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画骨》祈青山

96、明亮 我记起来了

　　记忆中，程柃当然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但很快就感觉到顾遂似乎是笑了起来。

　　眼睛还捂着看不见，但好看的嘴唇已经弯起来了，睫毛也划过了手心……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程柃松开手，有点不高兴地瞪着他，不过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又很快挪开了。

　　“你为什么要笑？”程柃还是没忍住问。

　　“因为觉得开心。”顾遂勾着她的手腕，让她又靠近一些，“再亲一下。”

　　“……我不。”程柃没什么气势地拒绝了。

　　“那你把我眼睛盖上，再亲一下。”顾遂也不管她有没有答应，就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真就开始等她了。

　　程柃再次纠结片刻，心想这有什么，都是未婚夫了，于是很坦然地又凑上前。

　　她甚至没有亲过任何一个人的脸，所以感觉很奇特，思考了一下，应该比脸要更软……等思考结束，她打算退开，后颈却被轻轻按住，又重重地靠了回去，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好像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顾遂便将自己的舌尖探了进来。

　　程柃闭上眼，手无处安放了几秒钟，然后紧紧抓住了顾遂的外套。

　　车子好像开始进入红树林了，这里的道路并不好开，有些泥泞的崎岖，有时晃动一下，只是把她更加推入顾遂的怀里。

　　周围变得很热，逐渐好像难以呼吸，顾遂松开她之后，她赶紧低着头，轻轻喘着气。

　　过了会儿，程柃抬头看顾遂，他将她的头发弄好，低头看她，随即似乎是不可抑制地说出了她原来的名字:“程柃。”

　　程柃顿了下，跟他保证道:“顾遂，我会想起来的。”

　　顾遂笑了笑，大概又是想跟她说不用为难自己，这样也可以，但这次程柃没让他说出口，而是很快就换了下一个话题:“为什么我刚刚有点喘不上气？”

　　说完她立刻后悔，想要收回时，顾遂已经笑着回答:“因为你不擅长。”

　　“……以前也不擅长吗？”

　　“嗯。”

　　“好吧。”

　　程柃发现奶奶说的可能是对的，她真的脑子出了毛病，因为话题都这么尴尬了，她还补了一句:“那你教我吧。”

　　顾遂又笑了，“好。”

　　回去之后程柃把村民要的东西给他们送到了家里，这个时候顾遂已经给奶奶铺好了床，晚饭也做好了。

　　想起刚刚有人问她嘴巴为什么那么红，程柃就感到有点不自在，看也没看顾遂，坐在凳子上很安静地低头吃饭。

　　奶奶觉得很纳闷，忍不住问:“怎么了？出去一趟你们俩闹矛盾了？”

　　“没有啊。”程柃愣了下，抬起头解释:“吃饭不是应该安静点吗？”

　　奶奶:“那也太安静了。”

　　程柃:“……”

　　顾遂就没说什么。

　　不过他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老师。

　　晚上十点左右，奶奶已经回屋睡着了，程柃坐在床头看了会儿书，然后合上，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去跟顾遂解释一下为什么晚上她一直拒绝看他的事情时，房门被很轻地敲响了。

　　她立刻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顾遂套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站在昏暗的门边，敲门的手刚刚放下去，看了她一眼，就从她身侧走了进来。

　　程柃关上门，但是没明白，“你进来干什么？”

　　“不是让我教你么？”顾遂在床边坐下，嘴角微微弯了下，看起来没有为她的“不理会”而困扰。

　　“……那也没必要这个时候来吧。”程柃感觉这个房间不是自己的，虽然走过去了，但还是不太自然地站在床边。

　　“奶奶这时候睡了。”顾遂想了想，说:“白天也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程柃:“……”

　　很有道理。

　　顾遂看起来什么也没带，没带被子没带枕头，应该待会儿就走了。

　　既然话是她自己说的，要面子是天生的，程柃也在床边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她问:“你要怎么教？”

　　“你转过来。”顾遂笑着说。

　　“……噢。”程柃慢腾腾转过身子，看着他。

　　顾遂低头按着手机，过了几秒忽然将一个屏幕递给她看，程柃随便扫了一眼，然后瞪大眼睛，立刻捂住手机扔到了一旁，谴责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看这种东西？”

　　“又不是视频，只是文字。”顾遂笑了好一会儿，也没去管那个手机了，手按着她垂落在床上的手，低下头靠近她，“算了，开个玩笑……是想这样教。”

　　嘴唇被很轻柔地吮了一会儿，然后探开齿关，不同于今天下午的感觉，很温柔地勾缠，却又好像划过她所有敏感的地方。

　　程柃被抱着倒在床上，倒在枕头上的时候，已经睁不开眼了，感觉顾遂的毛衣在她手里成了线团，但应该不至于扯坏。

　　后面程柃脑子里剩下的念头就是，她根本不可能学会。

　　然后就有点不高兴，于是等她缓过来之后，问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你这么擅长？”

　　顾遂想了想，回答:“可能是因为我看了视频。”

