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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Chapter93 破镜重圆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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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单元门门口迈出去,迎面扑来的冷风带着冬的味道。
江渺然把两人紧扣的手放进兜里,连带着把景希拉过来了点。
现在已经很少下雪,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北城的冬她已经很熟悉了。
今年的春节来得晚,路上关于红的元素还不够铺满视野。
很意外地,江渺然撞上了一个眼熟的阿姨,阿姨牵的小狗转眼间已经度过了他的半生。
“小然啊,”阿姨有些意外,看了好几眼才敢确认。
“李阿姨,”江渺然对她弯了弯嘴角,笑得灿烂,好像还是六年前那个青春洋溢的高中生。
“好久没见到你啦,”李阿姨牵着的大金毛绕着江渺然嗅了又嗅,开始蹭她的裤腿。
“之前搬家了,工作的地方有点远。”
“来看你姐姐的对吧?你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好,”李阿姨视线落下去,嘴里乐呵呵的。
李阿姨的眼睛眨了又眨,“总觉得你姐姐好眼熟,像一个大明星。”
“大明星才不住这呢,李阿姨我和我姐姐去超市,先走啦,”江渺然摸了摸小狗脑袋,“再见,毛毛。”
“唉,好,再见,”李阿姨拉住热情地想要往上扑的小狗,摆了摆手。
景希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撅起来,“原来然然对别人那么热情。”
“人家可是说我和你感情好,”江渺然有些得意。
“指不定哪天和你介绍对象呢,”景希吐槽。
“已经有对象了,很幼稚,爱吃醋,人家都五十了。”江渺然笑,“你怎么不把小狗的醋也吃了。”
“你对小狗笑得也很开心,说话也很暖,对我就冷冰冰的。”
江渺然低头笑,“我刚给你穿完衣服,抱着你一天,和你接吻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那什么了几次,还和你表白送花,这也不够?”
江渺然强调,“要不是你撑不住,还能更多。”
景希据理力争,“可是你和我讲话就是笑得没那么开。”
景希开始表演,一张娇媚的脸瞬间没了表情,嘴角的弧度平的就算拿把量角器来量也是标准的一百八。
江渺然挑了挑眉,“哪有这样?”
“就是这样,”景希把脸贴上她手臂,“一点表情都没有,特别凶。”
“那我改改?”
景希很用力地“嗯”了一声。
“平常很少出门吗?”江渺然歪着脑袋问。
“嗯,都是直接从地下车库上来,顶多去丢个垃圾。”
江渺然不自觉地把景希握更紧。
“没有想过换个地方住吗?”
“你也知道我在工作室有房间啊,下次带你去好不好?”景希语气带着不易发觉的笃定,“姐姐喜欢这里。”
哪怕和这里的邻居不熟,哪怕这里的交通不够方便,哪怕这里的房子根本装不下品牌方送的东西,哪怕这里的安保没那么强。
可有两人的回忆这一点,就可以碾压性地盖过所有缺点。
“好,”江渺然没有推拒,她想要了解景希,从头到尾,想要渗透进景希的生活,方方面面。
从小区到超市的距离不算远,只够她们牵着手走上十来分钟。
刺鼻的冷空气好似都在交握的掌心中升温,两人的拇指很幼稚的在渺然外套口袋里缠斗。
时间是一个很残忍的东西,此时景希站在手推车旁,看池子旁的江渺然抓虾。
距第一次看江渺然抓虾已经过去九年时间,那时候江渺然的身高才到她的鼻子,看人的时候要仰起头,怯生生的,带着小心翼翼和莫名的傻气。
而现在,小孩身姿挺拔,好平静地拿着漏勺在里面抓虾,再也不会因为乱跳的虾惊慌失措。
好专注。
怎么干什么都这么专注。
景希走过去,江渺然看她一眼,“站远点。”
“你就是这样和我讲话的,”景希控诉。
“乖,站远一点好不好?”江渺然好无奈地调动表情,宠溺地笑了笑。
景希往后退两步,江渺然火速结束战斗,打氧了之后把虾放回购物车里。
“怎么了?”江渺然接过购物车,侧头问。
“没怎么,”的确没怎么,只不过被江渺然的专注神情吸引,不知不觉就想要靠近。
毫无道理。
“还想吃什么?”
