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Traveler.6 Tr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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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er.6
阿蒙没有回话。
克莱恩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又不好提醒阿蒙，只能任由阿蒙抱着他，又因为阿蒙的环抱姿势，他没法从阿蒙的表情来判断现在该怎么做，只能自己暗暗吸气，希望阿蒙早点恢复正常。
过了小一会，阿蒙直起身子走向门口，克莱恩放松了表情跟在后面，如同一尊人偶。
探手开门之前，阿蒙想起来一个问题，又侧过身去回望克莱恩：“你‘古代学者’第四句的尊名是什么？”
在神秘学中，可以指向相应的隐秘存在的尊名并不是严格对应的，只要格式正确且描述的范围没有歧义都可以指向对应存在，这与隐秘存在自己给出尊名的区别就是“自动回复”的待遇，而能否建立联系还要看那位存在有没有兴趣。
阿蒙曾经通过自己对‘古代学者’和格尔曼本人的了解，通过“解密学者”的能力，还原出了能精准指向格尔曼·斯帕罗的完整尊名，又因为某种直觉修改了第四句尊名，但是依旧有问题，神性直觉告诉他这无法建立联系，必然失败。
克莱恩脑海中本能闪过正确的尊名，但是他怀疑有诈，不打算告诉对方。
这时阿蒙张开嘴，念出来了他刚才下意识的想法：
“贝克兰德魔术，戏剧和驯兽表演的保护者……”
“……？”大名鼎鼎的“渎神者”在念完之后都卡壳了好几秒。
随后他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等到笑完，他捏住自己的单片眼镜，笑道：“坦白来说，这很有意思。”
“你真的不考虑成为我的眷者吗？”
克莱恩没有回答。
阿蒙耸耸肩，拉开房门，随口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尊名的？”
“既要和自己有一定联系，又要防止被人用自动回应锁定，这样的尊名并不多。”反正已经暴露，克莱恩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现在正被深度寄生，对阿蒙有什么不利的念头很容易被感应到，马上又到周一，塔罗会无法及时召开的话肯定会有人尝试召唤信使，联系“世界”，只要信使小姐能发现阿蒙，那么可以通过符咒回溯到完整天使的巅峰状态的信使小姐，就有不小的可能将他救走。
“我现在要紧的就是活过这两天。
“阿蒙之前说没法现在取走我的命运，那为什么要在旅馆里和我和平交易？他就不怕我去灰雾上之后脱离控制吗？
“或许‘答应’本身就是一种开关，会让他钻空子，阿蒙刻意没提这点……
“果然是在欺诈！”
克莱恩决定尽量拖延两天时间，这让他对前男友的态度配合了不少，而阿蒙的关注点依旧在那个正常的人和天使都想不到的尊名上。
他走出房门，抓了抓自己的下巴问道：“你对贝克兰德的魔术戏剧，驯兽表演提供过保护吗？”
克莱恩简单回答：“我自己就是一名‘魔术师’，也在贝克兰德‘表演’过很多次。”
“勉强成立。”阿蒙点点头，“那么驯兽是……？”
“咳。”克莱恩难得尴尬的耷拉下眉眼，小声说了两个字：
“乌鸦。”
阿蒙：……？
阿蒙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数秒，等他反应过来，不由得失笑出声，果然是他熟悉的克莱恩，还是这么有趣——他并不觉得这是冒犯，只是让克莱恩占占便宜而已，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随即走出旅馆，克莱恩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看起来毫无异常。
“真是遗憾。”阿蒙没头没尾的感慨了一句。
克莱恩：“？”我本人都被你逮到了你还遗憾什么，遗憾刚刚没真来一发吗？
“你猜～”
“……”克莱恩摇摇头，以后谜语人我见一个打一个……他在心里愤愤的想到。
阿蒙稍微撇嘴，“没意思。”他左手成拳在右手掌心上敲了一下，“这样吧克莱恩，在我带你去见到本体之前，你都可以尽全力逃跑，我当然会阻拦你，只要你能在那之前逃走，我不会追杀你。”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下，“嗯……仅限我本人，如果是其他阿蒙，说不定我还会帮你阻止一下。”
