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单 这是，引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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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迷离，喧杂。
源源不断的声响传入陈云开的耳边，可他的眼皮像被从天而降强力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拉窗帘，洒在了他昏沉的侧脸上，勾勒出细腻的轮廓。
翟翰蹑手蹑脚地把对方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又从桌边换了条新毛巾，轻轻擦拭着对方的侧脸。
对方双目紧闭，安静地宛如童话中的睡美人，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倾向。
他叹了口气，刚转过身，就看见翟毛毛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蹲在陈云开的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
翟翰被这上蹿下跳的尾巴晃的心烦，他伸手一把扯住，训斥道：“臭小子，说了多少次了，人不吃你的狗狗小零食，别随便拿出来吓人行吗。”
“还有随便把尾巴露出来等于当众耍流氓，你大半个屁股蛋子都露出来了。”
霍毛毛原本正趴在全神贯注地数着陈云开的睫毛，冷不丁被翟翰这一抓，立刻如刚烧开的水壶，疯狂炸毛。
“我才刚会变成人形没几天，修为不稳控制不住，激动一点怎么了！”翟毛毛的声音尖锐的划破天际，转头又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很能耐吗，快把漂亮哥哥叫醒啊！
翟翰眉角微蹙，把碍事的翟毛毛和他的法国进口狗狗零食推到一边。
随后翟翰伸出右手，缓缓覆在陈云开的额头之上。
白色的柔光浮现在他的掌心，伴随着一阵如微风般的微响，柔光渐渐探入陈云开的神识中。
翟翰闭眼凝神，想要探清陈云开沉沉不愿醒来的原因。
可下一秒，一道猛烈的屏障轰然拦在了前方，把柔光狠狠弹了出去。
翟翰目光轻轻一顿，他扫过掌心，眼底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和诧异。
紧接着，异变悄然发生。
在一个不起眼角落，一阵轻柔的晨曦改变了原有的轨道，漫入陈云开的身体。
随后更多的光线像是受到了感应，蜿蜒流淌，尽数涌入他的眉心之间。
这是，引气入体？
……
五分钟后，陈云开刚睁开眼，就看到翟翰和翟毛毛站在床边，一大一小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
刹那间六目相对，寂静无言。
“我去……”不知过了几分钟，陈云开看着翟毛毛的尾巴，呼吸一窒，低声喃喃道：“鬼，鬼压床了。”
说完未落，他就疯狂往被子里钻，试图用被子屏障物理隔绝眼前的两人。
可钻进被子中后，预料中漆黑的安全感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像透过了一层薄纱，隐隐约约看到了外边的两人，就像那层被子压根不存在一样。
不仅如此，床边的柜子，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甚至窗外的香樟的枝丫都隔着棉被，折射进他的视线中。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愈发明显，陈云开疑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奇怪，我有透视眼了？
陈云开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检查下自己的情况。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变得格外松弛轻盈。
就像是置于一片静谧的深林，抛去了尘世的喧嚣，让人无比清爽。
蓦然间一股痒意从手心钻入陈云的开的心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浮动。
陈云开偷偷掀开被子的一角，略带好奇地看向自己的指尖，只见淡黄的光线随之萦绕在他身前，散发出微光点点。
哪来的光？
他好奇地挪动掌心，那些细碎光点便顺着他的动作缓缓上扬，形成一道流畅绚烂的弧线。
陈云开玩的不亦乐乎，可身侧的翟翰望着空中漂浮不定的光点，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先生，你……怎么才刚刚进入练气期？”翟翰看着陈云开身边萦绕着的微薄灵气，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就是这稀薄到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灵力，帮自己抗下了雷劫？
“练气？什么练气？”陈云开听到这话后眼神一愣，脸上扣满了问号，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那日，您不是出手为我抗下雷劫吗？”翟翰“刷”地一声，打开床头柜，里面堆满了劈成不规则形状的保险单。
数量众多，样貌惨不忍睹。
陈云开看着这堆五马分尸保险单，更加疑惑了。
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问，下一秒，一阵强劲的震动从他的枕边响起。
手机的闹铃正尽职尽责的提醒着遗忘了今日行程的主人。
陈云开一把抓起手机。
他划开屏幕，瞬间脸色大变，眉头紧锁，严肃得似乎能把空气中的水汽凝结。
“怎么了陈先生？”翟翰被陈云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那不成……那日的法术另有隐情？
或是说，这抵御雷劫抵的保险，耗尽了陈先生的修为？
另一侧，陈云开的手抖得不行，他捂住额头，随后仰天长啸：“我要迟到了！”
下一秒陈云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管不上什么练气雷劫的了，连滚带爬地穿上外套就要往外冲。
