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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宴 倘若你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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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时间转瞬而逝。
纵使徐如月再有心拖延,也到了该出发前往东宫的时间。
任子仲立于门前,屈指敲了敲门框,“月儿,可收拾妥帖了?”
他从不是催促夫人梳妆之人,只是如今时辰近了,赴太子殿下的宴断没有晚到之理。
徐如月也明白,应声起身,繁复的裙摆如花瓣拢回。她此身碧色衣裙,虽远不如太子所赐的华美,但在夏日别有番清新滋味。
开门一瞬,便连任子仲也微怔后,才含笑向她伸手。“月儿今日梳妆,倒令人耳目一新。”
徐如月回他的眼神略带不明之意。
牵过她往外走,任子仲又瞧了她好几眼,才持重颔首。“往日只知月儿端庄之貌,今日如此衣着,倒像是窥见了你闺中之时。”
不仅颜色清新浅淡,衣料也轻薄柔软,外罩了层纱衣,在光下隐有朦胧之感,风过时飘飘,更为她添了些不多见的生动。
纵使尚梳着夫人发髻,也能窥得少女的灵气。
纳罕低头,徐如月瞧了眼自身,她本意是想穿件与石榴裙差别明显些的,却没料到会引发丈夫如此慨叹。
他惊叹于她偶然展露的少女姿态,却引起了她对闺中荒唐一梦的怀念。
徐如月抿唇,她诚然鲜少如此妆扮了,在先敬罗裳的京城,她只有穿的华贵些,才不会丢面。哪怕如今她这身衣服,细看也能从暗纹中瞧出名贵。
男子争夺权势地位,身为女子,便要以绸缎珠宝傍身,以展示他们的成功,这是徐如月自小就明白的道理。
直到被赶至会州,她才明了,钗裙都是枷锁。
各怀心思的两人,相携到了门口,徐如月带着青媛坐上马车,任子仲骑马旁行。
京中不得疾行,纵使他们走的是百姓鲜少出没的道路,也称得上缓慢。
车厢内,徐如月沉静的閤眼养神,此次曲水宴她松懈不得,自当能歇息便歇片刻。
青媛只道会这样一直到宫门前,谁知任子仲马蹄声远去了些后,忽听得她幽幽开口:
“青媛,若是你年少时有一心爱之人,他违背了与你的誓约,抛下你远走。你当如何?”
青媛讶然看向她,徐如月目光澄澈,似随口一问,却又真切想知道她的回答。青媛想了想,“是真心喜欢吗?”
宽袖遮掩下的手指蜷起,徐如月心口抿出些复杂的意味,“应当,是真心喜欢的。”
“那我便等他。”青媛认真道,“既付出了真心,便收不回来。”
徐如月眸色凝住。
是如此吗?所以他才生了那一场重病,病到忘却旧事。
等了许久,青媛都当这乍然而起的话题结束了,徐如月又探身摸了摸她的额发。“青媛是最心善的姑娘。”
突如其来的话题和夸奖,让她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思索了一番,确认夫人没遇到过这等负心薄幸郎后,青媛只当她听说了什么戏文,于是放心的窝在徐如月身侧撒娇。
“我才不喜欢什么人,我只管陪着夫人!”
青媛憨态模样逗笑了徐如月,驱散些她心底郁结的愧疚。
——
东宫之内,宾客已熙熙攘攘的来了些。这是裴渊第一次设宴,皇帝大行方便,使得赴宴之人众多。
人手就难免不足。
守卫倒有皇帝拨来的禁军相助,仆从却显的忙碌了,每人都担着好几项差事。
故而胡杉听到裴渊给他交代的事情后,没有立刻应下,反而为难的开口:
“殿下,今日曲水宴人多事杂,小人不该留在此处吗?”
书房离宴乐声尚有些远,裴渊手持着一卷书,散漫垂眸。“三皇兄府内有喜,孤合该遣人去表贺意。”
作为殿下最得力的内侍,胡杉绝不是违背命令之人,旁日里他都不会多嘴问。可这三皇子府内的喜事——无非是他重金购得的名马下了马驹。
纵使说马种乃是军备重中之重,殿下相贺,也大可遣随便什么人去,为何偏偏是他?
