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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牙疼 陈记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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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记早餐店的早餐很好吃,沈在安有想过去其他家吃,或者换着来,这样就不会留下记忆,可其他家的味道总是差点,有的包子是隔夜的,有的包子皮味道粗糙,有的油水太多,有的调料味儿太重,有的肉包子有股淡淡腥味儿,有的豆浆掺水,有的豆浆过滤不好一杯有半杯都是豆末,有的味道太淡,有的味道太甜。能达到标准的,价格又贵了。
试了半个月,沈在安发现,只有在早上吃陈记早餐店的东西,他才不会反胃,也不会吃不下。
可吃多了,每天那个点去,老板就可能记住他了,保不齐就要找他聊天,但根据他半个月的观察,他发现他的担心纯粹多余。这半个月里,他去过7回,每回都能见着老板和其他来买早餐的人聊天。
第一次来陈记早餐店买早餐,他看老板话少,以为老板真的话少,后来发现老板话不少,至少比他多,他反正做不到熟客来了主动说话。以前在公司,见人他都不爱打招呼。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理解为什么大家凑一块,能有那么多话说。就是陈记早餐店的老板陈暮生,陈暮生每个人来了他都能聊几句。那也仅限于聊几句。这也是为什么沈在安觉得老板话少但又不少的原因。
不过这对沈在安来说很不错,他就怕话多热情的老板,陈暮生这样的刚刚好,每次过去,陈暮生只会说一句,帅哥,要点什么,他答要什么,陈暮生给他装好,然后早餐到手,他就可以走了。
虽然知道老板不会和他多说话,但他本人却还是有种莫名的担忧,半个月过去,后面去时,总要戴上帽子,帽子洗了就戴口罩。
沈在安觉得这样有安全感,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按理来说他该有安全感,可他戴帽子或者戴口罩,别人总会看他,甚至找他搭话,所以他只能起的更早,掐点来,这样,他就是每天第一个到陈记早餐店点餐的。反正老板不会找他说话,这样即便容易被老板记住也没关系。
于是他回来后一个月的生活就变成了,早上5点30起床,5点45到陈记早餐,如果老板还没开门就在门口站着等一会儿,开门就买,买完就走。
路上吃完,回家打扫家里,打扫完,就躺在沙发上追剧,中午晚上点外卖。
至于为什么要在5点45到,这是沈在安观察到的规律,陈暮生不是准点开门,一般在5点45到6点之间开门,不会更早,也不会更晚。
陈暮生的早餐店在街上,但店铺的楼上对面都住着人,有些老人早上醒得早,看门开了就会出门下楼去买。
为了避开最喜欢搭讪的老人,和6点之后的高峰期,沈在安必须掐点出门。
沈在安有时候想如果早餐店也能送外卖就好了,这样他连门都不需要出了。
可惜没有如果,陈记早餐店不送外卖。
今天沈在安照旧5点30起床,刷牙,洗脸,梳头,穿衣后,差不多5点44到陈记早餐店门口蹲着。
他没蹲多久,一分钟后,门开了。
沈在安在卷帘门打开的瞬间便闻到了包子和豆浆的香味。
5点多对于沈在安来说,只能算凌晨,都不能算早晨,天都还没亮,抬头天灰蒙蒙的,空气也是冷的。要不是这个店做的东西味道真的很不错,加上失眠,他不可能起这么早。
沈在安起身后,两眼发昏,站着缓了一会儿,走到枱柜前,说:“一杯豆浆,一叠小笼包。”
他之前吃了半个月还没吃过小笼包,看其他人吃的很香,他也想试试。
但他之前没点过,所以他不知道陈暮生开门时蒸好的能点的只有普通包子和馒头,小笼包需要时间蒸。
所以对话发生的变化。之前是陈暮生问,帅哥,要点什么?后面变成沈在安直接开口点,陈暮生说一句,拿好,就没了。
而今天,对话变了。
“抱歉啊,帅哥,小笼包还没蒸好,如果你要点小笼包的话,需要等一下。”陈暮生说。
沈在安抿唇,“好吧,那就一个奶黄包,一个花卷,一个鲜肉包,两个馒头,一杯豆浆。”
“好。”陈暮生得到话,开始给他装包子、馒头和豆浆。
“拿好。”陈暮生递给他。
沈在安伸手接过,感受到手上的阻力,他抬眼看着陈暮生,仿佛在问,怎么了?
