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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恋爱天份 缠绵过后, ...

  •   "为什么啊?她很凶吗?" 许心昕指着自己,吞了吞口水:"她是缠上我了吗?" 她想起江湖传闻有些钱术士赚不得。而这符昨夜还上赶着要卖她呢,今天却反口。

      许心昕想,这样还不如要求她付一千块。

      "别瞎折腾。买符也没有用。你去洗手间打盆水泡脚比我的符有用。"

      Kenny没见过人这样"倒自己米"。他抢了许心昕的话,说她经常梦见鬼故事,都围绕着一个女子,不是生离便是死别。梦境最近愈来愈清晰,如果有人受伤,像疼在她身上。

      术士摆摆手,问谁没作过梦。

      "我还梦见自己中彩票呢!我现在不是还坐在这儿摆摊吗?"

      "那我走了?" 许心昕佯装要起:"真的不卖吗?"

      "不卖。我就问你一句。" 术士不抖脚了,坐正,问她:"你啊,彼岸花旁匍匐百年,明灯路上跪叩万天。赤脚走了这么久,苦吗?上天给你安排好花桥小舟,你怎么不去?孟婆汤也灌不傻你,真是犯贱。"

      许心昕听不明白,张口结舌。

      "喂!你怎么能骂人?你这个神棍。"

      是Kenny卷起衣袖维护她。他指着许心昕问她哪里像个傻子。看,眼前这个女孩,除了死心眼了一点,过度勤劳,喜欢带病上班之外,她明明挺聪慧的。他气得声音发抖。

      术士点头,跟Kenny嚷嚷:"你也贱。你们都爱吃苦,明天又是新的苦日子!好了。骂完了我们现在两清!至于你...... " 他要求许心昕付他十块,了结这次相遇的缘份。

      她才想起手机放公司了,放下纸币,拉着Kenny离开。拐出街角,餐厅高挂红灯笼,印了"烧鸟"两个字。他们互看一眼,走进日料店点了最贵的席前套餐。

      坐下来,脸色都不太好。一个刚开始异地恋,一个刚辞职追爱,都在摸黑走路,低着头看一步一脚印,告诉自己日子还长,长得足够让日子变好。

      术士横额写他师承仙派,通天眼,这样一个异士今天指着他们鼻子为遥远的以后下了定论。

      "他就是放屁,学艺不精。年中多少人预测天灾横祸有哪个猜得准?" Kenny说。

      "骗不骗人我不知道。" 许心昕托腮看寿司师傅将希灵鱼切片,"我们是病急乱投医。好险,我差点要喝符水了。"

      师傅握好寿司放他们碟上。明知道是工作日,却送他们一小杯清酒,倒在好看的琉璃杯里。许心昕心动想碰个杯,双手接过,问Kenny:"喝点酒是不是能去晦气啊?"

      "喝!我们百毒不侵。"

      碰过杯,她仰头喝光清酒,师傅又递来另一杯。辣辣的,她学电视剧啊的一声,尾音很长。
      Kenny也学她重重叹出声,就几杯小酒,两个人竟然喝爽了,脱离生活,忘了时间。

      IR的人没那么守规矩。许心昕走到丹臣楼下抬腕看表,拉着Kenny跑进旋转大门,刚好晚了十五分钟。电梯门打开,Mona像个女王站在中间,看到许心昕气喘吁吁,笑她才迟到十五分钟就这么急。

      "因为迟到不好啊。" 许心昕说:"跑起来也挺好玩。"

      "你最近怪怪的,你别跟Kenny走得太近,他这里有问题。" Mona指自己脑袋。

      "你试试再离间我和昕昕我告诉你明天我不给你买奶茶。" Kenny摆摆手,眼睛瞪得老大:"听过近朱者赤吗?模范员工长歪了不是挺好吗。我都怕她过劳死。"

      电梯有男人轻笑,像透了顾未辰不屑时的嗤笑声,那种时候,他会扬起眉头,眼神能吃人。她刚要回头找,便被Kenny推出电梯。
      别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怕是反过来了吧。

      午后变得欢快起来,吃了顿好的,又偷摸喝了点酒,许心昕才发现以前在香港过得太用力。走路是快的,每秒都要有意义,鞭策自己是习惯。可是,小小的脱轨能让烦恼走歪。

      像顾未辰,从来不吃压力。没有什么能真正左右他。

      她以为是昨晚那场短暂又不够热烈的通话影响了她。却没有发现,是她想要的比想像中多。她不止期待热烈的回应,更想有他的肯定,冀望他因思念而煎熬。

      可是期望落了空。

      人会爱上自己向往之人。她爱上了风,却又成为不了风。

      "你别再疑神疑鬼了。" Kenny在丹臣走廊对许心昕说。
      捧着文件,她低着头。没留意到转角有脚步声,狠狠撞上男士坚实胸膛,掉了满地纸。她蹲下来,边道歉边将文件收进怀里。
       Kenny蹲她旁边,揶揄她今天精神恍惚,晚餐带她食点更好的,一起去压压惊。

