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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状态 一只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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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否认:“没有。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能力?”
“有什么不可能?放在之前,我根本不觉得这里还会有另外一个世界。”顾遂一点儿不给她面子,扯住她手腕把她推上车,“先回去,你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
“可是曲盈……”
时间不多了。
“那也得先回去。”
“……”
很稀奇,如果钟理在这儿,或者是宗景在这儿,一定得说点什么,不敢说的话也得多看程柃几眼。
她在某些程度……或者不是某些,算得上是个很固执的人,决定下来的事很难因为几句话改变,但这会却轻易地坐上了车,别的时间不提,就是跟前几天都形成了挺鲜明的对比。
正打算下车的叶听看见他们一愣,正想问点什么,手机先响了。
低头一看,是钟理。
他接起来,“钟老板,怎么了?宗景回去了?”
“……可能吗?”钟理顿了顿,说:“你把电话给黎……林小姐。”
叶听噢一声,把手机递给了驾驶座上程柃,她没接,偏头看了眼,边扣上安全带,边说:“开扩音。”
叶听又噢一声,开了扩音。
“我想回去一趟,你能送我回去吗?”对面钟理边说话边传过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样子已经在收拾包裹了。
程柃一脚油门踩下去,“回去干嘛?找你那本以前看过的古书?”
“对。”
她想了想,“你现在回去可能会被发现。”
钟理也想了想,说:“我做个伪装。”
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技艺都有一点,所以有时候还算派得上用场。
程柃没说的是,只要宗景去跟江尘见了面,无论他说与不说,江尘都能够猜到一些什么,说不准就能猜到他这个突然消失的人。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在里面似乎更安全一些。
他肯定也想到了。
“行,我现在去找你。”
电话挂了,叶听立刻就问:“什么古书?”
“宗景之前不是说曲盈的魂魄是拿去献祭的么,他说他之前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还需要用上一样东西,但他忘了,所以回去找。”
天色黑了,程柃开得越来越快。
“到时候你们怎么联系?”顾遂这么问,好像知道了她要对方留在里面一样。
她弯了下唇,“约定个时间,我跟他见面。”
中途程柃忽然停下来,叶听以为她是有什么其他事,结果她开口问了句:“你们饿了吗?吃点东西?”
叶听愣了下,都快忘记自己饿不饿了,主要是:“你饿了?”
“没有,我问你们。”程柃三下五除二停在了一家餐馆门口,但又不打算下车,看样子是想把他们赶下去,自己回去书店。
叶听意识到这一点后,挪不动位置了,“我可以到了书店再吃。”
程柃:“?”
她又看向顾遂,顾遂就更不挪了,他直接说:“我根本不饿。”
程柃:“……”
行吧。
虽然重新上路了,但她还是有点没忍住又说了句:“你们这样胃能好么,身体还行?”
叶听:“……我们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担心身体的事儿?”
主要是碰到的都是不把人命当命的人,遇上的都是动不动就可能丢掉性命的事儿……担心身体实在显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顾遂笑了下,程柃不说话了,径直开到了书店,这里灯关了,门也是关的,但车刚停没几秒,门突然被打开,钟理拎着个看着就厚重的包裹走了出来,紧张兮兮地看了眼空荡荡的四周,然后坐进了车里后排。
程柃:“……”
这人真的靠谱吗?
叶听看了看他手里的包裹,看着不像装的衣服,惊讶地问:“里面该不会装的是钱吧?我们这儿的钱你们那儿也能用?”
“……”
钟理沉默片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把包裹一扯,露出了里边的书,叶听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书店老板。
他懒得再解释,看向了副驾驶座上的顾遂,还没开口,对方便偏过头,微微颔首问了个好:“钟老板。”
钟理:“……”
感觉怪怪的。
他又问程柃:“你找到宗景了吗?”
“没有。”
程柃把车开到了闹市附近,停下来,边找家店坐下的时候,她其实心里边在想,早知道以前就多看点乱七八糟的书,她看着挺唬人,其实那些带了点“邪术”的书全都没看过,可能看了个封皮,就被她丢到了一边。
没什么兴趣。
现在倒是有兴趣了,就是没什么机会。
自古以来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拿曲盈给叶听献祭多了样东西,那天时和地利或许得再占一个,天时不好说,全国相似天气多了去了,但如果是地利……
程柃叮嘱钟理看看这个,钟理刚点完菜点头应好,又有点迷茫:“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着急?”
“着急。”程柃随口应,应完这句话就没下文了,接过顾遂递过来的水杯喝一口,再放下,抬眼对上钟理还没收回去的目光。
她顿了顿,问:“那书还在你那儿吗?”
“说不准。”
“……那你回去得找多久呢?”
钟理想了想,又说了句:“说不准。”
程柃还没说话,叶听先忍不住了:“你知道七天的期限吧?”
“知道。可我没办法啊。”
钟理想着一摊手,可手还没摊全,就听见程柃淡淡出了声:“两天时间,不管你找没找到,我会在结界处等你。”
“好。”
虽然她就是这么一说,完全没有发布命令的意思,更没有强迫的含义,但钟理总觉得自己加上了个什么头衔,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对方。
……难不成她以前就是这么做首领的?