“做你想吃的吧,”景希重新当起甩手掌柜。
她看江渺然拿了青椒和牛肉,去扯她衣角,
“然然天天做我喜欢吃的菜,是我们的口味一样,还是然然就是想着我。”
这个问题六年前江渺然的回答是她们的口味一样。
“因为你我喜欢吃,”答案好像相似又好像有些许不同。
景希轻笑,接受了这个答案。
因为我想着你,所以我们的口味一样。
江渺然在超市的很多物品上都能找到景希带来的回忆。
属于贵城的过去在脑海里已经很模糊,记忆好像断了节,从十六岁那年才开始明晰。
让江渺然总有一种她的人生是从十六岁才开始的错觉。
虾,鱼,螃蟹,牛肉,青菜,蓝莓,很平凡的物品因为景希被江渺然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而现在,她看着景希指了指星球杯,表情变得很怪。
景希憋着笑,伸手把一大桶星球杯放进购物车。
江渺然没有阻止。
景希感概于江渺然所说的不喜欢证明她们离开过的变动,可最大的变动却好像是她们两个人。
愧疚悄无声息地从心里冒头,带着一些隐隐蛰伏的不安,景希把星球杯放回去。
江渺然看着景希,目光探究,“为什么不要了?”
“怕你不想要,”景希伸手去牵江渺然衣角。
“没关系,”江渺然淡然。
小孩早已不像之前那样,会轻而易举的面红耳赤,受不了一点调侃和撩拨。
她面色稳如泰山,让景希忽然又好挫败。
“你怎么没反应?”她悠悠抱怨。
“要什么反应?”江渺然推着车,腾不出手牵某个恃宠而骄的坏蛋,只好跟着放慢脚步。
“脸红,害羞,结巴,”景希一顿,“要我哄。”
江渺然弯起眼角,她不是演员,无法像景希那样自如地调动情绪。
她试了试,僵硬的表情直接崩坏。
“姐姐,别欺负然然了,”江渺然无奈地垂了垂眼,语气带着娇意。
景希抿着唇,心被击中,“我哪里欺负你了。”
“明知故问。”
这一技术景希早已掌握得炉火纯青,江渺然毫不怀疑。
江渺然推着手推车去结账,景希看着江渺然付款的样子,又一次感受到时间带来的变化。
江渺然一回头就看见景希在发呆。“回忆往昔”这个词在她们身上出现看似很不和谐。
在江渺然的语文课本里,这是独属于年迈失意诗人的无法释怀。
而她们不说青涩,更不说年迈,她们正值人生中的黄金时段,却总是会分出时间留在过去。
破镜重圆真的能够回到过去吗?
景希正思考着,江渺然伸手拉过她,“后面还有人呢。”
景希回神,手指插入江渺然指缝。
“在想什么?”
“你变化好大,”景希握紧江渺然的手,好像生怕她下一秒会把自己甩开。
江渺然笑了笑,身上的刺逐渐软化,“然后呢?”
“你会比之前更喜欢我吗?”景希整个人往她手臂上贴。
江渺然歪头看景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了些期待,也带了些紧张。
景希抱住她手臂晃了晃,等她的回答。
江渺然回头,怕自己被景希蛊惑到分不清东西南北,她动了动喉咙,“会。”
“真的?”
“真的,”江渺然好平静地问,“要不要证明给你看?”
“要。”
“那等回家。”
“好。”
回家,在江渺然的词典里,这个词不仅是动词,也是名词和形容词。
作为名词或许有个更直观的解释,意为爱与归属,再简单点就是景希。
作为形容词就是幸福的,美好的,胜过世间一切的。
江渺然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握紧景希,窗外天色昏昏沉沉,夜风寒冷,树也萧条,她们牵着手,却不觉得这是冬天。
景希在轻轻哼歌,江渺然听得出她心情很好,也听得出这是她们九年前共同听过无数次的旋律。
念旧的不止她一个,专一的也不止她一个。
两人再一次将脚印并行留在这条她们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上,那些九年前轻轻扬起的尘埃仿佛也见证了她们的重逢,终于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