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夏》行旷野

27、第 27 章 不常喝咖啡

　　手机震了几下，是黎子渊回消息了。

　　【去哪了？没回家吗？】

　　就连黎子落也没想到他的关注点是这个。

　　【就在家门口。】

　　【jpg.】

　　她回复，顺便透过窗玻璃给黎子渊拍了张外景。

　　【不是喝不惯咖啡吗？小黎，差点被你丢掉的那一袋豆子真是冤呐……】

　　黎子渊看来是安下心来，将注意力放在了她想让他关注到的地方。

　　【我只是不常喝，不是喝不惯，那都是你自己猜测的。】

　　反正今天多半要失眠，喝不喝咖啡也就没所谓了，说不定她都已经对咖啡免疫了……

　　【这样吗？行，那明天我做一杯给你品鉴品鉴。】

　　他回复。

　　【……再说吧……】

　　又喝了一口咖啡，点开朋友圈翻看。

　　李宇植和她的家人一起出门旅行了，上周就已经出发，估计过两天回景城继续准备新的工作事宜。

　　点赞。

　　Saqr发了九宫格，是Hurricane的成员合照还有演出舞台台上台下的照片，他们目前正在海外演出。

　　点赞。

　　【早点回家。】

　　黎子渊的消息弹出。

　　【知道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面前就伸过来一碟甜点。

　　她抬头看去，是那个老板，他看起来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着印有咖啡店logo的工作服板正的站在她身边。

　　“我没点这个……”

　　黎子落以为是送餐送错了，于是疑惑道。

　　“除夕到店的顾客我们都会送一份点心。”

　　“巧克力巴斯克，搭配无糖摩卡，会中和一下苦味。”

　　老板解释道。

　　“……谢谢！”

　　她有些惊讶，连忙往一边让了让好让他把餐具摆放在桌上。

　　“不客气，请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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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她在咖啡店待了一下午，天色也逐渐暗了下去，店内和门口的灯亮了起来，店内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顾客。

　　“看来我得给店里添置个电视机，以后过年就能看春晚直播了。”

　　老板冲洗着工具，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黎子落搭着话，这一下午时间就是这么过去的。

　　“好主意。”

　　黎子落回复着群里的消息一边回应着老板。

　　“说起来，听你的口音不像是外地人，除夕不回家吗？”

　　他收拾完一切，给自己做了杯拿铁，挪着步子征询黎子落同意之后坐在邻座上。

　　“我在等我哥，他还没回来。”

　　她本想说家人都不在景城，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是关于黎子渊。

　　老板理解地点点头。

　　“那就好，不然一个人过年总归是有些孤单的。”

　　他喝了口咖啡。

　　“你呢？你不回家吗？”

　　“我很少见到除夕夜还开门做生意的咖啡店。”

　　黎子落问道。

　　他抿唇笑了笑。

　　“我不是本地人，高中读完之后就来景城学手艺，攒了些钱开了这家店。”

　　“我和我妹从小相依为命，今年她上大学，考到了景城来，我知道她为了考景城大学肯定吃了不少苦，所以我得更努力赚钱，让她以后的生活能更轻松一些。”

　　说起他的妹妹，老板脸上扬起了欣慰的笑容。

　　“景城大学？哪个系啊？”

　　黎子落身子往前倾了倾，偏过头问道。

　　“听她说是……建筑学院，暑假的时候还去参加了一个项目，说是去学习的，回来之后开心的不得了，说认识了新朋友，学姐和学长特别照顾她。”

　　老板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去的是稻田村吗？”

　　黎子落问。

　　“对，稻田村。”

　　老板有些疑惑她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你的妹妹是宋蕴？”

　　她问。

　　“对，是我妹妹！你们认识？”

　　老板再也无法保持微笑服务了，他惊讶地瞪大双眼，心想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除夕夜来店里喝咖啡的顾客居然是他妹妹的学姐。

　　太巧了，他想。

　　“她暑假时参加的项目，我也参与了。”

　　“宋蕴的学习能力很强，和同学们相处也很融洽。”

　　她回想着那个性格开朗同时在他们工作的时候认真学习的学妹，一边说道。

　　“我想，作为哥哥，你应该会为她感到骄傲的，是吗？”

　　顿了顿，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试探地问道。

　　“当然，不管她学习好不好、性格能否和别人打成一片，我一直会都为她感到骄傲。”

　　老板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道。

　　“我想你的哥哥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接着他又说道。

　　“……或许？”

　　她不知道，从来都没想过。

　　也就是今天突发奇想脑海里冒出这个问题顺势问了出来。

　　“一定。”

　　老板又肯定的确认道。

　　她不说话了，只是扯扯唇笑着耸了耸肩。

　　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就要八点了。

　　她转头看了眼窗外，依然除了泛黄的灯光之外没有任何人来。

　　随即起身。

　　“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了。”

　　她拎起下午在超市买的东西，和老板道别。

　　“是你不厌其烦地听我说了一下午，说到打扰应该是我打扰你才对。”

　　他放下杯子起身和黎子落一起走到门口。

　　“真没有……”

　　“替我向宋蕴问好。”

　　她转过身微笑道。

　　“肯定。”