克莱恩对此嗤之以鼻，一个字都不信。
他看了一眼阿蒙，这位神子摆弄了一下单片眼镜，接下来他便看见街上的行人、道旁的树木、屋顶的麻雀……各种生物体内，各有一道虚幻的虫类身影飞出，如星屑般归于阿蒙。
阿蒙的格位顿时提升到了天使层次，克莱恩左手上的唯一真实装备“蠕动的饥饿”骤然变得透明——他身上的其他衣服和手套都是利用无面人和手套的能力用血肉魔法变出来的。
眼见“旅行”即将开始，克莱恩对阿蒙居然会老实走门出旅馆的规矩做派百思不得其解，一位天使之王会顾及贝克兰德这种正神教会大教区就算了，但是老实走门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他不由得脱口而出问道：“你为什么不在房间里使用传送？等一下，你让我尽力逃跑……是想让我向其他人求救？！”
阿蒙的嘴角缓慢翘起来，“我已经回答过你了，真是遗憾，你居然没有向帕列斯求援。
“当然，我刚刚说的话依旧有效，你还是可以全力逃跑。”
他，他是怎么确定我和帕列斯有关系……因为上次的事情？他刚刚说的所有话都是为了欺诈我向帕列斯求援吗……不，不能再想了！克莱恩紧急使用冥想转移注意力，控制思绪，一瞬间感觉自己冷汗都出来了。
如果说之前还对阿蒙抱有某种幻想，那么到了现在，克莱恩已经完全放弃了相信阿蒙这个选项，把脑中一闪而过的自救灵感藏好，他四下看看了传送抵达的位置，一片大海的上空。
蔚蓝海水灌入一条巨大的裂缝中，却永远无法填满那幽暗的裂隙。
这里是神战遗迹入口。
克莱恩福至心灵，“你要带我去神弃之地？”
阿蒙点头，“到了那里，即使是你的信使也没办法借助契约感应你的位置。
“要不是我在贝克兰德的陵寝被蒸汽教会破坏了，我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可以利用“深渊”作为跳板直接过去。
……克莱恩略感心虚的转移视线，因为那个陵寝就是他举报的，同时阿蒙这个操作也打断了他之前的想法，神弃之地与灵界的阻隔只能通过源堡连通。
“‘深渊’连通了神弃之地？”
“没有，只是我可以利用它的一些特性去往任何地方。”
……阿蒙似乎对深渊了解很深……克莱恩试着套取情报：“听说‘深渊’内出现了一下不好的变化。”
阿蒙没掩饰自己的好奇，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居然知道。为什么？”
克莱恩点点头，害怕被阿蒙发现自己你读懂罗塞尔日记，只是含糊着答道：“我曾经想过去探索‘深渊’。”
“你去探索‘深渊’？”阿蒙不由得呵呵笑道：“你最好是放弃这个想法，你去了那就像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自己送上门了。”说话间，阿蒙牵上克莱恩的手，把手指挤进指缝和他十指相扣，“你想消化‘古代学者’的魔药可以，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用遮遮掩掩。
“宇宙暗面原本是唯一存活的古神恶魔君王法布提，但是现在，呵，落得和被缚之神一个下场。”
欲望母树……克莱恩心头一跳，没再开口，阿蒙拉住他往裂缝里纵身一跃，狂风呼啸而上，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恢复视线的克莱恩被眼光一阵直射，还没开口，强烈疯狂意味的呓语就鼓噪着冲击他的耳膜，似乎要撕裂神经。
这是“真实造物主”的呓语！
饶是克莱恩这种高抗性都感觉头痛欲裂，还没等他发出哀嚎，他就看见阿蒙右眼上的单片眼镜将周围的光吸附过来，周身一片炽亮。
下一刻，浓郁的黑暗笼罩了此处。
阿蒙直接偷走了此处的白昼！
在浓郁的黑暗里，这位能偷盗白昼的时天使带着克莱恩落到一座岛屿上，让他靠着石柱入睡，他则自顾自的枕在克莱恩身上，把他当做人肉靠枕。
在灰蒙的梦境世界里，再次看见那黑色修道院和“巨人王庭”投影的克莱恩有点无奈，他本来想借用“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完成自杀，由此返回灰雾之上复生，结果阿蒙反应太快，他的想法没实施就被打断了。
身着克莱恩同款黑色丝绸礼帽，带着水晶制单片眼镜的阿蒙出现在他的身侧。克莱恩看着巨人王庭的投影问出自己的疑问：“不是必须在特定位置入梦才能开启入口吗？”
阿蒙点点头，“对你来说是这样的，但我不用，这种混乱的地方，秩序残破，规则异变，有太多可以利用的地方。”