一页书都快看完,也没听他应声,裴渊渐没了耐心。抬眸望过来时,恰好看到胡杉重重拧起的眉头突然松开。
“小的明白了!”
东宫今日事杂,谁知三皇子会不会在此机会搞什么乱子,殿下必是要他去查探的。
这差使才符合他太子心腹的身份,胡杉郑重拜下。“殿下放心,小人一定好好表示殿下对三皇子的贺喜。”
待他昂首挺胸的走了,裴渊低眸,又瞧了手中书许久,却再也没翻动一页。
直至一丫鬟在门外轻声:
“殿下,国公爷到了。”
——
应是为彰显皇帝爱重,今日参宴女眷的马车可直接行至东宫前。
于是在听到裴渊的声音响起时,徐如月尚且在马车里坐着。
“见过殿下。”
“国公免礼。”
互相见过后,本该由侍从前来接他们入内,裴渊却站在他面前。“任卿,孤是特意来迎你的。”
任子仲立马作出恭敬而谦卑姿态,静听后文。
“前些日与你所说的名琴沧浪,有了踪迹。”
微怔,任子仲面上浮出喜色。“果真?”
沧浪是从前朝便名扬天下的琴,与任子仲也颇有些渊源,他启蒙的恩师便曾是沧浪的主人。可惜世事变幻,恩师离世后,名琴也寻不着踪迹。
裴渊语调寻常,面上微微带着抹笑,似是也为他高兴一般。“只是下人眼拙,恐难辨真假,还得你去瞧上一瞧。”
任子仲自没有不应的道理,“劳烦殿下为臣打探消息,待宴毕,臣随人去瞧。”
“怕是等不急。”裴渊顿了顿,神色自若,“沧浪如今落在一不通文墨之人手中,似乎快要变卖了。”
“这……”任子仲有些情急,又顾忌着将要开始的曲水宴。
由着他左右为难了片刻,裴渊施施然开口,端的是体谅臣下姿态。“事出有因,任卿且去吧,回来再赴宴也无妨。”
这简直是莫大的恩赐,任子仲长鞠了一躬,回头瞧见安静的马车。“月儿,我有事将要去处理一番,你先代国公府入宴吧,我很快就回。”
徐如月亦听完了全程,让青媛扶着自己下来,遥遥冲裴渊拜过,才蹙眉看向任子仲。“夫君,切要快些。”
“自然。”任子仲又贴耳交代了一番,才拜别太子,带着侍从驾马远去了。
卷着花粉与胭脂味的风穿过宫道,徐如月与裴渊隔着路站立,气氛停顿了一瞬。
眨眼后,徐如月浮起端庄笑意,一步步走近。她今日既来,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总不至于再像上次一样无措失礼。
连将要与裴渊寒暄客套些什么话,她都早早打好了腹稿。
眸色深深,晲了眼徐如月完美无缺的笑容与飘飞的衣袖后,裴渊倏尔转身。
那句“殿下”生生堵在了徐如月口中,她错愕启唇,他已毫不留恋的阔步远去。
一沉稳的宫女走上前拜下。“夫人,奴婢引您前往赴宴。”
搭在青媛胳膊上的手不自觉紧了下,徐如月掩眸,心口蔓延出些难言滋味。
她原以为,裴渊应当问询她为何不穿他赏赐的衣物。再不济,也该像上次一样闲聊两句。
可他就看也不看的,只转身走了。
徐如月又想起了那句“无关痛痒”。
“殿下应是去更衣了。”
宫女说了句多嘴的话,见她仍没动,才委婉催促。“夫人,请随奴婢来。”
徐如月抬头起步,“走罢。”
忘却她的太子殿下,本就该是目下无尘的倨傲冷漠之人,裴渊的言行合情合理。
是她,狂妄自大,以为还能得到他与众不同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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