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Dislocation.8 D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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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location.8
周日下午三点，东拜朗船坞，码头工人协会。
克莱恩穿着如同普通的调查记者，慢慢走近工人协会。
他的假记者证是同先前有过雇佣关系的迈克记者那借来的。
出于谨慎的原则，他给自己的形象做了完全的改变，力求与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做出区别。此刻他身上没有“全黑之眼”，没有各种符咒和草药精油，他携带的是不会引起怀疑的小物件。
他慢慢走向的工人协会的两层高小楼，推开简陋的，没有接待女士，没有宽敞大厅的厅门。
靠近了守在二楼楼梯口的守卫，说道，“我是《贝克兰德日报》的调查记者，我想采访你们的工作人员，了解你们的期望和诉求。”
……
乌鸦这次没跟着侦探行动。
出于对乌鸦的安全着想，克莱恩让乌鸦帮他在协会外做监视，以免出现疏漏的目标——乌鸦同样是偷盗者途径，也看过兰尔乌斯的通缉令，基于非凡特性的两大定律，乌鸦也能同样有效的辨认兰尔乌斯。
更深一层的原因是，这是他，是克莱恩·莫雷蒂的复仇，他不想乌鸦跟他一起直面“真实造物主”这个邪神有关的事情，那毕竟是一个邪神，乌鸦只需要啊啊叫，到处飞就好了，不应该因为他去承担那些不属于它的危险。
此时乌鸦正站在工人协会外街道的一棵枯树上，如侦探所想百无聊赖的盯梢，片刻，一只体型只有它三分之一大的麻雀飞过来站在它旁边的树枝上。
麻雀探头往工人协会看了一眼，摇头晃脑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也对‘倒吊人’感兴趣了？”
“神降容器？这个人类真胆大，序列八就敢招惹这个，啧啧。”
乌鸦理所当然的没有回话，出于某种不方便解释的原因，他是有点不把其他分身放在心上的。
麻雀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见乌鸦不搭理它，不再自讨没趣，朝着西区的方向飞走了。
乌鸦等了一会，看见侦探没有动手迹象，而是按部就班的完成采访离开了协会。
此时外面阴云层叠，薄雾弥漫，就好像提前进入了傍晚。
辨认出了兰尔乌斯身上的高格位气息属于“真实造物主”的克莱恩，心情略有些沉重，看了一眼不远处树梢上装普通鸟的乌鸦，他整理了一下采访便签，按照计划去往克拉格俱乐部。
……
乌鸦看着侦探离去的背影，并不打算前去与之汇合，他太弱小了，根本无法参与那种层次的战斗。
树下，邮差仰头看着乌鸦，“又是一场需要全体阿蒙投票的大事。你觉得今天会是哪个倒霉鬼。”
“啊。”乌鸦叫了一下，飞下来落在邮差的头上。
邮差蒙没有半点生气，他嘴角噙着笑，正了正鼻梁上那副与他邮差打扮及其违和的水晶制单片眼镜。
向着侦探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邮差带着乌鸦同样往西区走去。
……
我还是太弱了……太弱了，否则我会选择亲手复仇，而不是现在的退而求其次……回到现实世界的克莱恩深知自己根本无法对付拥有“真实造物主”神性的兰尔乌斯，只能通报给黑夜教会，通过值夜者复仇，但无论如何，他绝不允许自己错过这场战斗，即使存在将自己暴露在值夜者眼皮下的风险。
他有些期待，有些激动，但也有些怅然。
只要值夜者们收到情报，在贝克兰德这个仅次于教会总部，有充足封印物，有很多强者的教区，完全不用等待其他帮手，今晚就会动手……克莱恩换了个发型，贴了点胡子，准备离开克拉格俱乐部。
在返回明斯克街之前，他中途去了一趟杂货市场，随意在一张看起来很忙碌生意很好的摊位上买了几张面具和一些油彩。
他决定今晚去旁观围捕兰尔乌斯的行动！
他要亲眼看着对方为之前的疯狂付出代价！
明斯克街15号，乌鸦站在卧室的镜子前，看着克莱恩一点点把油彩抹在脸上：
红的，白的，黄的……各色油彩遮住了皮肤，在他的脸上画出一个快乐的妆容。
一个属于小丑的妆容。
……
晚上11点，克莱恩与乌鸦抵达了东拜朗码头。
本来他并不想让乌鸦参与进这件事里来。但是架不住乌鸦死缠烂打的非要跟着他过来。
乌鸦先生振振有词：“这可是复仇！即使不能亲身参与，也应该旁观！”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侦探，总之，他同意了。
他们谨慎的绕开了工人协会给工人们提供的宿舍，慢慢前往东拜朗码头的钟楼，那是附近最高的建筑。
沿着盘旋往上，看不见尽头的楼梯，谁也没有开口，他们在黑暗里飞快前行。
从高耸的钟楼往下看，偶尔路过的行人在克莱恩眼里也就是一个黑点。他凝视几秒，后退一步，更加融入了黑暗。
一个红色的小丑面具被他拿出来戴在脸上。
那是一个开心的小丑。
乌鸦没跟侦探一起站在壁钟上方，而是飞得更高一些，到了尖顶上。
将近两个小时的等待之后，他们同时看见远处飞来的巨大事物。
那是一艘表面覆盖深黑色涂装的浮空艇！
在一片静谧中，值夜者中的精英成员“红手套”悄然抵达两层砖红色小楼前。
子弹，封印物，非凡但诡异的能力在静谧中发生，克莱恩看不见具体的战斗过程，只能强行忍耐，从周遭环境的变化去判断情况是好是坏。
忽然，他感觉一股从本质上俯视着，碾压着生灵的感觉，从砖红色小楼内爆发往外。他对这股感觉的印象极其深刻，哪怕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克莱恩也忍不住浑身颤栗，腿脚发软，腰背下弯。