但程柃没空理她,她一般是在低着头吃东西,或许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偶尔应和几句顾遂的话。
对,就是顾遂。
其他人的话跟没听见似的。
至于为什么是偶尔,因为顾遂话也少。
在钟理看来,顾遂话最多的时候就是当时他骗他跟他结交的时候,这会一句也不愿意多说,不知道是不是怕他说点什么出来。
到了晚上车更好开,叶听感觉没多久就到了陕西,他没来过那所谓的“边界”,所以等程柃和钟理下车后把车窗打开,头往外探了探。
倏尔,一副卷轴出现在黑沉沉的空中,再缓缓展开,上面的景色近乎令人眼花缭乱,再仔细看去,又好像只是普通的一幅画。
之所以说普通,其实是里边的建筑只是从他们这儿往前数个几十年的模样,没什么稀奇古怪的。
再一眨眼,程柃身上落了件白衣,黑发长长地飘落下来,用一根木头做的发钗简单挽了个髻,在周身萦绕着浅淡金色时把钟理一下拽了进去。
“我靠……跟看电视剧一样。”叶听忍不住感叹。
顾遂像是笑了声,“电视剧有这么精彩么?”
“没有,这可不仅精彩……”过了一会儿,叶听就看见那幅画卷重新缓缓波动了一下,紧接着程柃走了出来。
这次是正面,他才看到她额头上有一个红色印记,不过只一瞬,程柃落地时那道印记以及白衣便都消散了。
等她一坐进车里,叶听立刻就问:“这是你原本的样子么?”
程柃系安全带的手一顿,有些奇怪:“难道脸长得不一样?”
这话不知道哪里好笑,反正旁边的顾遂已经弯起唇角无声笑了起来。
而叶听挺认真地回了句:“头发更长。”
程柃:“……”
她停顿几秒,解释:“在这里头发太长不方便……在里边,都习惯了也没什么方不方便的。”
“那你再变回去我看看。”叶听兴冲冲地说。
程柃:“……”
“不是,我……”她看了眼顾遂,正好对上他目光,然后停了话音。
说实话,变来变去这种事儿实在太无聊了,但勉强可以同意一下,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顾遂用这种看似平平淡淡的目光看着她时,她有点做不下来。
叶听还在催促她,顾遂看了她半晌也来了句:“我也想看。”
“……”
叶听感觉到,只是一眨眼,他仿佛晕眩了一瞬,然后就看见程柃穿着白衣端坐在了驾驶座上。
恍然间,给人一种误入现代的感觉。
尽管刚刚才看过,他还是愣了一秒,“你这样看起来还挺端庄的。”
程柃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他立刻改口:“我意思是,你就穿这种衣服去打架?”
“……不是,会换黑衣。”黑色实在方便,碰到了什么都能遮盖住,还给人一种冷酷的感觉,程柃之前穿惯了,所以只要不是出任务,就习惯穿白衣。
一定要完全相反才行。
叶听噢了一声,“工作服是吧?”
“……也可以这么说。”程柃手指刚微微抬起,想要换回原来的,手却被顾遂按住,她停滞了一秒,看见对方盯着她额头的印记,问她:“这印记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天生就有。”程柃顿了顿,说:“之前他们说这象征灾厄,所以如果路上碰见这红色印记一定得躲远点才……”
还没说完,就看见顾遂和叶听齐齐沉默下来,叶听看起来不太乐意听,顾遂就更是了,脸都黑了,握着她的手用了力道,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程柃又愣了下,笑了笑:“是假的……而且他们也不敢在我面前说。”
她抽出手,一瞬间白衣褪去,她头发绑了个低马尾凌乱地落在背后,似乎觉得还需要说点什么,她没立刻启动车子,但是想了好一会儿,也只是说了句:“我们现在回去吧。”
*
回了曲盈的宅子,静悄悄的,叶听上楼去看,程柃往堂前的长椅上一坐,思绪已经不在这儿了——
宗景从钟理那里得知了以往的真相,也明白了月城其中逃不开这盘棋,然后他去找了江尘。
假设。
他想主动跳入这棋局,是去找江尘投诚的,所以才一走了之招呼也不打一声,这种情况比较合理,但程柃觉得不是这样。
不管是这几天短暂的观察,又或者是在月城走过的那条街道,不论宗景信誉怎样,只要他是个权衡利弊的人,那他的利也一定偏向月城的人。
所以会是另一种可能。
他不想踏入这盘棋,同时想掌握主动权,所以去找了江尘,之所以不跟她说一声,是担心这个“投诚”行为一不小心被发现了?
那恰好毁掉的“定位”是怎么回事?
宗景不可能发现,只有江尘是没错,或许是他在见到宗景第一面就已经发现了,但刻意留在那儿,等她查看时再放一个烟雾弹。
可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放烟雾弹?
不对。
或许不是烟雾弹。
感受不到,可能是她自身出了问题,也可能是他动手掩盖。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么直白地“告诉”她,这么笃定她感受不到,又总是习惯性自信或许会排除这个地方,这么擅长的“灯下黑”……
程柃忽然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往空中放出了一个飞鸟,往上瞬间隐于黑暗中,那飞鸟落入人手心只会出现两个字。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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