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忧郁猫13】 他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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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在将近九点时才有了停歇的迹象，方灵这一觉睡得满足，她撑着手臂从沙发上爬起来，江逸也醒了。
他抬手活动几下被压麻的肩膀，方灵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睡那么久。”
“没事。”江逸唇角勾起笑容，紧接着他又说，“你饿不饿？我们先吃饭吧？”
“好。”
方灵原本想起身，却被他按着肩膀按回沙发上，“你坐着就行，我来弄。”
随后江逸把打包回来的晚餐重新加热，等待过程中，他指着门口的一个大箱子说道：“对了，我回来的时候门口放着台榨汁机，是你买的吗？”
方灵抬眸瞥了眼那个箱子，语气淡漠，“扔了，来路不明的东西以后不要捡回来。”
“噢。”江逸不理解，但照做。动作迅速地把榨汁机扔到门口，就在他即将关门时，方灵又让他送给楼下老奶奶，说她可能会有用。
而此时另一边的徐浩，发现自己被方灵所有联系方式拉黑，终于意识到他的做法有多么的不厚道。面对喜欢的女人，他竟然用出卖好友的地址来讨好对方！？
他看着屏幕上发送未成功的消息，大红色的感叹号让他无比懊恼。
“你没做错。”郭颜站在诊疗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绿植沉思。
“但是，我们如果要联系她那个痴情追求者，是不是也应该要征求一下方灵的意见？”徐浩知道郭颜这么做也是为了方灵的病情，他无法责怪她。
郭颜：“小灵她不会同意的。”
徐浩：“那我们就该尊重她的意愿啊。”
“我这不是还没接触到那个人吗？小灵半路出现，我都没机会靠近。”郭颜转身质问徐浩，“我不是让你想办法拖住她，别让她那么早回家吗？”
“我又不是神仙，我能拖多久啊！再晚点就下雨了，你想看她在路上发病吗？”话落，徐浩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烦躁地挠头走到一旁的角落，他不想再跟郭颜争吵。
“小灵她现在的情况比之前更差了。江逸的出现，对她的病情是有好处，但也有坏处。按照原本的治疗方案，她会渐渐淡忘当年的事情和人，现如今，江逸的出现，让她又想起曾经的事情。”
“我真的怕她，会再一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郭颜低头叹气，“以她固执的脾性，她依旧会推开身边所有关心她的人。所以，江逸越是对她好，她逃离的心就会越来越坚定。”
徐浩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方灵前两天跟我说，要我帮她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公寓出租。她现在把我联系方式都删除了，那她会不会连我也要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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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方灵从公司回来时，手里拿着两张音乐会的门票，她站在门口玄关处，没有换鞋的打算，直接就把江逸从客厅喊了过来。
她晃了晃手里的两张门票，对他发出邀请，“Mila姐送了我两张门票，要一起去看音乐会吗？”
“好啊。”方灵难得主动约他，江逸喜悦的情绪都明晃晃写在脸上了。
是某不知名乐队的演出，他们往好几家公司都赠送了门票，说是希望大家能够在工作忙碌之余，能过来听听音乐，净化心灵。
在一个小剧场，里面暖气开得很足，方灵脱下外套，江逸顺手就接过来，她都没反应过来，外套就已经搭在他的臂弯上了。
“谢谢。”
“没事，我们的座位好像在那边。”他指了指最后排的位置，单手护着方灵慢慢往上走。
门票上印有简单的宣传短语：“这是一场舒缓的轻音乐”。
可是刚开场的鼓点就非同寻常，果然，下一秒高燃的乐曲瞬间点燃在座各位的热情，不按常理出牌的乐队让所有人眼前一亮，方灵不自觉勾起微笑。
跟随音乐节奏体会作曲人的心境，先是由高昂的节奏作为起始，紧接着平缓过渡，中间时不时穿插几个高音音符。连串起来，倒是有点像人的一生。
一开始，所有人都为新生命的降临庆祝，成长过程中总有坎坷，起起落落，到了中年，大部分人都已看淡人生，剩下的就是一眼望到头的老年生活。
这是，普通人的一生，也会是方灵未来的人生。
而江逸不同，虽然他说自己被家里赶出来，但他们家就他一个独苗，江家那么大的产业，最后还是会落到他的肩上。
她和他，始终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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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M国的冬天悄然来临，临近圣诞节，江逸从餐馆出来后，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金色的刺绣小龙安静盘旋在领口。
他路过繁华的时代广场，缓缓停下脚步，驻足观望，正前方的大屏幕在播放财经信息。
口袋里手机传来新的消息。
王助理：【江总，圣诞节当天，时代广场大屏的投放已经定下来了。】
王助理：【在此预祝江总表白顺利！】
江逸：【不错，等我回去给你加薪。】
王助理：【谢谢江总！！】
他抬头望着大屏上不断滚动的各种宣传信息，唇角浮现笑意。圣诞节当天，他要让全城的人都见证他和方灵的爱情。
自从那天的暴雨夜过后，方灵对他的态度不再冷淡，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但江逸始终觉得这份关系隔着一层纱，他看不清方灵的心到底在想什么。
又或者说，在没有明确恋爱关系前，一切亲密都只是暧昧。江逸实在受不了这钟模糊朦胧，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想，是时候该用一场盛大的告白来告诉她，他很爱她。
“方灵，我回来了。”
江逸打开门，看见的是一副意想不到的景象，方才回家路上还在幻想告白的具体事宜，心中充满无限期待和希望，此时如同一盆冷水往下浇灌，显得他像个傻子。
方灵正拖着行李箱，身上背了一个帆布包，里面装得满满当当不知是什么东西，一副即将要出远门的装扮。
她看见他回家，脸上还有些震惊，“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要走？你要去哪？”他站在门口，挡住她唯一的去路，他直视她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不关你的事。”方灵冷声开口。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我是你……”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转换另一种说法，语气放软，“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没有地方去……”
“这间房子免租一年，现在还剩将近十个月，你不用担心没有地方去。”
