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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23 暖呼呼 她不会知道 ...

  •   本章小曲:小瀬村晶/NikiIE《South 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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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昭歌熬到半夜两三点才收工,第二天大清早七点起床,一共才睡了四个多小时,这还是多赖了半个小时床才抢出来的时间。
      潦草洗漱后干脆连发型都没护理,没时间,洗个刘海就算死守住最后的脸面,头发随便在头顶一扎就去上学了,于是全班都看到大美女顶着个鸡毛毽头,垮着张脸飘进教室。
      课间同学们纷纷向她致以“亲切”的慰问——
      “星野,你今天的发型是秋季新款吗?有点别致啊。”
      “你昨晚去做贼啦?瞧你这样怕不是跑了一夜吧。”
      “需不需要我给你捐两管血,你人看起来快挂了。”
      “乐观点,万一星野只是在cos中国的国宝熊猫呢?”
      昭歌生无可恋地狠嘬一口手里的超大杯加浓冰美式,眼睛半睁不睁的,抬抬小手止住了众人的调侃:“STOP,丑话说在前头,我快没命的时候可不管别人的命,没缓好之前我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奉劝各位谨言慎行,不然我随机挑选人陪葬。”
      大家才不怕她,都在笑哈哈。
      最后还是奈奈美比较做人,走过去给昭歌塞了块小面包:“吃早饭了没有?”
      “呜呜呜没有……全班只有奈奈美爱我,那帮坏蛋只想让我挂掉……”
      “呵呵,少贫嘴,快吃吧,空腹喝冰美,我看你是自己想挂掉。”
      奈奈美随手拍了拍昭歌的“鸡毛毽子”,把小面包又往里推了推,这才放心回座。大家一看吉祥物的小闺蜜已经在关心了,便也放心地各干各事,不再调侃。
      但赤司没有办法放心。
      重点不是喝冰美前要不要吃那块面包,重点是那杯冰美干脆就不该喝。
      少年站起身,出去了。大约五分钟后他推门回来,手里多了一盒热牛奶。他径直走去少女桌边,把牛奶搁上,然后拿走了那杯咖啡,两个动作之间连个停顿都没有。
      昭歌“诶诶诶”地叫了起来,手伸过去要抓,却被赤司躲过,抓了个空。
      教室里的注意力全被她那声叫唤吸引过去了,一看到这种画面,立马有人戳了戳旁边的同学,被戳到的人也瞪大眼睛回复了一个看热闹的八卦眼神,惊讶与兴奋在这间小小教室里发生了人传人现象。
      赤司沐浴着全班的注目礼,面不改色走到垃圾桶旁,无情地把手里还剩一大半的咖啡“咚”地一声丢了进去。返身走回少女桌前站定,异色瞳盯着她,开口就俩字:“空腹。”
      说实在的他今天心情也不算太好,现在一见到少女,就会想起昨天叶山说的那些画面。他深知自己不该迁怒她,但实在是提不起兴致给出好态度,这种别扭的感觉让他很不适。今早再一看少女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重视,心里更是来气,多一个字都懒得解释。
      而昭歌现在脑子是旷的,毕竟没睡好,因此对赤司的情绪一点都感知不到。这倒是有一点好——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在关心我诶”这种喜滋滋的念头,结果就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地撒娇起来:“可是人家很困嘛……”
      “困是一回事,伤身体是另一回事。”赤司才不理会她的虚弱抗辩,反正咖啡丢都丢了,他干脆直接把吸管剥好插好,牛奶再次放回少女面前,“喝掉。”
      昭歌还在位子上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
      这下同学们是真的忍不住了,从后排某个角落传来了一声:“哇……”
      赤司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那片瞬间安静。
      昭歌也看了过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完蛋了……不知道为什么完蛋了,反正就是完蛋了……
      浅灰棕的视线小心翼翼抬起想要查看少年的表情,发现他正在盯着自己,一副“你不喝我不走”的强势样。昭歌这还敢反抗吗?赶紧捧起牛奶猛嘬一口,递回一个“我听话了你满意了吗快点走吧求求你了”的眼神。
      她让少年走,少年就会走?以前的赤司或许会,今天的赤司,不好意思,他不!
