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驸马有点瘸》竹LO

5、母亲遗物，追忆往昔 第五章

　　“驸马，府外有个人说是您的师弟，要见您。”
　　陈恩一头雾水，她竟不知自己何时多了个师弟。
　　“对了，这是他要我转交给您的，您过目。”
　　陈恩接过玉佩，是一块通体雪白的暖玉，触手生温，这块玉佩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当年拜师时师父从她手里抢去的拜师礼。
　　“快将人带来。”
　　不多时，便见一奇装异服男子走进来，或许是邻国人，陈恩只在书里见过这种服饰。
　　“师兄，在下无相”男人拱手行礼。
　　陈恩回礼，“陈行易，师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师父他老人家周游列国去了，我来京城做生意，师父说让我来找你，也能有个照应。”无相有些难为情道。
　　“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玉石。”
　　“如此，那我让管家带你出去寻个便利的住处。”
　　两人正说话间，奶娘抱着李厘安寻来，“驸马，小郡王一直哭，许是想要找您。”
　　陈恩温柔一笑，这么大点的孩子，哪有什么记忆，“给我吧。”
　　奶娘见陈恩允了，急忙将小人放到陈恩怀里。
　　刚刚接过手，方才还哭哭啼啼的小人瞬间就不哭了，笑呵呵地看着陈恩，肉嘟嘟的小手伸出来摸陈恩，圆圆的眼睛倒映里全是陈恩的模样。
　　“师兄！这是你的孩子？”
　　陈恩不假思索，点头，“嗯。”
　　“师父还不知道他新添了个徒孙呢，我来得仓促，也没给侄儿带礼品。”无相从怀里掏出一块鲤鱼形状豌豆大小的玉坠，“薄礼，送个侄儿当做见面礼。”
　　“这怕是不妥，你如今都还没安稳，我不便收你的礼物。”
　　“师兄，我日后还望你多多照拂呢，若是不收，我也不敢麻烦师兄了。”
　　陈恩将玉坠接过，玉坠不大，小巧精美。
　　将人送走后，陈恩和李言一同进宫。
　　陈恩是第一次进宫，一路都是新奇的。
　　凤栖殿。
　　宫女推着陈恩一路进到殿内，见太子李彧正在给皇后捶肩。
　　“小婿见过母后，皇兄。”
　　“哦～是行易来了，来，到母后跟前来。”皇后年四十又五，生得艳丽，脸上一条皱纹也没有，皮肤白皙透亮，身着华丽彩衣，美若天仙。
　　宫女将陈恩推到皇后身前，这才退到一旁。
　　“这武安侯虽说是个武将，但年轻时可是个一等一的花美男，如今生的个儿子，也长得如此貌美。”
　　“母后过誉了。”一番话说来，陈恩有些害羞，面上染上了粉色。
　　此时屏风后走出一女子，是个中年美人，一派端方儒雅模样。
　　“行易啊，快叫皇姑姑。”
　　被称作皇姑姑的女子端坐在侧，视线一直都落在陈恩身上，自她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眼中就不曾出现过旁人。
　　“行易见过皇姑姑。”陈恩将视线落在那人身上，只觉得那人眼中好似有泪珠闪过，看不真切，也许是眼花了。
　　眼前这位便是皇帝嫡姐，长公主殿下，李菱。
　　李言见到姑姑，立马就走到人身旁去了，她从小最喜欢的就是大姑姑了，如今还同幼时一般，爱黏着她。
　　“言儿，瘦了。”李菱面上满是心疼，伸手怜爱地抚摸李言的脑袋。
　　“姑姑怎么有空来母后这儿。”
　　李菱看了一看陈恩，收回视线道：“来看看故人之子。”
　　“故人之子？”李言闻言偏头看向陈恩，满脸疑惑。
　　“姑姑与我父母是故人？”陈恩不解，她并未听说过。
　　“你与你母亲生得很像。”李菱的眼神很平静，犹如寂静森林中幽深的潭水，死寂。
　　“我母亲。”陈恩对此一无所知，她对母亲的了解只有壁上的画像，自有记忆以来，她的世界从未出现过母亲的身影。
　　李菱从怀中拿出一只鲜红玉簪，“这是你母亲生前赠予我的，如今我将它转赠予你。”
　　李菱今日戴着一只白色的发簪，身着素雅，细看便会发现，这一红一白乃是一对。
　　顷刻间，陈恩双眼猩红，眼泪蓄积欲滴，双手颤抖接过那支玉簪。
　　对于母亲的为人，陈恩一无所知，府中年老的下人再提起她母亲时，总会说上一句，“公子长得和夫人真像。”
　　以前陈恩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今日她见到了李菱，好似在李菱身上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
　　此时皇帝处理完政务赶来。
　　“呦～哪阵风将皇姐吹来了。”皇帝刚踏入殿内，便阴阳道。
　　李菱白了皇帝一眼，起身离开了。
　　“皇姐，都这么久了，还在生弟弟的气吗？”
　　李菱没回头，消失在了殿外。
　　李言自幼便知道，父皇和姑姑之间好似有很深的隔阂，这么多年了，姑姑从不主动与父皇讲话，对父皇更是视而不见。
　　皇帝失落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坐在皇后身旁。
　　“臣见过陛下。”
　　“行易啊，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陈恩瞥了一眼门口，人已经走远了，低头看着手中的发簪，眼底颤了颤。
