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伍六一同人】予一栀子》陆闻钟

5、伍 伍六一

　　伍六一没急着去取那只水壶。他家里还有个备用的，心里想着这点小事，犯不着急于一时，得空了再去取也不迟。

　　那天回到家后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回想：也不知道自己脑子哪两根筋搭错了，把自己用过的水壶给了人家...还好水壶每天都洗，送出手的时候还没喝过。

　　但林知予怎么也坦然收下了？他想不通。

　　空气又遭了罪，被伍六一来了一套军体拳...

　　周末的街道办难得安静，米黄色的三层小楼隐在午后的暖阳里，白底黑字的门牌在墙上投下利落的影子。一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呼吸，几个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人趁着午休，正打着盹，脑袋贴在桌上，身子陷进椅子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伍六一想放轻脚步，可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依旧清晰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伍六一蹑手蹑脚地逐间扫过门口的名单，却没找见林知予的名字。只好又踮着脚，屏息迈上二楼。

　　终于，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伍六一找到了林知予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伍六一敲敲门，没人应声，他推开门，屋里也确实没人。伍六一开始环视起这间屋子：办公室里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摞着几份文件，电脑熄着屏，键盘旁边放着一个马可杯。窗台上放着两盆绿植，一盆是绿萝，叶子绿得发亮，垂下来几条长长的藤蔓，绕过另一盆小白花，种在陶土盆里，叶片油亮，看得出被人精心照料着；幽香连连，甜得有些腻人，伍六一微蹙起眉毛。

　　他走过去，拿起水壶，拧开盖子闻了闻：洗得很干净，没什么异味，反倒沾染了些许白花香，成了个别致的味道。

　　伍六一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攥着水壶，犹豫了几秒。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好听点说，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见不得活儿堆在那里没人干。在部队的时候，他带的兵都知道，伍班副走过的地方，地必须是干净的，东西必须是整齐的，窗台上不能有灰，绿植的叶子不能有土。

　　他已经欠了林知予好几顿饭的人情，还有那杯绿豆汤...桩桩件件，照这个进度，怕是还到明年也还不完。那就先干点力所能及的，能还一点是一点，他暗下决心。

　　他把水壶放在桌上，挽起袖子，开始在办公室里找家伙事。

　　扫把藏在门后，旁边斜靠着一把拖把。拖把头已经干了，以一个扭曲的形态趴在地上。伍六一把拖把拿起来看了看，又重重放回去：没水，白搭。

　　那就先扫地。伍六一依旧秉持着认真的做事态度，从房间最里面开始，一下一下地往外扫，每一扫帚都压着前一道的边，不留死角，不放过任何一根头发丝、一粒小石子。扫到办公桌下面的时候，他弯下腰，把椅子挪开，把桌腿周围一圈的灰扫得干干净净，又把椅子放回原位摆正。

　　扫完之后，他去隔壁的卫生间洗拖把。水池里，他戴上挂在边上的手套，把手伸进水里，一根根搓开拖把上的布条，搓掉干结的泥垢，直到涮拖布的水变得透亮。湿漉漉的拖把划过地面，留下一层薄薄的水膜，在午后的光影里，泛着温润的光。

　　干完这两样，伍六一站在屋子中央，双手叉腰，长长舒了口气。正准备给那两盆绿植浇浇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伍六一？”

　　被叫的人瞬间僵住，明明是做了件好事，却好像是自己盗窃未遂一样，局促不堪。

　　“你……”林知予走进来，目光在这间焕然一新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你在我这儿干嘛呢？”

　　伍六一站得笔直，全身上下已经渗出了细汗。

　　“我来拿水壶……”他低声道。

　　“然后呢？”林知予挑起眉，笑着逗伍六一，“有人跟你说，不打扫完卫生不让你拿走？”

　　“没有……”伍六一慢慢找回了自己的语气，“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什么都没还。今天看见了，就顺手干了。”

　　“你真觉得，”林知予走到他面前，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她的眼睫上，映出细碎的光亮，“你扫个地、擦个窗台，我们之间的人情就扯平了？”

　　伍六一低头盘算了几秒，摇了摇头。

　　“扯不平。”他抬眼，“但能少欠一点是一点。”

　　林知予没忍住笑了出来，继续往前凑近，“那我要是告诉你，”她慢悠地开口，“你这一通收拾，让我省了大半天的活儿，我反倒欠了你的人情，你怎么办？”

　　伍六一呆住了，他显然从没往这个角度想过。

　　“那……”他皱起眉，一番认真思索后道，“那你不用还。这是我自愿干的。”

　　“你看。”林知予摊开手，“别人帮你，你觉得是欠人情；你帮别人，就成了自愿。这好像不太公平吧？”

　　伍六一被问得语塞，嘴唇动了动，支吾半天憋出一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你，我是我。”

　　林知予笑得更开，点了点头，“行吧。总之，还是谢谢你。”

　　“没事，我先走了。”伍六一抄起桌上的水壶，几乎是落荒而逃，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总让他吃瘪的地方。

　　林知予没拦他，看着那道硬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靠在办公桌上，回味着刚才有意思的一幕幕，不忍感叹：在这纷繁的世道里，伍六一拥有着最稀缺的品质——纯粹。

　　“你能往好了走，就是最好的还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