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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Chapter90 不是我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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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难得是两人的休息日,阳光洒下来,柔和地笼罩着景希,她还穿着睡衣,在阳台忙着把玫瑰花放进花瓶里。
阳台被火红的玫瑰占据,连同江渺然的心。
这样的画面她幻想过很多次,这样的身份更是她梦寐以求。
一切都在向好,她们都有各自的事业,她终于够上了和景希的对等关系。
重逢到现在,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江渺然恍然觉得有些不安,像是捧着玫瑰做了一场绚丽的梦,却忽然被玫瑰上的刺扎破。
梦境尚未被扎破,幻想率先消失,景希伸手搂上她脖子,整个人贴上来,柔软躯体好让人着迷,“在想什么?”
江渺然伸手扶住她腰身,轻轻弯起嘴角,一步一步后退到沙发上,往后一跌,让景希坐到自己身上,“你猜?”
景希才不猜,她捧住江渺然的脸,手指在上面戳戳又捏捏,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你是我女朋友,”景希笑着说。
好像傻了一般。
“嗯,”江渺然手掌在景希腰间摩挲。
“痒…”景希把她的手拍开。
江渺然习以为常地笑了笑,她望着景希精致娇媚的眉眼,让自己的掌心被填满。
景希很敏感,江渺然很早就知道这一点,眼尾很容易红,红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明亮。
她好喜欢景希软在自己怀里的时候。
这一次她做得很温柔。
江渺然不擅长哄人,徐矜说她难过,她只会干巴巴地问怎么了然后说别难过,徐矜说她累,她也只会机器人似地回别累。
但她擅长哄景希,景希是例外,方方面面的。
“不哭了,姐姐,放松一点好不好?乖,很快,”两边都在哭,让江渺然很难办。
哄完一边要哄另外一边。
景希把整个脑袋埋进江渺然肩窝,很不客气地张唇咬住她肩头。
脖颈被紧紧环住,她喜欢这种被景希当成唯一的感觉,哪怕力道紧得有一些窒息。
耳边轻轻的呜咽和别的什么声音好悦耳,耳朵被慌乱的手堵住,心跳声却被骤然放大。
她在交错的心跳声里,在紧贴炙热的体温中,让景希绽放。
“好棒,好乖,”江渺然抱紧景希,吻她的泪,摸她的头,安抚她的不安,给她想要的宽慰。
怀里的抖动一点点平静下来,景希变成一只慵懒的猫,懒洋洋地缩在她怀里。
“今天不出门了好不好?”景希蹭了蹭江渺然脖颈。
“真的?”江渺不确定的问,嘴角带笑。
“嗯,不想动。”
“好,不让你动。”
江渺然忽然把景希抱起来,她细数六年前的画面,精确到每一块地砖。
“干什么?”
江渺然视线悠悠落在景希身上。
景希不好意思地抿唇,把脑袋重新埋回去,“坏小孩…”
关于六年前的每一个回忆,每一个动作,江渺然都要更新,都要覆盖。
彼此缺失的六年永远会在,江渺然想做的不过是一点点将她填满。
可景希实在好不争气,才几回就哭着说不要,江渺然只能停手。
哄了半天最后让景希枕在自己腿上看综艺。
江渺然实在理会不到综艺的乐趣,她拿过遥控器,切换到另一部。
但还是有例外。
景希笑着亲亲挠了挠江渺然下巴,江渺然很高冷地用下巴亲蹭景希柔软掌心。
这是景希参加的一款生活休闲类综艺,她身为飞行嘉宾,到一处海边的小渔村参加活动。
综艺是节奏比较慢的类型,景希一出场的时候,弹幕疯了一般冒着粉色爱心。
江渺然平静地一字一字念出来,“我老婆驾到统统闪开。”
“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姐姐。”
“妈妈…?”
“你不解释一下吗?”江渺然低下头,原以为能看见景希求饶地哄自己的模样,不料景希咬着下唇,满脸娇羞。
江渺然愣住,心里那点儿摇曳火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一回想,脸好难得的也跟着热了起来,再开口甚至有些磕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把她们说的念了出来。”
景希轻轻嗯一声,她抓住江渺然领口衣料,“那你能不能再念一遍?”
“不能,”江渺然想也没想拒绝。
“好吧,”意料之中,景希垂下眼睫,重新把视线放回综艺上。
离了那炙热的视线,江渺然喧嚣的心跳终于愿意慢慢归为平静,她伸手,安抚着看都不用看也知道红了的耳尖。
电视里,景希一身白裙仙气飘飘,像从海上走出来的仙子,可很快就一点儿包袱没有,换了身利落的短袖短裤坐在老式灶台前生火。
同行的嘉宾有男有女,一个莫约二十来岁的女生,非常自来熟的坐到景希旁边,用甜甜的嗓音叫姐姐。
弹幕又开始闹,“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我姐姐我姐姐。”
“温柔知心年上×腹黑甜美年下,好磕好磕。”
江渺然忽然就想起了徐矜那句景希的眼睛看谁都深情。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里的景希,看她抬眉,用那双很勾人的眼神回望,“嗯?”一声,温温婉婉。
江渺然的手不自觉钳住景希下颚,却也下意识的没有用力。
“妹妹挺多,”江渺然冷笑。
“情妹妹不就一个。”
江渺然没出息地弯起嘴角,有被哄到。
“看人那么深情干什么?”