　　宋筠保证道。

　　“我叫宋筠，竹均筠，欢迎常来我们JY咖啡店坐坐。”

　　和顾客聊了一下午天结果晚上才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总夸夸夸的学姐，宋筠忽然换上了作为宋蕴家长的身份，总觉得不自我介绍一下不太礼貌。

　　“黎子落。”

　　她报上自己的名字。

　　“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有意放慢脚步也还是来到了家门口，收回ch转动钥匙的手，她又在门口待了会儿。

　　冬夜的风该说不说还真挺冷的，呼吸的时候她感觉脸都要被冻僵了。

　　黎子渊还没回来，顾珩家里的灯也是暗着的。

　　算了，不等了。

　　抬手转动钥匙推开铁门，她看到家里灯火通明，一楼和楼上房间的窗户也被打开了，只不过没有丝毫烟火气，仿佛和过年的热闹气氛格格不入。

　　大门一打开就听见电视里播放着春晚的声音，应该是演到某个小品的节目了，台下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和家里安静沉闷的气氛形成强烈对比。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接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也转过头来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一阵，随即又把注意力投向电视节目上去了。

　　“和朋友聚了聚，买了点东西。”

　　黎子落在鞋柜里找了半天拖鞋没找着，于是换上了给客人备用的。

　　“过年还有人不回家的？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听见没？”

　　女人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用叉子吃着。

　　“人家开店做生意的。”

　　她拎着购物袋要往楼上走，瞥见女人穿着的拖鞋正是她的。

　　“那是我的鞋子。”

　　她说。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鞋子我穿不得吗？”

　　女人笑着把水果端到沙发边“砰”地一声放在茶几上。

　　“……”

　　深呼吸了一口，不想再说什么。

　　“对了，你妈妈说看到家里有放异性的东西，你哥哥的房间现在有别人在用？”

　　男人一个眼神也没有给黎子落，只是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了很多，只剩他的声音在客厅回荡。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把异性带回家住？传出去了多丢人！”

　　“你不要自尊我们还要脸！”

　　震天响的怒声在黎子落耳边盘旋。

　　此时她的心跳越发加快，大脑也短暂地一片空白。

　　“你哥哥有洁癖，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他房间清扫干净，不然你就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我家！”

　　玻璃茶几被他猛地一拍发出巨大的响声。

　　女人冷哼一声继续吃着水果。

　　“你们怎么回来了？”

　　黎子落把微微发颤的手放在身后，靠着楼梯扶手注视着他们的后背。

　　“还不都是为了你。”

　　黎母扯了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水，又将纸巾丢在茶几上，起身向黎子落走过去。

　　“为了我？”

　　随着黎母的靠近，黎子落的呼吸越发感到沉闷，她忍不住的深呼吸一口，眼睛又倔强地盯着母亲的眼睛。

　　不在乎。

　　这是母亲眼里的情绪。

　　或许夏语那时认为的也没错，他们两个确实有相似点，在和每个人对视的时候，首先观察到的就是他们眼里的情绪。

　　只不过夏语有时会说出来，而她选择了沉默。

　　“我们在柏格英有个合作伙伴，他们家的儿子很出色的，前阵子他刚分手，目前还是单身，你不是一直想跟爸爸妈妈去柏格英吗？正好这次你和他认识认识。”

　　黎母说着想把黎子落脸上被风吹乱的发丝整理一下，只不过被黎子落偏头躲开了。

　　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

　　“那个小伙子好多女孩子追的，受欢迎的很，就是多情了些，但他个人条件不错啊，长得不算丑，个子也不算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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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得不算丑，就是不好看的意思，个子不算矮，就是不高的意思，听你们这么说，他应该是不愁找不到对象的。”

　　“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就不参与了。”

　　黎子落拎着东西就往楼上走。

　　“你不要心比天高，多掂量掂量你自己几斤几两，你瞧不上别人，别人还未必能看得上你！”

　　黎父的怒吼声从楼下一直蔓延到她的房间门口，即使关上了门也能清晰听见他和黎母不断地说教声。

　　“黎子落，你怎么就是不懂我们作为父母的苦心呢？”

　　“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你好，你到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哪一点比得上你哥哥？哪一点比得上你同龄人？你真是一点也不让我们省心！”

　　“我数到三，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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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作伙伴的儿子，他们不过是想要个长期的合作伙伴而已。

　　那个人条件不错，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和父母还有哥哥一起去柏格英……十年前她就不想了，不，上辈子她就已经不想了。

　　更何况是要以她自己的人生去换父母的眼神的施舍，绝对不允许！

　　跟父母近十年没见面了，见面的第一个话题居然就是急着给她找对象，给他们找长期合作伙伴，连对方的人品也成了次要问题。

　　真可笑。

　　和上辈子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情几乎没差，提到的话题一样，除了一开始关于黎子渊的东西上辈子没有说，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异性的物品”。

　　因为上辈子黎子渊并没有回景城。

　　她把房间打开的窗户重新换上，整理好桌上被吹开飘散在地的纸张。

　　“一！二！三……”

　　刚念道“三”，就见黎子落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的眼睛像是没有焦点一样，只是眨动的时候沾上了些湿润，却又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