      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看少女像在哄人一样地又嘬了两口牛奶,这才抬脚离开。走前甩下一句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倒不是为了让全班听清,他只是那股劲上来了,就想这么说:“咖啡今天不许喝了,牛奶喝光。”
      昭歌不服不忿地皱皱鼻子,然后就见奈奈美窜到了她面前,蹲下压低声音,眼里都是兴奋的精光:“什么情况,你和赤司……?”
      “班长照顾同学呢。”昭歌信口胡诌。
      “他那是班长该做的事该说的话吗?你少胡扯!说你们之间没事谁信啊?”
      昭歌没法反驳了,只有使出一招转移矛盾,没好气地:“那你问他去,你说‘班长你为何如此啊?’”
      奈奈美哪里敢问,撅着嘴翻了个大白眼就回去了。
      昭歌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边嘬牛奶边琢磨——现在她也反应过来赤司不太对劲,今天似乎有些强势过头了,但她哪能知道为什么,她连这已经是赤司的“心情不好但仍在保持耐心的温和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绝对不要惹他,安静听话不搞事才是正道。
      于是中午出现在学生会长办公室的时候,少女乖巧地像只小鸡仔,一句话都不说。自己规规矩矩地穿好鞋套,往沙发上一躺,小毯子一盖,眼睛一闭就准备开睡。
      但是上午那大半杯冰美式已经空腹喝进去了,后面她真的觉得心脏在突突跳,胃也不太舒服,连带中午饭都没吃几口。她觉得睡一觉或许就会好了吧,但酝酿了半天硬是睡不着,又困又燥又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见此惨状,无论赤司心情好还是不好,他都无法无动于衷。
      少年放下笔,移开小桌板,走去热水壶那边开始倒水。
      连心里叹气那一环节都可以免了,他早就预见到了会这样。
      早上看到少女拿着冰美式进教室的时候他就该干预了,但当时确实是没想到竟然真有人完全不懂得照顾自己,空腹不能喝冰咖啡不是常识吗?那一盒牛奶他给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给晚了,只能算做及时止损,少女中午会这样是必然的,他早已做好了要照顾她的心理准备。
      她做不好,那就他来做,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就可以了,他是这么想。
      一杯热水被推到少女面前的茶几上,一起被推过来的还有一包饼干。
      “坐起来,躺着反而容易胃酸返流,不会好得更快。先喝点热的,难受也要把胃垫一垫。睡不着就闭眼休息,不要硬撑着。”交代完,赤司回到自己的单人沙发,重新拿起笔,头都没抬地补了一句,“不舒服叫我。”
      昭歌现下状态正燥着呢,虽然的确心里觉得有些温暖啦,但奈何脑子晕得不太正常,某句话被自己压了几下还是没压住,脱口而出,鼻音很重,娇娇软软哼哼唧唧地:“叫叫你有什么用嘛,难道我就会变舒服吗?”
      赤司看了少女半晌才给出回答,一方面他要思考措辞应对这个明显就是无理取闹的抬杠,另一方面他还在消化这句撒娇的尾音,今天少女确实是有点娇过头了,相当少见。
      “没有用,也可以叫。”
      “嗯?”昭歌歪歪头,看起来确实是很困惑,“叫了又没用,叫来干嘛?”
      “叫了才有用,星野桑现在叫,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赤司君?”
      “在。”
      一个字,昭歌又等了几秒,结果毫无后续,她眼中的疑惑更甚:“然后呢?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嗯,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星野桑现在知道了。”
      这下昭歌的眉头都迷惑地皱了起来,这位高深莫测的大会长又在打什么哑谜呢?她脑子现在转不动的,能不能不要出脑筋急转弯啊?她真的听不懂啊,听不懂就会很好奇。
      “知道了什么?”
