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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枫香树 中间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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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遂率先起身,往常叔房间的方向走过去。
叶听和方寸紧随其后,门尚未落锁,于是顾遂只敲了敲便径直推开了门,见墙边一排柜子不知怎么倒在了地上。
常叔正要把柜子扶起来,顾遂大步迈过去搭了把手,放好,常叔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刚刚不知怎么头晕了一下,不小心把柜子碰倒了。”
“没事吧?”顾遂蹙起眉:“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没事,没事……”常叔摆了摆手,“我知道自己身体,别担心啊……夜深了,你们几个年轻人也赶紧去睡吧。”
见状,叶听和方寸跟常叔道过晚安后便转头走出了屋子,然后把门口站着的程柃也一起拉走了,边走边小声问:“怎么样?钱行他……”
“我得先问一下钟理。”说着,程柃就抬手放出一根金色丝线,丝线在空中又缠绕成了一只飞鸟的形象,往上隐在高空中缓缓飞走。
好歹还给自己留了个口,不然她还得千里迢迢自己跑过去一趟。
关上常叔的门,往回走,钱行仍旧在石桌上安睡,被程柃动了动手指,扔进了后面一间房里。
这一天叶听自觉过得还不错,除了晚上看到钱行时受到一点惊吓外,都相安无事,以至于他都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白日里在厨房跟常叔聊了聊,言语间也没说什么从前的事,叶听却因为这点多出来的相处时间,感受到了常叔身上的一种气质。
那种常年处于主导地位,强硬得说一不二又被厚厚掩盖起来的气质。
这里跟他的家有什么关系吗?
那四座深埋地底的石像,为何在这里又有两座?
叶听后悔之前没多问父母几句,他们的祖先从哪里搬迁过来,又或是曾经是否有人脱离过他们另立门户?
叶听想得心痒痒,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大半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结果撞见了同样出门的顾遂。
他吓了一跳,幸好没叫出声。
顾遂手一顿,把门轻轻合上,扫了眼他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装扮,走近,低声说:“千影山上没值钱的,这位先生要不要快点走,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叶听:“…………”
他眼睛一转,立刻扯着顾遂往前走,远离了房间门口才小声问他:“你干嘛大半夜出来?你瞒着程柃做什么呢?”
顾遂:“……我刚刚根本没睡,出来装水。”
叶听一愣,这才看到他左手还拎着个水壶。
……真是出来装水的啊。
还以为碰到同道中人了。
“……你晚上进房间前不是拎了一壶进去吗,你干嘛了这么渴?”
顾遂无语:“水洒了,我出来重新接……请问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去接水了。”
叶听哦了一声,松开手,在顾遂刚转过身时又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于是又追了上去,“你骗人,出来接水需要换衣服吗?”
顾遂:“………………”
叶听一副“你终于被我发现了”的模样,硬生生跟着顾遂拐进了厨房,等他烧完水,又把水装进壶里,才问了句:“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大事儿?”
“……”顾遂把水壶在旁边一搁,转身背靠着灶台看着他,问他:“什么大事?”
“我怎么知道……但你半夜换衣服溜出来打水这件事很可疑……还特意找了个打水的借口……程柃是不是在你房间?!”
叶听被自己的推测惊到了,越说越确定,最后都快说到对面脑门上了。
顾遂沉默片刻后,仍旧死不承认:“你想得好多……倒是你,半夜穿成这样出门,手里还拎着手电筒,口袋还有把刀吧……”他似笑非笑弯了下唇:“你胆子这么大了?”
叶听:“……”
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过了两秒又把口袋里的刀往里戳了戳。
五分钟后。
水壶留在了厨房,叶听跟着顾遂一道走了出去。
顾遂当然不是要去做什么,只是叶听看起来实在跃跃欲试,又势在必行,他看不过眼,就跟他一起去了。
路上听他喋喋不休,“我家跟这里到底有什么关系?”