　　程柃震惊，“真的假的？”

　　“假的。”

　　“……”

　　感觉又被耍了，加上现在脑子不是很清醒，所以程柃的腿不小心碰到一处很滚烫的地方，立刻缩回来的同时，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会一直在忍？”

　　顾遂愣了下，“什么？”

　　“没什么……”程柃理智回归，想要赶紧翻篇。

　　但反应过来了的顾遂显然不会愿意，他揽着她的腰，又将她压近一些，好像带着笑，又好像一本正经地解释:“没有一直，是看到你了才会。”

　　“看到就会吗？”程柃有点不自在，但听见这话就抬起眼，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他。

　　“……不会。”顾遂沉默了一会儿，很目的明确地问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看了什么？”

　　程柃:“……”

　　不知道她以前是不是这样的。

　　应该不是吧。

　　方寸有一次在信里说过她有一次把他骂哭了，虽然事件有待考证，但听起来比较威严。

　　不像现在……

　　“也没什么。”程柃总感觉自己是被迫说出口，所以抓紧提前为自己解释:“你理解我一下，我突然出现一个婚约，或多或少都有点不太习惯……而且我不喜欢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去……找了一本书。”

　　她抿住唇，看着顾遂，他看起来似乎是有点惊讶，甚至到了震惊的地步，半晌问她:“什么类型的书？”

　　“……不知道，没有卷皮。”其实她有一回是真去书店了，而且想起这个事程柃也表示很不满意:“我就看了一页，非常过分，我立刻把书烧了。”

　　“……哪一页啊？”

　　“随便翻的，大概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吧。”程柃记不太清了，反正那上面的图非常令人难以理解！她再也不愿意看这种书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书存在呢？

　　这个世界上。

　　顾遂那个世界也会有吗？

　　说完，顾遂笑得不行了，脸倒在她的肩膀上好像传来震动，程柃本来想着随他去，爱笑就笑吧，后来实在听不过耳，恶狠狠地推开他，“你再笑就离开我的床。”

　　“好吧。”

　　事实证明，顾遂对自己情绪的控制简直炉火纯青，他听到她的警告之后很快就止住了笑，不过话音里还剩下一点:“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那是什么？”

　　“觉得你好学。”顾遂抱着她躺在床上，然后伸长手把房间里的灯给关了，才说完后半句话:“也觉得很可爱。”

　　“……”

　　程柃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抱着睡下去了。

　　过了几秒腾地回过神，睁开眼问他:“为什么你要跟我一起睡？”

　　当然问完她依旧有点后悔，因为好像有点太直接了。

　　顾遂没什么反应，很平静地回:“真的要让我一直忍吗？刚刚你提起来，我还以为是邀请。”

　　“……”

　　难以想象那句话会听成“邀请”，但程柃思来想去，觉得也没什么纠正的必要，于是就接着问:“那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顾遂看起来无动于衷。

　　程柃思考了一下，她对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浅薄，而且逐渐开始担忧，所以问了句:“那久而久之会坏……不好吗？”

　　顾遂很轻地啧了一声，看着她说:“你能别自己编故事吗？书也不好好看，自己在那儿想象。”

　　“……你还让我看那种书？”

　　“……我让你看生理知识书。”

　　“太无聊了，我不看。”

　　“随便吧，看不看都行。”顾遂完全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要不是因为程柃自己要提他是不会说起的，他看了看程柃，还在看着他，好像有点无奈地说:“你睡不睡啊？”

　　“……我不困。”程柃声音很小，平常她都没这么早睡的，难道顾遂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吗？那她要不要改变一下？毕竟比较健康。

　　这么想着，她就渐渐睡着了。

　　……

　　自从这天晚上过后，顾遂每天都很自然地过来找她，连枕头也不带，虽然一个枕头够了。

　　奶奶看到了后什么也没说，不过被程柃发现有次偷偷在背后笑。

　　某天早上，顾遂接到叶听的电话，时灵时不灵也被他接到了，所以出了房间到外面接听。

　　叶听在电话那头说他又进来了。

　　“感觉已经成了你的定期游。”顾遂评价。

　　“……我要见程柃！”

　　“她还没想起来。”

　　“这有什么？在信里她已经会骂我了。”叶听不以为意，且有些兴奋，“看起来活泼了不少，非常期待，已经在去红林的路上。”

　　“……等会我跟她说一声。”

　　挂掉电话，顾遂走进去重新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程柃已经起来坐在了床边，本来想问她是不是被吵醒了，却先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目光。

　　非常熟悉的，属于程柃的目光。

　　顾遂顿了下，几步路被他走出了一种慌张的效果，很快就到了她面前，又半蹲下来。

　　“顾遂。”程柃轻声喊他，弯了一下唇，说:“我不记得我们有结婚的打算，是什么时候的事。”

　　顾遂抿了下唇，“你当时都说爱我了。”

　　“好吧。”程柃又笑了笑。

　　日光从窗外落了进来，很明亮，明亮得照亮了来路，也照亮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