已经出门多时的黎子落。

　　“小渊下来吃饭。”

　　黎母端着一盘菜对楼上的黎子渊招招手。

　　“不吃了，没胃口。”

　　黎子渊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

　　“怎么了这是？着凉了？肯定是昨晚出门吹凉风了！”

　　“子落！你看看你自己出去还让哥哥找，这下哥哥为了找你都感冒了！”

　　说着她就放下盘子准备上楼。

　　黎子渊赶紧伸手制止她。

　　“不是，只是最近工作连轴转常熬夜没睡好而已，没有其他原因。”

　　这时候黎子落洗漱完毕打开门走了出来，瞥见两人一个在门口一个在楼下，都把目光看向了她。

　　她跟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回自己房间，门又被关上，昏暗中世界稍稍安静了些许。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黎子落已经换上了外出的大衣。

　　“去哪？我和你一起。”

　　黎子渊见势赶紧跟上生怕又找不着她。

　　“又要去哪里？”

　　黎母将不满几乎写在了脸上，任谁都能一眼看出。

　　“锻炼。”

　　她又找了个理由搪塞。

　　“天天就知道往外跑……”

　　黎父瞥了眼黎子落离开的方向冷哼了一句。

　　“你又去哪？”

　　接着他又问正在换鞋的黎子渊。

　　“锻炼。”

　　还没等父母说什么，黎子渊就打开门小跑跟上黎子落的脚步。

　　“你也不管管！”

　　黎母坐在沙发上瞪了眼黎父。

　　“你就知道让我管，他们听吗？”

　　黎父拿起遥控器又把声音调大了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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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不说话，过了一个红绿灯又继续往前走，中途黎子渊甚至还接了一个工作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