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慰犬来敲门》榆木晚归

2、【忧郁猫02】 我老公车上

　　方灵：“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那我送你下楼。”江逸忽略她拒绝的话，先一步走向门口。

　　此时一旁的肖枉对她说：“方灵。岚宴包厢多，你自己走可能会迷路，江逸熟悉，让他送送你吧。”

　　方灵不再推脱，朝肖枉点了点头道别，随后跟上江逸的脚步。

　　依旧是只有两人的电梯厢，江逸站在方灵身后，背靠冰冷的厢壁，视线落在方灵身上。

　　她抬手摩挲小臂，单薄的白裙不足以抵挡夜晚的寒风。

　　江逸手上搭着件临走时特意拿起的外套，电梯门打开的刹那间，凉意扑面而来，一楼大门敞开，冷风直吹。

　　他适时递出手中的外套，“天冷，别感冒了。”

　　方灵低头看着那件布料柔软的西装外套，唇角勾起笑意，“谢谢。不用了，我老公车上有我的外套。”

　　“我先走了。”她语气极轻，利落转身，留给他的只有背影。

　　不远处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江逸站在原地，看她弯腰坐进副驾，与驾驶位上的男人谈笑。

　　路灯昏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隐隐看见那人偏头与她说话时温柔的侧脸。

　　微风吹乱了他的刘海，恰好遮住汽车离开时的车尾灯，同时也遮住了那双通红的眼睛。

　　江逸回包厢的路上遇到同样准备回家的同学。

　　“江哥，我们也回去了，下次见！”

　　“好，下次见。”江逸一如往常脸上挂着笑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跟几位熟悉的好友相约下次见面的时间。

　　有几位看得出他在强撑掩盖情绪，不约而同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江逸摆手摇头，示意不用安慰，随后叮嘱他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肖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冷不丁地开口，“哎！看来你今年又得一个人跨年了。”

　　“你有病啊？现在才九月，跨什么年……”江逸对肖枉莫名其妙的脑回路感到无语。

　　这时路过一个服务员，他拦住对方，让他帮忙拿瓶红酒，“随便一瓶就行，没有要求。”

　　“喂！你不至于……唉。”肖枉扶额叹息，他又何尝不知道江逸内心的苦。喜欢多年的白月光突然带着已婚的身份回国，这事放谁身上都难受。

　　他努力措辞，尽力用委婉的语言劝他：“方灵她当年那么不留情面地拒绝你，现在又一声不吭地结婚了，那她摆明是对你没有意思嘛！你这又是何必呢？”

　　“既然人家现在已婚，那你也该放下了，总不可能上赶着去倒贴，你说对吧？”

　　说着，肖枉脱鞋站上椅子，瞬间比江逸高了半个身子，他轻轻拍了拍江逸的肩膀，“要往前看……孩子。”

　　江逸：“啧！去你的！手拿开！”

　　服务员：“先生，这是您要的酒，我现在帮您倒入醒酒器中。”

　　“不用，直接给我吧，谢谢。”江逸从服务员手中接过红酒，简单看了眼年份和品牌，随后对旁边的肖枉说：“陪我喝点。”

　　“不行，我最近戒酒。你让叶之礼陪你喝。”肖枉指了指不远处的人。

　　江逸顺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走过去勾住叶之礼的肩膀，“你陪我喝点。”

　　此时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肖枉接了个电话就说要离开，他悄悄在江逸的视野盲区给叶之礼打手势：别让他喝大了，待会不好弄回家。

　　叶之礼点头示意知道，扭头就看见江逸给他倒满了一整杯酒，“是不是兄弟？陪我喝！”

　　他无奈表示：“我待会要开车。”

　　“啧。”江逸烦躁地闷下一杯酒。

　　“你之前不是说红酒是要品的么？就你这个喝法，不就糟蹋了。”叶之礼身体往后靠上椅背，余光落在缓步向他们这边走来的苏逾。

　　“苏逾。”江逸把原本给叶之礼倒的那杯酒递给苏逾，她爱喝酒，前几年的同学聚会大家都有所了解。

　　她接过那杯红酒，靠近轻嗅，芳香充实，更突出的是葡萄香。

　　“90年的帕图斯，但是没有提前醒酒，风味可能欠佳。”江逸简单跟她介绍这款酒，紧接着又是一口闷一杯。

　　苏逾浅喝一口，苦涩的口感在舌尖绽开，她眉心微蹙，叶之礼从她手里拿走酒杯，江逸瞬间不高兴了，“喂！叶之礼！你不陪我喝就算了，你还不让苏逾喝？！”

