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日梦乡 上有政策， ...
-
选择划水，系第一都这么说了，宋恭自然没有意见。
至于伍天圣，他其实不是宋恭组里的，只是旁听了这件事，然后略感兴奋。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长，但是寝室的氛围有些紧张，大家都是心里有事，处于那种既放松不下来，又说不出什么额外的话的状况。
“恭哥，你们是全组都干这事吗，还是你挑人？人定下来没，可靠吗？”
把全寝的外卖取回来之后，伍天圣一边吃饭，一边憋不住了就在那问。
“没啊。”宋恭摇头，“我恨不得一个人搞这件事，谁也不带。”
“那不行啊，我和大圣都听到了，我们都是一个寝室的。”
范智豪闷闷地开口，他感觉这个事情一旦得知，就压力山大，“如果恭哥你真的被不法分子盯上，我们两个一定会被抓走逼供的。”
像宋恭这种读研的屌丝，每天和书本打交道，基本上都是举目无亲的，最亲近的人就是朝夕相处的室友。
至于家庭成员，大家都是独生子，父母远在天边。
要是宋恭没了，范智豪觉得自己少不了得沾包。
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在良心上是说不过去的。
“是啊！不然我怎么直问呢，我可是知情人士了。”
伍天圣倒不显得多么紧张，反而稍微打起了精神，“二次元我懂啊。恭哥，你找那些没打过几轮游戏的人搞这项目，不怕被坑死吗？还不如考虑我呢。”
“你又不是学网络的……”
范智豪颇为鄙视地怼了两句，“你不是搞自然语言处理的吗？你打网游瞎凑什么学分……”
“你懂什么，NLP可是网游垃圾话必备！”
伍天圣把外卖盒子一推，探头挑了一下眉毛，“还在担心全息游戏喷不过喷子，一张嘴就惹一身腥吗？哥们通宵肝个流氓小插件，轻轻松松，让大模型7/24替你开麦！”
“然后我们组就会喜提封禁24小时了。”范智豪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文明游戏？”
“那我就写一个文明小插件，让大模型7/24替你交友。”
“……那我们还怎么划水。”
“都别扯了。”
宋恭摆了摆手，“我觉得这个事情吧，我们不要太走心！尽量简单化。”
“会不会打游戏，能不能打上榜，反而并不是那么重要。这事的关键是要获取足够的信息，但不要被人盯上。”
抱起一摞厚厚的资料，宋恭把它们摞在寝室中间的大桌子上，“归根结底，我们要做的事情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实地调查，采集和探索可疑游戏里的茧房符号。”
“如果大圣参与，那就再好不过了——根据我的判断，这个项目如果想安全一些，就必须多往语义理解那一侧上靠，而不是强调脑机接口微操的事，后者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深。”
……
犯罪组织会滥用数据流，必须避免可能的脑波污染。
而拿了项目经费却不采购脑机接口，又会显得十分可疑。
所以，宋恭按照实验室流程，采购了3台脑机设备，但是他不打算用正常的方式使用这种危险的东西。
经过一番讨论，三人达成一致。
他们决定用一个简易变频装置，把来自胃肠道的神经信号，接到脑机接口上。
剩下的躯干操作部分，则使用虚拟操作柄和手势VR来替代。
实验室的封闭单间里，蓝色的窗帘遮住了正午阳光，三张医务床并排放置，但是和旁边的机器形状略有错位。
三名男生头带VR眼镜，套着特制手套，肚子上隔了衣服贴着一些铁片，末端拖曳出长长的导线。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范智豪有些不安地摸着腹部，这些传感器本来是应该接在脑壳上的。
“试下能不能过图灵检测就好。”宋恭搞过不少破解软件，对这个心里有数，“原则上来讲，系统觉得可以，那就没关系。”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虽然2040年的科技已经发达到有了脑机接口，它其实也只是对脑电波的转义，有了一个比较粗粒度的先验集合。
就像大多数的生物识别装置一样，对于构象类似的东西，它就觉得大差不差。
[反射弧完整性检测中！请玩家屏住呼吸，紧张情绪，保持90秒不变。]
一段危机四伏的音乐里，三名男生躺在床上，感受到自己的胃肠还在消化着午饭。
刚吃完饭就躺着，难免会有一些胃液的震荡。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一些本来应该发送给脑子的信号，正在传输到胃肠的一簇神经末梢上。
如果想符合系统要求的话，胃肠受试的神经末梢，得返回具有某种特定波形的信号，代表紧张。
但是当然，他们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是因为胃肠道属于植物性神经系统，它服务于消化功能，整体上比较迟钝，仅仅是在非常极端的条件下，才会感到疼痛。
“人能控制自己的胃，让它紧张吗？”等到30秒左右的时候，伍天圣灵魂发问。
“能吧。”范智豪想了想，然后答道，“我听说有神经性胃炎，人一焦虑就经常上厕所的，但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话虽如此说，这种感觉还是有点奇怪，平躺在这里，让胃部代替大脑收发神经信号，自己却一无所知。
