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克蒙］时差》一节芦苇

31、Jet lag.13 Jet

　　Jet lag.13
　　凌晨，克莱恩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周遭场景一下从阳光沙滩变成了明斯克街15号二楼的壁炉前。
　　“又是谁啊？大晚上不睡觉怎么就喜欢往别人梦里钻。”嘟囔着，克莱恩放下手里已经从可乐变成红茶的杯子，抽出一份看过的《塔索克日报》来，舒舒服服的往沙发里一窝，准备看看是谁进来了。
　　凸肚窗哒哒作响，不一会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克莱恩抬眼看去——一只湿漉漉的乌鸦从窗缝里挤进来。
　　克莱恩：？
　　阿蒙在搞什么鬼。
　　发觉克莱恩投过来的视线，乌鸦抖了抖羽毛，用一种可怜巴巴的态度怯生生的看向克莱恩。
　　克莱恩：……
　　坏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蒙：……
　　祂只是从克莱恩的记忆海里抽取了一个印象最深的形象，而且……祂似乎在这个梦里感受到了两股，不，三股力量。
　　这股力量很杂——“黑夜”、“愚者”以及最重要的“错误”，是祂自己的力量，这份力量超越天使之王，是更上一层的真神的力量存留。
　　祂又想说有趣了，但是事实是祂这副不耐寒的乌鸦壳子猛的打了个喷嚏，一下子满脑子的阴谋诡计都被冲散了。
　　才抬起头，干燥的纸巾盖在乌鸦的身上，克莱恩正在用纸给祂吸水。
　　乌鸦下意识抖了抖羽毛，脑袋上的水就溅了克莱恩一脸。
　　克莱恩：……
　　最近无语的次数都没今天晚上多。
　　想了想，克莱恩带着乌鸦到燃烧的壁炉前。
　　火焰带来的温暖让乌鸦不由自主的眯起暗红的眼睛，祂稍微往前跳了两步，被克莱恩伸手拦住了。
　　“啊？”乌鸦歪了歪头，看向克莱恩。
　　“你的羽毛要被燎到了，别靠太近。”他随口解释道，又伸手戳戳乌鸦的头，有点发愁，“怎么变这样了。”
　　乌鸦就又在他手边蹦哒两下，也没靠近壁炉，一味的“啊啊”叫起来。
　　乌鸦什么都不知道呀～
　　适应了身份，祂自然而然的卖萌起来——因为暂时还不想引起黑夜的注意，所以才会曲折的选择入梦。
　　但是一到梦里，那具分身与他相处的短暂的画面就很大程度上覆盖了祂的意识，似乎他们之间还存在其他的，未知联系让祂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边阿蒙还在思考，那边确认自己那油光水滑的羽毛干透的乌鸦早已经顺着克莱恩伸出的手一路蹦蹦跳跳的跑上他的肩头，正贴着克莱恩的脖子窝成一团。
　　感受着脖子旁毛茸茸的温热触感，克莱恩看着壁炉不由得有些出神。最近麻烦事一桩桩赶着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放空的时候了。
　　梦里放空听起来好像在套娃……想到这，克莱恩抽了抽嘴角，乌鸦却是从克莱恩的肩膀上飞了下来，啄了啄他搭在沙发上的大衣口袋。
　　克莱恩伸出手去，最后摸出一块红宝石来。
　　他拿在眼前看了一下，确认就是之前阿蒙送他的那块，还没等他问出些什么，梦境突然碎裂，克莱恩猛然起身看见一片漆黑的房间。
　　……
　　西区某处房屋，阿蒙睁开眼，就在刚才，祂似乎看见一道炽烈的光芒在祂的眼前炸开。
　　在那一刻祂感受到了切实的源堡气息。
　　祂摘下单片眼镜在手里摩挲，祂在那幅影像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时间的力量……时空之王？呵呵，‘愚者’……”
　　……
　　周二中午，帮新加入的埃姆林·怀特用‘太阳胸针’做了一下伤害性净化，驱散心餍蜡烛的暗示之后，克莱恩占卜起今天合不合适拜访埃德萨克王子。
　　“今天下午适宜去红蔷薇庄园。”
　　默念七遍之后，他睁开眼睛，只看见灵摆静止不动。
　　涉及“0”级封印物或者相应强者，占卜难度太高没法获得有效启示啊……克莱恩暗叹一声，占卜明天是否宜去，同样获得了失败。
　　占卜不是万能的，现在就印证了这句话……不能再拖了，必须早做决定离开舞台转入幕后……要不然很可能无法收场了……思绪起伏间，克莱恩有了决断，想了一下“隐秘”符咒的效用还有多久，克莱恩的目光在青铜长桌上一扫而过，然后拿起了那块阿蒙送的红宝石。
　　“这个宝石的来历。”默念七遍之后闭上眼睛。
　　在天色昏暗的贝克兰德景象里，一束刺目的红从天上流淌下来，像是轻薄的雾气滑落，结果带来了混乱、恐惧和疾病。
　　感受到窥视感的克莱恩将视线落到这幅画面的最高建筑“秩序之钟”的塔尖上。