　　回去的路上，陈恩一直在想方才的事，再此之前她从未听过任何人提起过李菱，若是李菱与母亲是闺中好友，那小姨也该知道这件事，不至于只字不提。
　　“公主，陛下和长公主殿下之间是发生过不愉悦的事吗？”
　　李言深思，回忆起小时候的种种，“姑姑好像很不喜欢父皇，自我有记忆以来，姑姑从未踏足过皇宫，今日见她来，我也颇感讶异。”
　　“公主，我想先回一趟武安侯府。”
　　“那我先送你过去。”
　　马车到了武安侯府，陈恩催促着青黛快些。
　　见到池绾时，她正在逗猫，那猫通体玄黑，两只眸子却是淡紫色，脖颈处挂着金如意，很是漂亮。
　　“小姨养猫了？”
　　“是啊，这府里冷清清的，养个小玩意儿解解闷，日子也过得快些。”
　　说话间，那猫已经跳到了陈恩腿上，转了两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成了一团，不走了。
　　“这猫真是，平日里都不与人亲近，见了你倒是格外热情了。”
　　陈恩伸手试探着摸猫头，猫软乎乎的，猫很舒服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怎么这个时辰回来。”太阳都落山了。
　　“有些旧事想问问小姨。”
　　“什么事。”
　　“关于母亲……”陈恩定定看着池绾，缓缓开口，“和长公主之间的事。”
　　池绾表情变了一瞬，“你……怎么会想问这个？”她声音很轻。
　　“小姨有事瞒着我，对吗？”陈恩坚定地看着池绾，迫切道。
　　“怎么会？”
　　“那小姨和我说说吧。”
　　池绾思绪翻飞，“年少时他们三人总是聚在一起。”那时的池绾还小，她很羡慕，“她们一起聊诗词歌赋，一起去练武场看你爹练武，后来皇帝下旨允他们成亲，姐姐高兴了许久，但圣旨赐下过后，我便再没见过长公主来过池府，成婚那日也没到场，回门那日姐姐瘦了许多，你外祖母以为姐姐受了欺负，便要去找侯爷要说法，但姐姐只是眼里挂着泪珠，不愿说。”
　　池绾只记得，才成亲三日的姐姐好似变了个人，三天前还神采奕奕的人，三天后就如同焉了的茄子一般，毫无生机。
　　“我问姐姐，她只说长公主不理她了。”池绾当时并未在意，她只当是两人之间闹矛盾了，而且她一直怀疑长公主也喜欢侯爷，所以她才会不理姐姐的。
　　“后来听说姐姐去找了长公主，但是她闭门不见，被谢客的姐姐在家哭了几日，更加消瘦了，两月后传来了姐姐有孕的消息，但姐姐还是不开心，吃得越来越少，人也愈发消瘦。”那时池绾心疼坏了，整日做好了吃食往侯府送，可她每次都只吃几口便说没胃口了。
　　“怀胎十月，姐姐诞下男婴，长公主送去了贺礼，却并未见姐姐的面，可姐姐当时早就是强弩之末了，没过多久便去了。”
　　陈恩手上撸猫的动作一顿，玄猫跳跃落地，去池绾脚边轻蹭。
　　池绾将猫抱起放到腿上，“我所知道的就这些。”
　　“小姨。”
　　“嗯？”
　　“你爱我母亲吗？”
　　“爱，姐姐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小时候我犯了错，姐姐总会轻声哄我，教我处世之道，娘总说我与姐姐很相似，也许这正是你爹娶我的原因。”
　　陈恩苦涩一笑，她不明白为何母亲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和李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恩藏着心事回了公主府，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点了一盏灯，不亮，却看得清。
　　“回来了。”
　　“嗯。”
　　“今日怎么魂不守舍的，有心事。”
　　“殿下怎么还不睡？”
　　“等你。”
　　一句等你，让陈恩感受到了温暖，好像，这个世界还有人爱着她，除了亲人之外的。
　　“今日见了姑姑，我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
　　“什么事？说出来或许我知道呢。”李言倒了杯热茶递到陈恩手边。
　　“关于我娘和姑姑。”
　　“幼时见过一个姨姨，同姑姑关系很是亲密，不过后来听说她成亲了，便再没见过了，那人不会是你娘吧。”
　　“殿下见过我娘？”陈恩眼底皆是兴奋。
　　“不知，兴许是，幼时记忆模糊了，只记得那姨姨人很温柔，很喜欢逗弄我。”
　　“驸马若是想知道细节，明日我带你去拜访姑姑。”
　　“谢殿下。”
　　“天色不早了，驸马去洗漱歇息吧。”
　　陈恩带着水汽回来时，李言已经躺下了。
　　刚躺下的陈恩正准备闭上眼睛，身旁却传来一句，“驸马，你想不想。”
　　陈恩偏过头，借着微弱的光，“什么？”
　　“没什么？”
　　身旁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陈恩。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事呢。”
　　“好。”
　　月色正浓，竹影轻摆，双双入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