　　叶之礼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听见江逸打了个嗝，然后直接拿起酒瓶对着瓶口猛喝，见此情形叶之礼连忙制止他的动作。

　　酒瓶被夺走，江逸顿时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捂着心口的位置坐在地面，脑袋低垂埋进膝盖，肩膀轻颤。

　　岚宴有接送服务，叶之礼从江逸口袋摸出车钥匙，递给司机，报了江逸家的地址。

　　“您路上注意安全，务必把人送到家。”

　　“好的，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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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你给我带的外套呢？”方灵往后排座位瞄了一眼，空荡荡的。

　　“哎！我忘了！”驾驶位上的徐浩面露尴尬，嘴上却调侃她，“谁让你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怎么样？今天见到你那个痴情的追求者没？”

　　作为方灵多年好友，他对她的事情多多少少有所了解，得知江逸这么多年的同学聚会都是为她而办的，“痴情追求者”这词经常被他用来形容江逸。

　　“嗯。”方灵随口应了声，眼神放空，指尖摩挲无名指上的素戒，不知在想什么。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她吹，她随手把出风口调到另一边。

　　徐浩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瞟向右侧，试探性地开口：“那他……”

　　“不知道他。”方灵摘下那枚素戒，放在一旁，“反正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现在，对外我是已婚。”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兰博基尼稳稳停下，方灵让徐浩配合一下。

　　方灵：“借你半张脸用用。”

　　徐浩不明所以：“什么？”

　　鲜少发朋友圈的方灵，今晚罕见地更新了，配图是她和徐浩的合照。汽车内部的顶灯，照出她长睫毛的阴影，灵动且精致的脸蛋无惧死亡顶光，照片左上角拍到了徐浩的下半张侧脸。

　　配文：【一起回家】

　　有人点赞，有人祝福，有人问她怎么不给另一半露脸的机会。

　　这些人里面，唯独没有江逸。

　　汽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方灵解开安全带的间隙，徐浩问她什么时候回M国。

　　方灵：“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前两个月Mila姐要的那件晚宴礼服，我还没弄好，回去我得赶赶进度了。”

　　她刚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回，扭头就发现他已经在看机票了。

　　徐浩：“哪一班飞机？”

　　方灵：“14:00那个，我走了。明天来接我。”

　　徐浩：“你倒是挺不客气啊？连句谢谢也没有。”

　　方灵关上车门前，俯身在半开的车窗露出浅浅笑意对他说了声谢谢。

　　房间内，地面敞开的行李箱还有待收拾整理，方灵疲惫地蜷缩在单人沙发，放空自己望向远处发呆。

　　窗外的街道车水马龙，两旁的路灯整齐向前延伸，指引汽车前进的方向。

　　似乎每个人都能看见路灯，每个人都有指路的明灯。可是，方灵的灯，早在七年前被她亲手熄灭了。

　　第二天中午12点整，徐浩准时在楼下等她，也不催促，得知她刚起床，语气轻松地让她不要着急慢慢收拾。

　　徐浩则悠闲地拿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

　　方灵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躺在驾驶位上打得正起劲，头也不转地跟她打招呼，“来了？等我打完这局。”

　　“我还以为你不开车了呢。”方灵系好安全带，抬眼发现天空有些阴沉，看样子是要准备下雨。

　　“耶斯！！”徐浩兴奋地惊呼一声，随手关上手机，将座椅靠背调回正常角度，“那当然还是自己的车坐着舒服，待会我让人再开回家就是。”

　　方灵：“这次回家你怎么不在岚城多待一段时间？”

　　徐浩：“我是那种恋家的人吗？我在M国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没有事情能阻挡我对工作的热爱。”

　　方灵只是笑笑不说话，徐浩口中的事业，就是他M国那家最近在装修的中餐馆。

　　她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中餐馆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在餐馆旁边医院工作的某个人。

　　飞机赶在下雨前成功起飞，15个小时后成功抵达M国N市。

　　太阳已经落山，N市的街道喧喧嚷嚷，方灵跟徐浩分别后，独自拖着行李箱穿过窄巷，来到她租住的公寓。

　　她租下的是第三层楼靠左边的房间，右边无人居住。所以正常来说，这层楼不会有其他人出现。

　　方灵刚走到拐角处，就听见她家门口有动静，她躲在墙后，身体隐匿在黑暗中，行李箱被她单手提在手里。

　　楼道里只有她家门口的那个男人，在用力拍打门板的声音。

　　“开门啊！我没带钥匙！快点开门！！”男人用带着当地口音的英文不断重复开门的命令。

　　恶臭的酒精味弥漫在楼道中，方灵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