      被撞倒的郑智恺没架子,也蹲下来,将文件叠整齐交给她。

      三个人齐齐站起身,互相客气几句。

      郑智恺身后有人,许心昕才留意到顾未辰站在过道里,他从北京风雪中走到香港,浑身寒风凛冽。

      顷刻之间,城市闷热空气终于流动起来,她深深吸了口气,感觉世界有了颜色。

      "顾总好。" 她向他问好。
      "好久不见。" 他说。

      北京那场寒碜的雪还在。顾未辰与她擦身而过时轻轻戳她腰,眼神有她读不懂的情绪,似风雨欲来。

      夜色灰沉,窒息感再次笼罩城市。

      许心昕跟着Kenny来到四季酒店,已经很晚。 Kenny按门铃,门呯的打开,顾未辰黑脸接过花篮和礼物,对他们摆脸色,虚情假意说:"辛苦你们,走这么一趟。"

      "不辛苦!应该的!" Kenny手上轻了,要拉走许心昕。顾未辰依靠门边,叫住他:"你们出双入对,在谈恋爱吧?"

      “……顾总别逗我们。" 许心昕看着顾未辰手中小黑盒说:"我和Kenny不是能互送贵重礼物的关系。"

      "你拆开看过了?你又知道李湘送我什么?"

      "我们哪敢拆。" 也不想知道李湘送了他什么新年礼物,她心里说。

      "也对。互不干涉挺好的。丹臣也不管地下情,随便你,你们自由发挥。" 顾未辰微笑着问她:"我忘了,你叫Stella还是Celia?"

      "Cecilia。" 她微笑着回他。心里骂他,这个幼稚鬼。

      Kenny看顾未辰又扭头看许心昕。
      分部没明文禁止办公室情侣。可是成人世界私下再多勾当都不会放台面上,毕竟圈子就这么大,谁都珍惜羽毛。拿出来讲的,一律当玩笑话。

      他们这玩笑也开得太认真。

      "Setlla真幽默。" Kenny敷衍都不打草稿:"Stella这么优秀,看不起我啦!追她的人排到这———么远,由中环排到屯门。我追她得排队尾。"

      "作为大名鼎鼎收花纪录保持者,Stella收过的花转手能开间花店。有一个星期好像收了六七束吧,黄的红的,总之五颜六色看得我眼花。"

      "追她要踩过多少条男人的尸体?" Kenny语气夸张,摆摆手:"可是她专业!她公私分明。"

      许心昕转身看Kenny,想毒哑他。

      "不送了。" 顾未辰收敛笑容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起。门很快打开。顾未辰浴袍半敞,发尖水珠往下滴,汇合成涓涓细流,从好看的胸肌流去看不见的地方。

      "Cecilia。" 他说罢靠左站开半步,手伸开,撑着门:"不是跟他去吃饭?"
      "吃了。吃了狗仔粉。"
      他挑眉,说是兰桂坊斜道那间吧,喝酒方便,怎么不跟他喝两杯再来。

      那地儿有名堂。
      以前挑剔的饮食男女在"人间妖域"看对眼,从酒吧离场后不会直奔主题,而是去翠华吃点东西。灯光明亮,若是不合心意,便由半拥着变成相忘于江湖中,体面地一拍两散。非常港式的道别。

      后来结业潮翠华没挺过去。几年后回归中环,已不再是廿四小时营业。什么都在变,惟男女之间那点事儿没变。凌晨动情时份,男女涌到新晋餐厅。这间狗仔粉是其中一间。人称"酒吧照妖镜"。

      有时候,□□难耐,男女会在那儿拥吻。

      顾未辰就不懂了。中环这么多正经八儿的地儿,中餐法餐意餐印度餐,她偏偏要跟Kenny去吃狗仔粉。

      许心昕偷偷摸摸从他手臂下钻进房间,走到一半,被他钳住脖子。

      "你晚餐吃得挺好啊。" 顾未辰说罢,关上房门。

      许心昕挣脱开,边顺头发边说是挺好吃的。她喜欢加很多秘制辣菜脯,指了指唇瓣,说辣得嘴唇都红透了。又去喝了杯打手柠檬茶,却看到顾未辰没多大兴致听她说话。

      "你不是凌晨才到香港吗?" 她走前点他皱起的眉心,问:"我还没生气,你倒是先气上了。"

      满身水气的人逼近她,低头问:"你有什么好气的,嗯?"

      许心昕被他逼得背贴门板。他凑近,发尖零星水珠落她脸上,冰冰凉凉。刚伸手要擦,手腕被他一把抓往,人被带往他怀里,瞬间被淡香包围。

      熟悉的,若有若无的,他的气味穿插于她每个想法之间。

      "气什么。你倒是说来听听。" 他问:"你不是挺有分享欲的?"

      昨晚想跟他分享的事很多,可是沉淀了太久。她双手抵他胸前:"你能不能先擦干再说。你把我当毛巾呢?"