说着，这位时天使看向克莱恩大方的为他解惑，“或许你知道，偷盗者途径的序列0有个很抽象的名字，‘错误’。
“我父亲曾用一个奇怪的单词来代指，祂认为这更加准确：
“Bug。”
“这翻译过来就是，命运的木马，时间的蠹虫，规则的漏洞，所有错误的化身。”
克莱恩恍然，他一边确定了偷盗者途径本质的同时，也确定了远古太阳神其实也是穿越者前辈的事情——刚刚阿蒙说的单词是标准的英文！
老乡你的两个孩子可把我害苦了……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又好奇问道：“你要利用这个梦境的漏洞。”
一点没有天使之王威严的阿蒙双手插入侧兜，态度也看起来平易近人，“要稍微麻烦些，这个世界本身不存在错误，只是各种残留神力冲突，显得比较混乱而已，而我恰好能利用这种混乱。”说到这，阿蒙看向若有所思的克莱恩笑道，“至于时间嘛，这只需要一两个小时。”
一段话听得克莱恩不住沮丧，他本来还想就这样拖延时间的，但是阿蒙戳穿他希望的速度有点过于快了……
说话间，黑色修道院的大门自行敞开，似乎在欢迎两人进入。
“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修道院是由一个个梦境拼凑成的，我们现在就要去的就是一个关键梦境。”
“嗯，来自神战遗迹不同生灵的梦境。”克莱恩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过去某些梦境的遗留。”说话间，他仔细观察阿蒙的脸，没发现他对这番略有深意的话有什么反应。
他并不敢暴露自己其实在这个梦里知道了一部分第二纪历史的事情，一个是他至今无法确定当初那个第二纪的梦境主人到底是谁，其次就是他怀疑他看见的那部分梦境有被污染的可能。
阿蒙点点头，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带着克莱恩走过大厅，深入了内部，黄昏的光芒从高处透过玻璃彩绘投下，在地上留下火红的神圣感。
两个人沉默的走了一小段，阿蒙突然停下来等克莱恩和他并肩。
“嗯？”克莱恩疑惑出声。
“你不觉得这很像是约会吗？”阿蒙笑了一下，“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聊天，肩并肩散步，享受独处的双人时光。”
克莱恩：“并不。”
“好吧好吧。”阿蒙不甚在意的回复，伸手推了一下单片眼镜，像是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的秘偶身上怎么会有单片眼镜，这让我都不需要准备了。”
“呃……”克莱恩发出了尴尬的声音，然后决定实话实话，“我知道梅迪奇对你有点心理阴影，之前为了消化“诡法师”魔药，我特意在红天使恶灵前带了这眼镜，魔药消化了很多。”
阿蒙前进的脚步一顿，“好主意，下次再遇见祂，我要变成你的样子再带一次眼镜，祂的反应肯定很有趣。”
可怜的梅迪奇……你一个天使之王要不要那么无聊……克莱恩听得不住感慨，虽然他还挺了解阿蒙的，但是阿蒙也没在他面前做过这种恶作剧过。
走完楼梯抵达修道院的最底部，两人停在一扇不满奇异花纹的黑色木门前。
阿蒙握住把手，没什么表情的说道：“这里是我父亲的梦境，对应了祂当初陨落的地方。
“我之前说的话依旧有效，你还是可以考虑成为我的眷属，不用急着给出答案。”
“……你还是杀了我吧。”
克莱恩话音未落，阿蒙猛的拉开门，刺目的金色在克莱恩的眼前荡开，无际的海波浪起伏，他感觉自己都要融化在这片光里。
阿蒙伸手抚上单片眼镜，炽白纯净的光芒喷薄而出，梦境世界瞬间碎裂，他低声说了一句：“会有那么一天的……”
“什么？”克莱恩没有听清。
阿蒙摇摇头，揽住克莱恩的腰，带着他脱离此处，通过反复偷盗白昼再归还，他们出现在了真正的木门外，离开修道院，对面就是克莱恩曾看过数次的巨人王庭投影。
克莱恩只见渎神者抬起右手，啪的打了个响指，分隔两座山峰的云海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样，向左右两侧翻涌，露出下方的幽暗裂隙，巨人王庭投影陡然吸附了附近的所有黄昏光芒，在裂隙下方行程一条光之道。
“走吧。”阿蒙低笑一声，按住自己的礼帽，带着克莱恩跳下悬崖。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Travel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