“那系统真能从中检测出紧张情绪吗？”伍天圣又问道，“感觉有点草率。”
“能，它什么都能检测出来。”
宋恭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就是他擅长的领域，信号深伪，“胃肠蠕动是很随机的，它应该能发出各种信号，应有尽有。”
像这种特别随机却又不太稳定的信号，不管是检测什么，它都能检出阳性。
而几个人又刚刚吃过午饭，消化活动正十分激烈的进行，按照系统的判别思路，它一定就能检测出它想检测的一切。
[滴！通过检测！请玩家放松呼吸，平复情绪。]
果不其然，系统给到了一个明确的正反馈，显然没觉得有问题。
片刻之后，三人顺利登陆到了一号通界面上，在泛世界入口处，以虚拟的身份相遇。
……
为了加强信息安全治理，避免隐私数据滥用，2040年的全息游戏的脑机登入装置是由国家统一管理的，用的是一种“一号通”的方案。
一号通实行的是强实名制，玩家不论在虚拟世界里做什么，都会留痕。
因为脑机接口的数据特殊性，玩家已经不能随便购买匿名号，也不能任意在虚拟世界里搞一些违规操作。
但是相对应的，游戏运营商也不能任意施为，在元宇宙里对玩家做可怕的事情。
所有的游戏入口都在泛世界界面上，只要一号通经过了图灵检测，玩家的登入身份就会得到确认。在那之后，同一个网络环境下的登入者，就会像受到户口管理一样，在同一个公共枢纽处碰面。
他们会被配给同一套初始虚拟形象，采买装备和游戏密钥，而后再逐渐地装点自己。
这就是脑机区的特殊之处，每个人在能够感受到更多的时候，也会被别人更完整地看见，登入登出的行为都能互相听证。
“这图灵检测太傻了吧？”
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太空舱的地方，伍天圣用VR手势“摸”了一下他自己，在他背后是一片玻璃幕墙，外面是星辰宇宙。
当然，他没有获得任何触觉感受，而他旁边的两个人则笑了起来。
“胃肠毕竟是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会被当成人，也无可厚非。”
宋恭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调出面板，给自己的身高增加了10cm，“你现在应该是在摸自己的胃神经，你不要看不起它，没有了它你消化不了饭的。”
看见宋恭开始美化自己，另两个人也有样学样，对基础模型进行了一些修饰。
这个模型是要跟着他们去各种游戏里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它对面部的编辑有很大的限制。
玩家只能对身材做一定的剪裁拉伸，却没有办法简单地变更五官。不过默认五官还是很好看的，除了处处雷同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为了增强辨识度，三个人分别给初始衣料染了三种不同纹理。
宋恭穿的纯黑色衣服，范智豪则给自己弄了个格子衫，伍天圣就比较夸张了，把上衣和裤子分别染了不同的风景照片，这导致他看起来特别的分裂。
“咱们学校还真没有第4个脑机党啊。”范智豪四处走动了几步，折腾完这一番操作之后，泛世界入口还是只有他们仨。
“我们两个加入之前，是不是这个入口就你一个独享？”
“也不是吧。”宋恭回忆了一下，他混入脑机区的时候，一般都是大半夜，而且IO设备是自组装的模拟信号流，会屏蔽掉一些外部信号，“虽然我从来没有碰见过其他人，但从国家分配过来的带宽猜测，玩家肯定不止我一个。”
无限延伸的虚拟宇宙空间里，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模一样的脸部建模带来了些微的社死感，好在他们的衣服都很独特。
可见S校是真的贫民窟，此时此地，就没有一个拿脑机接口闯入他们三人世界的外人。
“没人是好事，我们毕竟是来完成项目任务的。”伍天圣继续使用VR手势，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对打游戏非常纯熟，宋恭知道这是他在适应操作体系。
“一共20多款游戏吧，你打算从哪里开始调查起？”伍天圣活动完了就问道。
“都一样吧。”宋恭调出面板，花花绿绿的是游戏排行榜，以及服务器拥挤程度。
其实他哪个都不想调查，什么武侠、仙侠、枪战、科幻、日系、恐怖、后宫类……
虽然看起来差异很大，世界观都不一样，但是异常情况却是大同小异。
“那十几个高玩出事，并不是在同一个游戏里。而且他们出事的轨迹线索，也被散播在很多个不同的地方。”
宋恭回顾起自己看到的异常，一旦串起来理解，他感觉这事甚至有着连续的时间线，“其实后宫类的游戏之中，线索密度反而更高——但我并不是很推荐去玩，玩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不如先去后宫类看一下吧。”范智豪翻了翻排行榜，意外发现后宫类游戏霸榜前三，封面上是各种露出度较高的肖像。
也许这是一个单身主义的时代，人们总是宁愿花小钱在多个虚假的异性身上，也负担不起和一个品行可能有问题的真实异性共同生活的代价。
哪怕这些虚假异性的背后，恐怕有着更为诡异的问题。
“虽然因为太贵了没有入坑，但我一直觉得他们家的画品还不错。”
伍天圣思考片刻，伸手指了一下TOP1那闪耀的图标，“我们就去这个《天下仙宫》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