江逸：“那你住哪？我们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不是生活得很好吗？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江逸！你别忘了，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那都是你臆想出来的！”
“我臆想出来的？”他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人，极力克制心中的苦涩，“你允许我帮你吹头发，允许我们靠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电影，允许我抱你。难道这些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吗！？”
“方灵，在你心中就没有一点我的位置吗？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没有！江逸，我今天很清楚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更不会爱你，你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你舔着脸赖在我家，你好意思吗！”方灵眼神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冰冷的神情刺痛了他的心。
可她还在继续说：“我真的是受不了了！我不会再跟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我要搬走。”
话都说到这份上，江逸还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他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方灵气得想笑，她攥紧手里的行李箱，用尽伤人的话去说：“你还听不懂吗？江逸，我讨厌你。”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砸碎他心底最后的期待，许是前面歇斯底里的争吵消耗太多力气，又或许，是因为人们往往很平静说出的话，才是真心话。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他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他在努力尝试挽回，“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的。”
方灵：“不用改。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再看见你。”
“方灵，你能别这么无情吗？”江逸话语中染上了哭腔，平日里明亮干净的狗狗眼，此时泛着红，蓄满的泪水快要溢出。
她见他依旧固执，拖着行李箱就打算强硬撞开他，被江逸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推回屋里。方灵刚想开口骂人，却猝不及防对上他通红的双眸。
江逸声音低哑，缓缓开口：“你别走了，我走，我离开了，你就不用再面对讨厌的我。也不要再像七年前那样，一声不吭跑到国外了。”
他希望她能留下，留在这个她生活了七年的城市。
江逸一个人孤独地走在街道上，薄雪覆盖了路边的建筑物，他双手插兜，将通红的脸颊埋进围巾里，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围巾很快消失。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方灵刚才说的那些话语，心里还是很痛。他读不懂她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他更不懂她这些天对他的依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情感。
他缓缓停下脚步，在路边随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薄雪飘落在他的发顶，肩膀，手臂，他毫不在意，将脑袋埋进膝盖，隔绝来往过路的人，那些好奇的视线。
江逸一夜未归，好在下了一夜的薄雪并没有把他覆盖起来。他身旁放着一杯热乎的咖啡，许是哪个好心人路过放下的，红绿配色的杯套，还做了圣诞树的异形裁剪，很衬圣诞的氛围。
他喝完咖啡，起身步行到不远处的餐厅买了两份早餐，还去了最早开门的花店，让店员帮忙包了一束花。
店员：“这是圣诞玫瑰搭配尤加利，如果您的女朋友偏爱淡雅风格，她一定会喜欢这束花的。”
三种颜色的圣诞玫瑰，白色，紫红，绿白，搭配深绿色的尤加利，的确漂亮，淡雅高贵。
店员很快包好，递给江逸，“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谢谢。”江逸接过花束道谢，一路上他在心里默默措辞，待会该怎么认错。
昨晚是他语气不好，有些冲动了，但是真要他离开方灵，他肯定做不到。
江逸站在门口，抬手轻敲两下门板，屋内没有回应，这个时间点，方灵应该还在睡觉，他昨晚并没有带钥匙出来，只能在门口等待方灵睡醒。他低垂着脑袋，像个认错的孩子，安静地站在门口。
就在这时，二楼老奶奶走上来，她在距离江逸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别等了，她已经走了，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钥匙，她说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什……什么？”江逸听见这话，顿时愣在原地。老奶奶并不打算跟他多说，将钥匙塞进他羽绒服口袋里就转身离开。
江逸连忙上前想拉住她，脚下踉跄重重摔在地面，手里拿着的圣诞玫瑰也顺势砸在他脚下，他抬手拉住老奶奶，语气焦急，“不，等等，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老奶奶没好气地转身，她说：“我不知道她去哪了，但是我能看出，她走的时候很伤心。”
“那，您能告诉我，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吗？”江逸想起身，可伤心的情绪溢满了心头，他没有力气爬起来。
“天没亮的时候。”老奶奶看他这副样子，也说不出责怪的话语，她蹲下身拍了拍江逸的肩头当作安慰，随后转身离开。
江逸紧紧捂住左侧胸膛的位置，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感觉呼吸不畅，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慌乱拿出口袋中的手机，他给方灵拨打电话。
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听，不论打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江逸无力地靠在墙壁，手机滑落砸在地面 。
他好像……又一次弄丢了她。一如七年前，那个乌云密布的下午，他在机场疯狂找寻她的身影，最终，无力坐在角落，看着一架又一架飞机起飞。
而另一边，方灵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红绿配色的杯套，做了圣诞树的异形裁剪。在安检员的指引下，她把咖啡扔进垃圾桶。
此时，机场广播正在催促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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