“这也能怪我,”景希不服气,“天生的嘛。”
“为什么不喜欢做饭?”
话题跳得有点快,快到景希没转过弯来。
景希垂了垂眼睫,手又攥住江渺然衣料。
不知道是心疼多一点儿还是无奈多一点,江渺然摸摸景希脸颊,软了声音,“不说也没关系。”
反正我会做,反正我爱你。
没有原则的爱你,抛弃理智的爱你,全心全意的爱你。
“小时候做多了,就不喜欢,”景希伸手,试探地握住江渺然手掌,悄悄转动方向。
江渺然快人一步,用力把她扣紧。
“他们对你不好?”
“嗯,”景希点头,语气有自卑也有释然,“和你有点像,那个男人也想把我嫁出去换钱,所以我初中毕业就离开家了。”
“没有学历,很傻,不像然然,很厉害。”
景希把脸埋进江渺然小腹,闻她身上的清香。
“景希,我没那么厉害,要是你有机会你也可以,我只是运气好遇见了你,”江渺然放轻声音,“而且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站到了很高的地方,被很多很多人看见,挣得也很多。”
“要也是我觉得配不上你,没有钱娶你,”江渺然轻飘飘的话语在景希心湖扔下一枚炸弹,炸得她人仰马翻,大脑失灵。
“娶…娶我?”景希磕磕巴巴地,要不说小孩是造火箭的,这发展也太快了。
重点偏移,江渺然笑着摸摸她嘴角,眼神炙热得明晃晃,手又不安分,“不是我娶你吗?嗯?”
“重点哪里是这个,”景希脸颊发烫,把她的手挪开,“你别天天这样。”
江渺然笑得胸腔都在震,自从重逢后,她终于找到了景希当初逗她的趣味,“好嘛。”
江渺然把话题拉回来,“然后就和她们断绝关系了,对不对?”
“后面我回去过一次,他们都过世了,”景希语气蛮平静的。
“回去?”江渺然有些不解。
“嗯,想着毕竟养了我这么久,就想给他们一点钱,这样就彻底不欠他们的了。”
“像我一样,”记忆闪回到初见那个夜晚,如果没有景希,如果她无法逃离,命运的红线恐怕再不会将她们相互缠绕。
“嗯。”
“十六岁出来很辛苦对不对?”她的十六和景希的十六天差地别,江渺然光是想想,心就开始泛酸,连带着血液都好像要被溶解。
景希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江渺然的恩情有多重,在她的人生上做出了多大的转折,带来了多少希望。
“还好,”景希笑着。
“不准说谎,”江渺然捏她鼻尖,眼眸黑亮。
“我刚出来的时候好迷茫,不知道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吃饱饭。”
“我干过快递分拣,服务员,发过传单,摇过奶茶,什么能挣钱就做什么,我想要挣很多的钱,但是我没能力也没学历,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景希简单地将那些工作经历带过,那些淋过的雨,干冷的馒头,发烫的水泡,被溅一身的脏水,在太阳底下的暴晒,受过的谩骂白眼和下流的眼神她总是习惯独自吞咽。
江渺然把景希抱起来,让人侧坐在自己腿上,认真地看她的眼睛,再次重复,“很辛苦对不对?”
“嗯,”景希咬唇,声音难免哽咽。
她原以为这些事早已被她淡忘在时间的长河,可等她跋涉回去,发现他们依然能带起明晰的痛感。
或许只是因为有人疼她哄她,所以对痛苦的感知开始敏锐。
“姐姐真的很厉害,”江渺然轻吻她的唇,“一个人养活自己,一个人在北城闯荡,好勇敢,好坚强。”
“然然把工资全部给姐姐,好不好?”
“给我干嘛?”
“让姐姐养然然啊,之前不是说好了,这样然然这辈子都离不开姐姐了。”
“姐姐就再也不会是自己一个人,不止有我,姐姐还有很多粉丝,虽然她们很烦人,但是都会陪着姐姐。”
年少的景希不知道多少次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抱紧自己,那时候她也会透过窗户往外看,可看见的是斑驳的墙和破败的筒子楼。
她很想有人陪着,可现实却永远是孤独把她笼罩,和黑暗合谋一起把她吞掉。
这三年里物质条件的增长并未能填满景希内心的空荡,如果说她的心是九片拼图,江渺然不仅带走了中间那一块,还带走了四个角,让她的孤独无限制蔓延。
银行卡增长的余额,越来越高的咖位,只能可怜地增加另外四片拼图的厚度。
她用忙碌的工作填满空寂的心,可闲下来一看,心却越来越空,逐渐形成了恶性循环。
江渺然不知道的是,景希一直以为她在图卢兹,所以没有采取些别的措施。
一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措施。
她原本想腾一个很长的假期,到法国寻找她。
可…命运,不,可江渺然出现在她电影的路演上,像电影结束后骤然打开的明亮灯光,再一次猛烈地照进她的生命里。
现在小孩温热的掌心和柔软的怀抱是如此具体,她笑了笑,那些过往的确可以被忘记。
那些拼图也的确被填满,完完整整地被人妥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