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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西湖画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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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月,烟雨连绵。
西湖之上,薄雾轻笼,画舫凌波,藏尽了一川风月,也藏尽了暗流汹涌。
许燕策立在舟中,玄色衣袂染着北境未洗的征尘,眉眼凛冽,周身皆是沙场磨砺出的冷硬锋芒。袖口沾着淡淡的风沙与血迹,腰间悬着一柄玄铁剑,剑穗是褪色的红绸,那是他初入军营时,牺牲的战友所赠;周身的戾气散不开,连船内的暖光,都似被他的冷意逼退了几分。
他刚自边境疾驰而来,一身风霜,满目沉肃,与这温柔烟雨格格不入。
此行江南,不为赏景,只为军粮。
北境战事吃紧,国库空虚,唯有江南罗家,手握半壁财权,能解他燃眉之急。
“将军,罗少主到了。”
侍从低声通传。
许燕策抬眸。
船帘轻掀,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入。
萧烁着一身月白锦袍,眉眼温雅,笑意清浅,宛若江南烟雨凝成的人,温润得没有半分棱角。
可许燕策知道,这副温软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深不可测的心肠。
“久闻常胜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萧烁声音轻柔,礼数周全。
许燕策神色淡淡:“罗少主客气。”
他无心与之虚与委蛇,目光坦荡,直白得近乎凌厉。
萧烁却轻笑一声,抬手屏退左右,画舫之内,只剩二人相对。
烟雨敲窗,水声潺潺,气氛静谧,却步步皆是试探。
萧烁缓步走近,目光轻轻落在许燕策的手臂上,那里藏着一道陈年旧伤,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将军常年征战,旧伤入骨,这般阴雨天气,必定难熬。”
语声温柔,他指尖微抬,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触向许燕策旧伤之处。
不是冒犯,是试探。
不是怜惜,是拿捏。
许燕策未曾避让。
他看得通透。
这场相逢,从来不是偶遇。
这画舫布置如此精致,这般温柔相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局。
萧烁要他手中兵权,要一把横扫朝堂的刀。
他要罗家钱粮,要一张覆盖天下的网。
一眼心动是妄念,一眼入局是注定。
许燕策抬眸,望向眼前温雅如玉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罗少主倒是眼尖。”
萧烁轻笑收回手,眉眼温柔如故,声音轻得像江南烟雨:
“将军为家国奔赴,烁略尽绵薄,亦是应当。”
他抬眸,与许燕策四目相对。
一人凛冽如寒刃,一人温雅如烟雨。
目光交锋的刹那,谋算与野心,尽数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