      "哦。现在擦。" 他低头,故意蹭她满脸水,看她皱起鼻子闪躲。顾未辰上前抱紧她,像渴睡的人抱到一床棉被。

      他才想起自己差不多一天没瞌过眼。

      那天在酒吧,他笑蒋铭光半夜起床连线竞标古董,是个傻子。
      他从来不为私人行程打乱生活。管它是名画还是大家之作。竞什么标?打通电话,看中的东西转眼就能出现在面前。蒋铭光揶揄他不懂,古董要亲自抢,成功拍下,运过来还怕它碎掉呢!

      "管理莎朗还忙不死你。闲出来一身毛病。" 顾未辰那晚这样回他。

      可是和许心昕分别一周,她主动打来一通电话。北京下雪了,他一个人站酒吧外听她那边安安静静。

      她说想念北京的雪。
      他就这么来了。

      到埗后她不在。午休不在位置,发消息不回,过道里遇上匆匆道句好就走。

      现在是断线风筝挂树梢了。他把她困在怀里,低头寻她的唇,轻轻啄一口。

      柔软唇瓣刚离开,许心昕抬头,他眼眸含霜,要化不化。像回到最初当他秘书那段时间。他高高在上,而她小心翼翼,观言察色。

      "为什么不开心?" 他问。

      直不直说,许心昕拿不定主意。说吧,显得她太在意,要处处掣肘他。不说吧,又觉得若不能跟所爱之人畅所欲言,这终将会是一场失败的恋爱。

      "你回消息回得这么慢。" 她试探着问:"你昨天晚上在忙吗?酒吧有人打架?"

      "谁不回消息?你弄清楚了再说。"
      "你啊。"

      他冷笑一声。

      便在沉默中对视。呼吸声愈来愈重,他眼神在飘,偶尔飘到鼻子,偶尔落她嘴巴。

      她指尖落他胸膛,心痒带点麻。

      这场风雨,不知道由何时爆发。
      也许是由他脱掉浴袍开始。也许是他任由发间水珠滴落,然后低头吻她开始。窗外雨下得一塌糊涂,许心昕张开十指,抓住他未干的发问他:"……好了吗?"

      "急什么?你又没好。" 他湿发晃动,搞动闷热空气。

      感觉很妙不可言。他的气息熨过她深处,像灵魂被抚过,表面细密绒毛都立了起来。晕头转向中,她尖叫一声,唇瓣被他手指堵住。紧紧相贴那刻,她终于觉得这些天的空虚都被填满。

      顾未辰这个人不按牌路出牌,她便随他心意而失控。最激烈时,他喜欢咬她耳垂一下,跟她说话。

      "早上去哪了?" 他问:"整整十五个小时,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早上睡过头。午……午休没带手机。" 她捧着他的脸,急声说:"我们一会儿再说,好吗?"

      "你求我。" 他说
      "不求。"
      "好啊,看谁先投降?"

      潮湿的夜黏黏糊糊。顾未辰的黑发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许心昕将顾未辰推倒,手肘撑他脸旁边,缓慢沉下来。她遮住了光,阴影遂寸包裹了他。

      "投降了吗?" 指尖抚上他眉峰,她问:"你要不要求我呀。"

      "不求。" 他挺享受她主动:"受得起。"

      这场拉扯持续到力歇为止。末了,许心昕的发丝湿成一缕缕。
      没力气生气了,她在满床狼藉中这样想。顾未辰半靠着床,她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把头埋在他怀中。

      室内灯光微暖。缠绵过后,说什么都像调情。

      "你知道吗。你每天都在折磨我。" 她轻声说。
      他弯腰贴她耳边问:"我在北京也能折磨你?"

      "嗯。"
      "我的荣幸。"

      他的怀抱好暖。快失去意识时,她忽然想起昨晚和林晓喻挤床上,说她凌晨像开武林大会,总打人。而跟顾未辰在一起,他却好好地接住了她。

      像穿了套最舒适的睡衣,睡在被太阳晒通透的被窝中,找到了最值得的对手。

      香港半夜下了雷雨。
      雨势过于磅礡,她悠悠转醒,听雨点敲打玻璃窗。横在她身上的手肾骤然收紧,顾未辰声音有点哑,问她梦到了什么。她摇摇头。

      扭头看他,半睁开眼,也不知道他明天醒来这段记忆还在不在。

      "昨晚我打给你,你关机了。" 她在黑暗中低喃。
      "我在三万呎高空。" 他声音愈来愈轻。

      "嗯。"

      雨愈下愈大,他忽然问她是不是打算要冷战,才不回他消息。

      "没有。" 许心昕梦呓般说:"我对你心软。"

      这么多年了,顾未辰在职场游刃有余。坐他对面的人换了又换,聪明的人向他示弱,心急的人向他示威,有所图的人向他示好。

      却从来没有人如此有天份,能在他的世界招风唤雨,每次都如窗外雷雨声,气势磅礡。

      "你就心软到底。" 他对睡着的人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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