“……真搞不懂,我怀疑是有人搬过家……但我爸跟我说他们住在那里很久……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他也才活了几十年。”
顾遂:“……”
“虽然我很想找出来点什么,但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你有什么想法么?”
“……没有。”
叶听只好往后边的山上溜达一圈,结果什么也没溜达出来,光被那竹林里的风声就快要吓得魂飞魄散了。
心说好奇归好奇,那不是得先有命吗。
所以赶紧又扯着顾遂回去了。
顾遂有多无语他不知道,反正他在房间门外看见程柃的时候是有点慌张了。
她像是中途醒过来,穿着睡衣,外边随便披了一件外套,顾遂的房间门半敞着,她就站在门框边上,神情浅淡。
叶听顿觉不妙,三下五除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程柃身侧进了屋子,合上前小声抛下一句:“不关我的事!”
顾遂:“…………”
程柃冷着脸,盯着顾遂手里的水壶看了一会儿,就被他笑着推着肩膀进了房间,关上门。
“你有事瞒着我。”
她不想拐弯抹角地问,也觉得有点烦,顾遂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注意点安全,大晚上老跑出门做什么。
“……我真是去装水了。”顾遂把水壶放到桌子上,又让她到床边坐下,“水不是喝没了么……只是一出门碰上了叶听,看他全副武装我才跟他走了一趟。”
“走去哪了?”
“去后边绕了一圈,他看起来有点害怕,所以又回来了。”
程柃:“…………”
他这个话听起来真的不太可信,毕竟以她之前对叶听的了解,这人不可能大晚上自己出门。
但是。
……但问题是。
刚刚叶听从她旁边经过时,程柃看到了他口袋里装着的一把匕首。
她简直觉得糟心,一个两个都还挺好奇,也只有方寸乖点了。
程柃看着脸色依旧没有很好,顾遂却勾了勾唇,微微低头看她锁骨上的一点痕迹,低声说:“无间大人,如果你真的怀疑我,要不要来探探我的记忆……证明我是真的没有骗你。”
程柃:“……我怎么探?”
虽然说是有这么一门东西,她刚刚就用在了钱行身上,但这是能随便探的吗,不说耗费她的心力,对对方也是不太好的。
要不是因为钱行……
顾遂就是故意的吧。
她没好气:“明明是你翻脸不认人……转头出了门回来就不说实话了。”
顾遂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把水倒出来,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才慢腾腾地开了口:“那你不如先告诉我,你在谋划什么样的事情?”
程柃愣了下,否认:“什么谋划?”
她又有点不开心:“我这两天成天都跟你待在一起,谋什么划?”
顾遂把水杯放下,忽然抬手抱住她,下巴落在她的肩颈,“算了……我是想跟你说,我怀疑他们并没有下山。”
程柃又是一愣,“可常叔不是说……这里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一次性待上那么多活人。”
“所以可能不是活人了。”顾遂的嗓音平淡,神情不让人看见,程柃只能感觉到他低垂着眼,说话间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说:“为什么不能是你想多了。”
顾遂笑了下,“我其实挺了解他们的。”
了解他们有些人真正把这里当成了家,了解他们有些人已经无处可去,这里就是他们的家……有人会在半生之时下定决心离开家呢?
很少。
起码他们不会。
所以顾遂今早起得很早,就是去了每个房间还有后山查看,但是没有找到踪迹。
那只有可能是在地底。
没有活人会待在密不透风的地底。
程柃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先问了句:“你,所以你已经先去了那个竹林洞?”
“嗯。”
“那个台子也是你先移开过的?”
“……嗯。”
程柃沉默几秒,“你怎么移开的?”
顾遂不知怎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有机关。”
原本是想着如果出现什么情况方便挪动,但底下的确不存在另外一个空间。
程柃:“…………”
她感觉到顾遂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不知道是安抚她还是嘲讽她,她忍了三秒,还是没忍住:“有机关你不告诉我?”