　　流淌蔓延的雾气渗入塔尖装饰性的劣质宝石上，画面的最后，一只手拿起了那块已经变得鲜红的散发令人作呕的炫目光泽的红宝石。
　　梦境破碎，克莱恩闭着眼睛，脸上隐隐有裂口浮现，他的体表长出密密麻麻的肉芽，仅一眼就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他用手指敲击扶手，自语道：
　　“这是一个和奇异力量结合成的特殊封印物？可是为什么一直没感受到气息……甚至在我占卜之前就像是普通宝石……红色的雾气从天外而来……这让我想到那个黄光的预言——‘注视从星空投来，大地四分五裂’……但是末日明明还有十年……”
　　各种思绪翻腾，托经常作死的福，等待几分钟就感觉身体的异常消失，克莱恩睁开眼睛揉揉额角，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好像比‘永恒烈阳’强啊，我都没看到真身，顶多就是一点点雾状的神话生物形态就遭到攻击了。”他具现出纸笔，写下刚在那个过程的得到的启示：
　　深红将从天而降。
　　“深红……？”
　　……
　　克莱恩现在满心绝望。
　　原本他已经告诉埃德萨克王子自己无法继续调查，不日就会和助手前往间海郡过年，也得到认可有了退场的理由，正在离开红蔷薇庄园的马车上，结果一晃眼，车上就坐上了一个美丽的少女，一个戴着疑似“0”级封印物的美丽少女。
　　占卜不靠谱，下次出门难不成我要看黄历吗……
　　克莱恩深吸口气看清楚这位女士的样貌，脸蛋略圆，眼睛细长，气质温文尔雅，甜美暗藏。
　　她……克莱恩先是一愣，进而觉得眼熟，旋即认出对方：
　　“特莉丝！”
　　听见他惊愕的声音，特莉丝不惊反喜：“你认识我……”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认识我！
　　“一位拥有非凡能力的侦探肯定特别留意各张通缉令！
　　“你快去向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举报我！让他们来这里抓我！”
　　绕是克莱恩的见识听见这话都不由嘴巴微张，呆愣两秒。
　　这就是特莉丝三番两次搞事情要见我的原因？
　　不，不对，特莉丝宁愿被关在查尼斯门后也不愿意留在红蔷薇庄园……是因为她认为留在这比被值夜者，被代罚者他们抓住更危险，更绝望……克莱恩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沉声道：“你经历了什么？”
　　特莉丝的眼眸失焦，神态迷离仿若梦游般道：
　　“有人在操纵我的人生，总是有巧合让我事后惊悚。”
　　她略带回忆和惊恐：“他们让我和埃德萨克相遇，你能想象吗？喜欢可爱女仆的我总在天亮时发现自己在一个赤裸男人的怀里醒来……我开始忘记很多事情，以为晋升“欢愉”就会摆脱这种状态，结果变得更加严重，呵呵，我甚至忍着恶心引诱塔利姆，谁知道，我不知什么时候咒杀了他……你能相信吗？！”
　　“他们还给我改了名字，要我完全抛弃过去的自己，不！绝不！他们以为我只能在很短时间战胜巧合，那只是我制造的错觉，所以我见到了你，侦探先生！”
　　克莱恩回忆起了某次“智慧之眼”老先生的聚会里听见求购“欢愉”药剂的主材料的事情，因为后续不了了之就被他遗忘，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把线索串了起来。
　　原来那么早她就被0-08安排了……贝克兰德还有埋藏的这么深的势力在和因斯·赞格威尔合作吗？为什么我觉得她现在笑得很凄美……“欢愉”有毒啊……果然远离魔女保平安……
　　为了转移注意力，克莱恩随口问道：“他们给你改了什么名字？”
　　特莉丝神色抗拒的回答道：“特莉丝奇克。”
　　克莱恩猛的抬头，冷汗豁然间打湿了他的衬衫——他还记得罗塞尔大帝日记里写过，奇克是原初的魔女的真名。
　　即使经历过不少大事，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惊吓，只能说幸好特莉丝当前状态奇特，如果是真正的原初魔女，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滩蠕动的烂肉了。
　　这下不用考虑退场的合理性了，夏洛克侦探遇见这么强大的敌人，死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怕我不得不用字面意思上的死遁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复活机会……
　　没心情继续听特莉丝有些疯癫的话，克莱恩把视线从特莉丝带着魅惑的脸庞上移开，仰起脑袋注视马车顶，“我会帮你举报给教会的……”