“抱歉哈,昨天没睡好,走神了。”陈暮生松手,脸上露出窘迫和尴尬。
“嗯。”
沈在安转身走了。
新鲜出炉的包子很好吃,但纯吃馒头他塞不下,陈暮生做的馒头很大,一个顶人家两个。
买馒头不算突发奇想,只是沈在安忽然想到家里还有两包榨菜,两个馒头可以在看电视时边看边吃。
到家后,沈在安又躺下了,他这一个月都是这样,他打开电视剧,调到电影频道,然后就扔到一边不管了。
他看着手里的两个馒头,馒头很大,闻着有一股面粉的香味,嚼起来有一股甜甜的麦芽味儿,他将馒头掰开,将榨菜和辣条全部都塞了进去,咬了一口,味道很香。
他以为能吃一上午,没事儿就掰一口吃,结果几分钟就吃完了,其实他能感觉到口腔的辣意,有点类似于辣粉末的扎麻感。上午时他察觉到了可能牙齿会发炎。没想到当天晚上就遭殃了。
晚饭前牙齿都还好,没有肿,晚饭后牙齿就开始肿了,凌晨2点被痛醒了,当他想要说话时,能明显感受到口腔内的肿胀感,接着就是阵痛感,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要稍微牵动一下嘴角,口腔里就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钉子。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牙床直冲脑门,连带着半边脸都在突突地跳。上下的牙齿仿佛被强行塞进了碎玻璃,上面连着神经死死地扯着痛,下面的牙齿也跟着交叉着发难,一波接一波,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
他咬着牙想忍,可冷汗已经把睡衣浸透了。
凌晨3点,他实在熬不住,恍惚地爬起来在家里翻箱倒柜找止痛药。没有。他走到阳台前,死死盯着黑黢黢的街道,企图找一家还亮着灯的药店,可除了昏黄的路灯,什么都没有。
他疼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一夜无眠。
早上7点55,他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凭借本能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洗漱。出门前,他站在门口想了会,不想走路,家里没电动车,于是打车坐了5分钟去了最近的诊所。
他以为去了诊所就能得救,结果还要排队。
在诊所里排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他了,医生却只给他涂了药,又给了一包消炎药,说:“回去看两天,两天后要是再痛再来。”
沈在安拿着药走出门,脑子嗡嗡的。
他疼得连路都走不稳,走了一段路,才猛然惊觉牙,龈还在痛,他应该让医生开止痛药的,或者问一问医生。可当时痛懵了,忘记问了。
现在让他回去找医生?他连再踏进那个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医生说两天不行再过来。行,两天就两天,他忍。
走到小区对面那街时,已经是9点半了。
陈记早餐店还开着门。
但此时的沈在安什么也吃不下,他低着头想要快速走过去,赶紧回家。
这时,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帅哥,店里刚推的新品,红豆粥和皮蛋瘦肉粥,第一天半价,2块钱一碗,要试试吗?如果能给意见,免费。”
沈在安左右看了看,周围就他一个男性,老板喊的人显而易见就是他。
沈在安转身,看着老板,“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对啊。”陈暮生笑道:“要试试吗?”
“……”沈在安张了张嘴,“我牙疼,吃不了甜的。”
“可以吃皮蛋瘦肉粥,没加糖。”陈暮生走到其中一个餐桌前,拉开凳子,示意沈在安过来。
沈在安看着被拉开的凳子,抬腿走到了店里。这是他第一次走进陈记早餐店的店内。
店内干净,亮堂,桌子边缘也没有污垢,只有一股面香味和米粥味加上一点油味。
沈在安捂着脸,含糊地说,“那就来一碗皮蛋瘦肉粥吧。”
“好勒。”
陈暮生拿了一个塑料碗去给他盛了一碗,放到他桌前。
粥冒着热气,看起来有些烫手,味挺香,不凑近闻也能闻到,皮蛋没煮烂,肉颜色也对,色泽也不错。
沈在安压着半边的肿脸,深吸了口气,嘴里刚上了药,一股味儿,
陈暮生将粥放到桌上后就去干其他的了,没盯着他,一直让他吃,或者要评价。
沈在安盯着眼前的粥,想,2块钱的粥,老板几乎白送,以后还要来这儿吃早餐,现在不能不吃。
他抬手拿起勺子,在嘴边吹了吹,温度差不多后,浅浅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沈在安眼睛一亮,下一秒,牙龈的阵痛将他拉了回来。
!
沈在安连忙将勺子放下,捂住脸,朝在一边打扫的老板问:“老板,有水吗?”
沈在安觉得,去诊所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原本只是后槽牙肿了,如今疼痛感已经快蔓延到门牙了。
“有。”陈暮生放下扫帚,在台上拿了一个纸杯,热水瓶内的水是温的,到出来时没热气,递给沈在安时,他未等陈暮生放下杯子,便抢了过来,灌了一大口进嘴里漱口,因为太着急呛着了,但只能先忍着,将那些残渣全部清出来之后,再吐掉。
水吐掉后,沈在安开始疯狂的咳嗽。
陈暮生原本还在一旁站着,看沈在安咳的很严重,连忙弯腰拍着沈在安的背,“帅哥没事吧?”
覆在背上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沈在安背部依旧紧绷着,缓过来后,不着痕迹的躲开了陈暮生的手,“没事,老板,粥很好喝,但是我牙疼吃不了,我可以打包吗?”
陈暮生收回手,道:“这,粥凉了就不好吃了,回去加热味道也变了,要是喜欢可以明天来,或者牙齿好了之后,我送你一碗。”
沈在安摇了摇头,“不了,这粥我只喝了一口,味道也很好,扔了,浪费了,老板你就帮我打包吧。”
陈暮生听后没有同他过多拉扯,将皮蛋瘦肉粥端到台前盖好封盖,又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勺子塞到袋子里。
“给。”陈暮生递过去时,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嗯。”
沈在安接过皮蛋瘦肉粥,捂着脸走了。
陈记早餐店内,陈暮生看了眼离开的沈在安,叹了口气,然后低头拿抹布擦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