      赤司绕不下去了——这少女,敏锐是真的敏锐,但木头也是真的木头,非要叫他说的很清楚才行吗?他要是说清楚,她受得了吗?好,既然她自找,那他说清楚好了。
      “只要你叫我,我就会在。”
      ……昭歌确实受不了,这要是再听不懂就是真傻子了,她立马头也不晕了,吓都吓醒了。
      她没再说话,连忙坐起身,小脸红扑扑地开始喝热水,吃饼干,乖乖巧巧,咔嚓咔嚓。
      赤司瞧这画面简直想在心里冷笑——看吧,说完又回避,回避完又总要主动找事,给自己吓成那副样子怪得了谁。他没再搭理少女,继续低头批文件。
      昭歌也不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有多麻烦难搞她心里很有数。说实话,本来身体难受的事她是不敢告诉赤司的,毕竟祸是她自己惹出来的——她并非没有常识,但她明知道对身体的副作用却还是选择了提神的作用,毕竟听课比较重要,身体难受的话,自己挺过去就好了呀,以前都是这样的,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这次不一样,都轮不到她开口,赤司已经看穿了她的情况,无论她再怎么不想添麻烦,事实就是现在赤司也在为她的自我伤害买单。她以前从来都不会为这种事愧疚,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怎么作都和别人没有关系。就算是海斗和知行在关心她,她也会觉得那种关心就像家人的关心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也不会觉得愧疚。
      可现在她愧疚了,她觉得自己连累了赤司。她是真的经常会少自觉,给自己惹麻烦,赤司如果不关心还好,他越是关心她,就有可能被连累得越折腾,可她并不想折腾他的。
      她突然感觉有点怕,她怕赤司会觉得自己很蠢很麻烦,然后就讨厌自己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很突兀却也很轻声地开口,话是冲着赤司,眼睛却没看过去:“我是不是有点麻烦啊?明明是我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自作自受,到头来却还要麻烦赤司君照顾我。”
      又来了,自厌的定罪。
      赤司听到少女的疑问时,心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但他并不准备安慰她。
      “麻烦,我知道。但我说当初说需要星野桑,没有说要个省心的。”他说的全是事实,但说完后又顿了顿,补了句,“你那晚在球场上也这样说过自己。”他一直记着。
      昭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眉梢向下撇成八字,看向少年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无辜:“我确实是那样觉得的嘛。省心的人不会更好吗?怎么会有人愿意自找麻烦呢?这很没道理啊。”说完她又想起来赤司今天好像不太对劲来着,她还是不太好显得像是在抬杠,连忙举起手摆了个投降的姿势,“先说好我没有找茬的意思,我是真的不理解。”
      赤司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正正地看着少女。
      “从来没有‘值不值得麻烦’这道题,有的只是值不值得。”
      那赤司君是觉得我值得?这句话差点就要被昭歌脱口而出,幸好在最后关头被狠狠按住。这要是说出来,可就不是在答疑解惑,而是在情感确认了,她现在可还不敢确认。
      但就算少女不问出口,赤司也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这句,只是她既然不说,那他也不会逼迫她说。不就是想要空间和耐心吗,给,他可以给,只要她还在这里。
      室内又陷入了沉寂,两人各怀心思继续手头上的事。
      昭歌倒了一杯新的热水,慢慢地喝着,暖暖胃。只是那热水流经心脏附近时,即使碰不到,好像也带动着心脏那里变得暖了一点。重新躺回沙发盖上毯子的时候,她觉得这沙发也暖,好像这个屋子比学校里其他房间的温度都要高一点,暖呼呼地很催眠。
      她是一个睡眠质量很差的人,入睡困难是家常便饭,床头柜抽屉常备失眠药。她自己是归因在了她那充沛的思维活力上,常常想事情想得停不下来,大脑日常处在兴奋状态下,睡前也是如此。但此刻,她觉得闭上眼睛下一秒好像就能睡过去了,她以为是自己困狠了。
      于是在闭眼之前,她瓮声瓮气甩出了一句:“赤司君,下午第一节弓道课能不能帮我请假呀?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我想补觉,但我不想去医务室,能待在赤司君这里吗?”