那是在黑荆棘安保公司想窥探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在大厅里看见队长为了解决那个怪物而剖出心脏时的绝望。
而此时那种感觉比当初更加极端，也更加可怕！
兰尔乌斯这根本就不是攥取了“真实造物主”的一丝神性，而是被选做了神降容器！
克莱恩的身体颤栗，思绪僵硬，灵魂却仿佛在这个事实下感到了绝望。
此刻，一片深沉、宁静、幽邃的黑暗吞没了先前那不可直视，不可窥探，不可对抗的味道。
两者同时泯灭，周围的盏盏煤气路灯相继恢复正常，乌鸦从尖顶上飞下来停在克莱恩肩膀上，“侦探，神降容器被销毁了。”
“销毁了？”克莱恩不自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克莱恩也感知到了那股邪异强大力量的衰退，他心中一动，忙解下左完袖口内的灵摆，单手持握，低沉出声：
“目前的兰尔乌斯不再具备危险性。”
重复7遍之后，他睁开眼睛看见黄水晶吊坠做着逆时针旋转，速度不快，幅度不大。
这代表着兰尔乌斯目前仍旧存在着危险，但程度相当低。
这次的占卜没在失败，给他投射出了另外一个信号：
兰尔乌斯已经与“真实造物主”赐予的神性分离，本质上有了分离！
“我或许可以做些什么。”他声音嘶哑，双拳紧握。
……
通过偷盗者对于同途径的强烈聚合，克莱恩被乌鸦指引着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内堵住了兰尔乌斯。
一张锋利的纸牌划破兰尔乌斯的右胸，血液迅速下滴。抬眼望去，借住黑暗视觉，他看见一个穿着工人制服的男子。
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面具上是一个快乐的小丑。
四目相对的瞬息，一张“审判”牌从小丑手中激射而出，对着兰尔乌斯的脖子而去。
兰尔乌斯动作异常敏捷地避开了接连而至的多张纸牌。
值夜者随时可能抵达的当下，两人都不犹豫，兰尔乌斯认为自己没有可以迅速杀死对面小丑的时间，正准备反身逃跑进四通八达的下水道，按住墙往上一撑，腾空跃起，躲开飞射而来的纸牌，脚踝和手臂却感觉到一阵剧痛。
在暗处隐匿的乌鸦欺诈了兰尔乌斯对环境的感知！这让两张纸牌稳稳的击中兰尔乌斯，对这位序列9为“偷盗者”，以速度快敏捷高著称的诈骗犯造成了堪称致命的影响！
在发现无法立即逃离后，兰尔乌斯快速改变策略——即使他不再拥有“真实造物主”的神性，失去了那些可怕，邪异的能力，但这段经历依旧给他留下了珍贵的知识与经验。兰尔乌斯不再选择逃跑，皮肤表面的血肉蠕动，形成了一幅铁色铠甲，同时也欺诈自己的身体对于痛觉的感知，他朝着克莱恩扑了过去！
两人在下水道中激战。
交战中，兰尔乌斯挥出的拳风击碎了克莱恩的面具，于是他看见了一双冰冷的眼睛，和一张油彩覆盖的面庞。
小丑那画出来的上仰的嘴角，勾勒起一个疯狂的弧度。
克莱恩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攻击敌人，而是拿出了一枚符咒夹在手指中，低沉嘶哑的念出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绯红！”
兰尔乌斯试图躲避，当即扑向侧方，但是就在此刻，之前被划伤的部位绽放剧痛，为他的后续动作带来了迟钝，这造成了超过一秒钟的僵直！
乌鸦归还了兰尔乌斯自己欺诈身体的而减少的痛感！在这关键时刻成功对兰尔乌斯造成了影响！
克莱恩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沉眠”符咒就此扔出，兰尔乌斯的身躯摇晃起来，即将倒地。
呼……克莱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像面对一只枪靶。
一把黑色左轮被他举起来对准了兰尔乌斯的心脏。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连贯的子弹打破了血肉组成的铠甲，钻入兰尔乌斯的胸膛，准确击中心脏！
“不……”
“为什么……要……杀我……”
那段奇异的经历，对他的生命造成了堪称坚韧的改造，在这种程度的伤害下，他还活着，并且保有气息，胸前的血肉甚至蠕动起来试图修补身体。
戴着小丑面具的克莱恩注视着眼前的仇敌，相当淡漠地回答道：
“不为什么。”
“不……”兰尔乌斯双眼圆睁，难以释怀地倒至下水道的地面。
乌鸦已经从暗处飞了出来，它看着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侦探在兰尔乌斯倒至地面前上前一步，绷紧右腿，用尽全力的踢在了兰尔乌斯的脑袋上。
砰！
脆弱的骨骼难以承受这样的冲击，发出一整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兰尔乌斯的脑袋如同皮球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撞出了红的白的一片！
克莱恩望着这一幕，突地伏下了腰背。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低声笑着，脸上的那张油彩绘制的“小丑”是如此的快乐。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比哭还难听，黑暗中的甬道里，乌鸦沉默的听着侦探说道：
“队长，我们又拯救了鲁恩一次。”
“小丑”的笑中包含泪水。
在只能听见他的大笑中的黑暗里，他感觉到一个人抱住了他，那个人有着温暖的体温。
他应该哭泣的，克莱恩想，因为这次有人接住了他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Dislocation.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