只留下背后一大一小目瞪口呆的身影。
十五分钟后。
“滴——您已迟到。”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陈云开盯着考勤页面上标红闪烁的头像，无力的叹了口气。
我的全勤啊！
而特地守在门后的李历瞥见了上气不接下气的陈云开，冷笑一声。
随后他挑起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签了几个单，就开始给公司耍大牌了？”
还没等跑岔气的陈云开张嘴解释，李历又继续开启了咄咄逼人的数落：“我带你的时候怎么跟你交代的？就凭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服务好客户吗？不想干就别干，有的是人干……”
陈云开看着对方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眼睛眨了眨。
他默默的从包里翻出翟翰昨天签好的投保单，递到了李历的眼前。
厚厚一沓，分量十足，几乎抵得上李历两个月的签单量。
李历低头看见陈云开手中的保险单，瞳孔猛的大张，到了嘴边的刻薄话语瞬间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几秒后，似乎是想要挽回自己的尊严，他又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开口：“谁教你只带投保单回来的，风险告知书的双录视频呢？你这单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滴。”李历的手机震了一下。
“昨天上传到平台上了，李哥。”陈云开举起了手中的屏幕。
屏幕中正是昨天餐厅的背景，翟翰手里正捧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一脸情真意切地听着陈云开念着风险告知书。
虽然这场面看着有些许诡异，但却全程流程完整合规。
毕竟没有哪条规定说客户听业务员念免责条款的时候不能含情脉脉地捧着玫瑰。
李历呆呆的张开了嘴巴，一时竟说不出话。
这时路过郝经理看着门外的两人，嘴角挤出一个油腻的弧度，快步走到陈云开身边：“哟，咱们的大功臣小陈回来了。”
说完，他向一边的李历点了点头。
接着轻轻拍了拍陈云开的肩，一副颇为欣赏的样子，径直领着他往办公区走去。
不管陈云开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跟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李历盯着两人的背影，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睛微微眯起。
*
郝经理办公室。
“小陈，虽然你这次签了个大单，但终究只是一次性收益。”郝经理看着手中的合同，眼珠一转，敲了敲桌子。
“所以提成……”
“这次业绩可以作为你转正考核的成绩。”郝经理顿了顿：“但你之后一定不能止步于此，而是要做出更高的成绩。”
“那提成……”
“小陈，急功近利可不行，你之所以能实习期就签上这单，是因为公司给予了你更高一层的平台。”
郝经理摆出一副循循善诱却又理所应当的样子，听得陈云开脑子快劈叉了。
“提成……”
“实习期的业绩提成归公司所有，这是公司硬性规定，等到下次你再开新单再给你重算提成。”
说完郝经理又故作亲和地拍了拍他的肩，“我看好你，小陈你好好干，前途可期。”
陈云开接过自己的转正证明，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翟先生投了这么多钱，破公司半点提成不愿意给，就一个转正打发谁呢？
这是什么黑心资本家啊。
他回到自己工位的路上，默默揪下了几片公司养在阳台上的发财树叶子报仇雪恨。
可刚走到桌前，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对。
原本嘈杂喧闹的工作区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寂静下来，只剩下打印机“刷刷”运作的声音。
无数只眼睛若有若无的注视着他的后背，可等陈云开抬起头望去，那些眼睛又瞬间低了下去，假装若无其事。
几道刻意压低过的谈论声从陈云开的背后传来。
“真的吗？他看上去不像这种人呀。”
“我还以为他多有能耐呢，原来靠的是歪门邪道啊。”
“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
“小点声小点声，他要听到了。”
什么瓜？！
陈云开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楚自己这几分钟错过了什么，可身后几位八卦群众却立刻闭口不言，不愿意再说半个字。
“滴滴”
陈云开的手机震了震。
AAAAA实习生薇薇：【小陈，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
AAAAA保险小陈：【？】
AAAAA实习生薇薇：【（截图）（截图）李哥在群里说，你为了签单不惜出卖自己……】
“噗——”
陈云开刚冲了一杯牛马咖啡提神，看到这话一口直接喷了出来。
AAAAA实习生薇薇：【你别动作这么大，我可是顶着出卖情报的罪名，偷偷告诉你的。】
陈云开点截图，映入眼帘的是李历发在工作群里的一段话，字字阴阳怪气。
A李历：【现在这些新来的实习生啊，真是仗着自己年轻，不想吃苦直接走捷径。才几天呢，就攀上人家了，也不知道能得宠几天。】
文字下面还附带了张昨天翟翰深情聆听陈云开念风险告知书的照片作为佐证。
陈云开看着这离奇的词语却汇聚成一句话，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某种想要跟人线下1V1单挑的冲动。
他握紧了桌下的拳头，犹豫几分钟后，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向着李历的工位走去。
无数吃瓜的眼睛跟随他的步伐移动，像是在期待一场好戏。
空气静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陈云开看向李历，一字一顿开口：“李哥，有些话，我想跟你当面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