　　“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
　　没等特莉丝离开，克莱恩啪的打出了响指，一簇簇流焰在稀疏枯黄的树林里跃起，克莱恩乘着火光急速抵达了树林深处。
　　因为这次拜访埃德萨克王子可能会遭到审查，他身上除了必备的非凡子弹之外只携带了两件神奇物品，一件是可以开门但让人迷路的“□□”，另一件则是多次救他的核心道具——阿兹克铜哨。
　　克莱恩鼓气一吹，无声息间地面喷出白骨喷泉组成近四米高的白骨信使，他抽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下“救命！”，对折后扔进信使的手心里。
　　看见信使消失，他摆出祈祷的姿势，快速诵念“愚者”的尊名：“……伟大的愚者先生，埃德萨克王子爱上的女人是魔女教派的‘欢愉魔女’特莉丝，她已经被魔女教派高层改名为特莉丝奇克……”。
　　顾不上遮掩，他原地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将这段影像连同奇克是原初魔女真名的事情一同传递给了“正义”，克莱恩又马不停蹄的返回现实准备继续逃亡。
　　刚迈出几步，眼前霍然变亮。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几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陨石从天而降，划破长空，笼罩了这片树林！
　　“这……天降陨石撕剧本，这已经超纲了吧……”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个人的能力无法抗衡，他甚至有了放弃的打算，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往事此刻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原本以为想起的更多是地球，更多是黑荆棘安保公司，更多是哥哥妹妹，但更多的是阿蒙——他已经在他的人生里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这一刻克莱恩终于看明白自己的内心，但是他就要死了——
　　……
　　奥黛丽接到了“愚者”先生的神谕，知道了贝克兰德可能即将出现一场由邪神带来的灾难。
　　考虑再三，作为专业的“心理医生”她将真实情况揉杂起来告诉父母，并且说明自己已经成为了非凡者的事情，而万幸的是邪神的事情确实是重中之重，她成功说服了父母。
　　接到霍尔伯爵警告的黑夜教会对此十分重视，驻守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安东尼·史蒂文也在此刻接到了黑夜女神的神谕。
　　“按照女神的神谕，准备一下进入流程，我要唤醒0-17。”
　　……
　　克莱恩还在努力自救，但是陨石坠落区域太大，他跳不出范围，而且他在流焰内穿梭的时候虽然不惧怕火焰，但是仅仅是其中产生的高温就足以把他灼伤甚至烧死。
　　绝望刚刚升起，他眼前突有变化，各种色彩浓郁叠加，描绘出了一副奇异的油画！
　　“油画”似乎脱离了现实，陨石落下掀起的巨大冲击波瞬间摧毁了树林，夹杂火光的烟雾向上腾起形成一朵蘑菇云。
　　但是没有伤到克莱恩分毫，他先是一愣，旋即侧方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身材中等，五官柔和，皮肤古铜，右耳下方长着一颗细小的黑痣。
　　“阿兹克先生！”克莱恩欣喜出声。
　　阿兹克没有回话，伸手在他胸前拂过，克莱恩感觉有什么东西消失，刚准备开口就看见阿兹克摇了摇头说道：“先离开这里。”然后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向着各种浓郁色彩叠加的深处穿行而去！
　　片刻后，仿佛一幅泼墨油彩画的灵界里黑色变得浓重，色块变得浅淡，似乎二人要回到现实。
　　克莱恩还没开口，就听见阿兹克先生抓住他胳膊的手猛然向后一扯，“小心！”
　　克莱恩顺着力道下意识翻滚离开原地，刚才站立的地方正变得红的更红，黄的更黄，似乎此处灵界与其他地方连在了一起。
　　刚刚站直，甚至还没听清阿兹克又说了什么就感觉胸口一痛。
　　他低下头去，有什么东西从后背向前贯穿了他的心口，而一只手正揽着他的腰向后靠，他正被揽靠在一个熟悉的人的怀里。
　　“他是我的。”阿兹克听见那个带着单片眼镜的家伙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