虽然她掀起那块板子根本没费什么力气,但是这个行为……很没有必要。
一切没必要的行为,都会让她觉得很傻。
……所以顾遂就是在旁边看着她犯傻??
“我本来不想跟你说,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找到神像比较重要。”顾遂声音有点低:“…机关不是我做的,只是我有一次去研究了一下。”
“……什么时候?”
“快要下山的时候。”
“……”程柃抬起手,按住他的肩膀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找……之前你父母的事情不告诉我就算了,毕竟那个时候我们算不上朋友,但是现在……顾遂,你从什么时候养成了独来独往的性格?”
顾遂被她问得有一瞬间的怔然。
从很久以前的回忆中,他其实是个很喜欢跟别人待在一起的人,和家人,和朋友,和长辈……但是后来,事情太多了,又太奇怪了,如果牵扯上别人,应该很不好。
他很快回过神,忽然问她:“钱行的事情不好弄吧?”
程柃蹙起眉,“我在说你,你提钱行干嘛?”
“我或多或少猜到一点……”顾遂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件事很难解决,所以你不需要好好休息吗?”
程柃:“…………”
“顾遂…”
她很严肃地喊他名字,正要继续说话,被顾遂抬手捂住嘴唇,听到他笑着说:“我知道了,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好吗?”
程柃:“……”
她平白产生一种有气无处发的感觉,还没回神,就看到顾遂熄灭了烛火,揽过她的腰强制让她睡觉了。
程柃这口气闷到了第二天早上,然后就消散了,换好衣服她直奔山门,没有等顾遂的意思。
推开门一回头,发现顾遂懒洋洋地走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常叔刚蒸好的包子还有刚炸好的油条,恍若他们在这座山上生活了许久,只是趁着清早的雾气,出来散个步。
……但是。
他的身后是叶听和方寸,他们甚至还拉上了一脸空白的钱行。
几个人超过顾遂,朝着程柃冲过来,钱行缓了口气,纳闷道:“你们干嘛呢?急着下山吗……下山拉我干嘛?”
方寸本来是顺手拉上的,说不准有用呢,但一听这话,他有点震惊:“你昨天不还说很想回家吗?”
钱行一顿,嗫喏了一下,说:“我是想回家……但是在这儿住两天也不着急吧。”
说完,他又有点迟疑:“虽然山下有点邪门……”
程柃没有清除他的记忆,所以他还记得山下那处被结界隔离开的景象,但是看起来好像心很大,觉得在山上待着,就跟山下的事无关了。
她没兴趣让一个普通人看到一些什么场景,更懒得解释,所以她又催促对方回去。
钱行一头雾水地掉头往回走。
身影消散在路上的时光,恰好,那只昨晚飞回去的飞鸟回来了。
落在手心,金色字体腾空跃然在雾气中间。
——
时日无多,施术者先死为生机。
方寸愣了下:“…什么意思?这是说钱行吗?说他没多少日子了?”
叶听:“…后面半句不还有解决办法吗?”
方寸:“我知道,能不能解决另说,但我们现在连人也不知道在哪儿……最重要的是,钟老板怎么说话说一半,时日无多具体是多少?”
“也就几天吧。”程柃应了句,垂下手,其实就是时间紧了,反正江尘总要死的,提前一点死就行。
金色丝线从她指尖蜿蜒而出,直直冲着上山那条路上的鬼影而去,在它们周身缠绕探寻,不知过了多久,丝线才缓缓收回,又直直冲向了山门外另一边的一株枫香树。
这株枫香树从顾遂第一次来到这里事,就已经在了。
它很大,枝叶延伸得近乎将那里的半块地方逗遮蔽起来,而很快,枝叶在卷起的狂风中纷飞,它的肚子中央赫然破开了一个洞。
洞口不大不小,最多只能容纳半个人。
顾遂离得最近,他率先走过去,低头看到,黑幽幽的洞里摆放着两座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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