      医务室没有他这里暖,还有一股消毒水味,她不想再闻那味了。常用的那款无人区玫瑰香水的前调就有一股消毒水味,她不喜欢,那会让她想起一些并不愉快的回忆,但她就是故意选来闻,越闻心越钢铁,越闻心越清醒。
      但她现在不想钢铁,也不想清醒,她觉得就像现在这样暖呼呼、迷糊糊的,好像更好。
      “好,睡吧,我来和老师说。”赤司说。
      手机已经拿在掌心,他在班主任的对话框里打了几行字发出去,又切到弓道老师那边,两条消息前后脚发出去,事情就处理完了。再把视线落去那团鼓起来的蓝睡莲毯子上时,少女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赤司站起身,将室内灯全部关掉,百叶窗拉到底,找出一盏台灯放在桌角。屋子里只剩下仅能照亮桌上文件和这边小小角落的暖黄光源,但他没有去看文件。
      少女面朝沙发靠背侧身而躺,肩膀节奏均匀地随着呼吸起伏,酒红色长发被她散了下来,发梢垂在沙发边,赤司从那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乱糟糟的头顶,可他就是一直看着。
      直到少女翻了个身,毯子跟着快速滑落,先是肩膀,再是腰……下一秒赤司已经起身,眼疾手快地过去阻止了毯子继续滑落,他的视线很规矩,始终落在自己抓毯子的手上,而后轻轻地、妥帖地重新盖回少女身上。
      但是接下来他没有走。
      他看到有一缕酒红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歪在少女鼻翼上,发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浮起,又轻轻落下,反复着。他低头看了片刻,弯腰,伸手,用食指轻轻拨开,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少女的脸颊。
      她比想象中要暖,他想。但想完后,手指还停在那里,没有动。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冷冷地说:够了。但他的手掌没有听,已经轻轻抚上了少女的脸颊,拇指指腹还轻柔地摩挲了两下。
      更暖了。
      脑海中那个声音又开始了:你越界了,收手。可他的手掌还是没有听。
      少女的鼻息落在他的手腕内侧,细碎的,均匀的,温暖的。
      她睡得很沉,她什么都不会知道,屋子里只有台灯能见证这件事,而台灯不会开口。
      只有他知道。
      只有他。
      这时少女突然动了,抬起手拍向了赤司的手背,少年没来得及反应,手被拍中才收回。匆忙直起身子后,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镇定,如果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那双异色瞳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狼狈。
      那双刚才打过他的小手挠了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那张总是伶牙俐齿的小嘴咂巴了两下。少女哼唧了一声,换了个仰躺的姿势,表情傻乎乎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过。
      她根本就没有醒。
      她只是把少年的手当蚊子了,痒。
      赤司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掌心带回的余温还没有散。他此刻什么都没有想,刚才做了什么,自己很清楚,该不该做,也很清楚。所以就算去想,也只能得到两个字——复杂。
      他再次为少女压了压毯子边沿,坐回自己的小沙发,重新拿起笔,却还是没有低头。
      昭歌睡得太沉了,沉到中间有人敲过办公室的门都不知道。也正是那声敲门,终于唤回了赤司的注意力,让他不能再继续枯坐。
      他先是确认了一下少女没有被吵醒,而后放下笔走去开门,脚步落得极轻,开门声也是。
      门外站着一个抱文件的女生,分管校内文娱活动的文化委员,二年级的式子绘里。每次她来会长办公室都会在门口等那声“进”,但今天门却自己开了。她站得离门太近,因此赤发少年的面容出现在门后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堪称突兀,她后退了半步,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她镇定地很快,将文件递过,声音不自觉压低许多:“赤司会长,这是秋季社团音乐会的节目单,二审已完毕,正式演出两周后,最终彩排在演出前一天,请过目。”
      赤司点点头,接了过去,翻了下封面,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黑漆漆的,走廊里的光线顺着门缝投了一条进去,式子的视线顺着那道光往里飘去,停在那抹酒红色上,她的眼睛睁大了些。
      那种仿佛一整瓶红酒被人毫不在意地泼洒在名贵沙发上的既视感,相当扎眼。那瓶红酒除了是星野昭歌还能是谁?全洛山几乎没人不知道她。但更重要的是那沙发的主人,赤司征十郎,竟然允许?
      “星野桑?”疑问脱口而出,式子自己却先后悔了。
      赤司闻言侧过身,把门往身后带了一半,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嗯。”
      “……格式上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明天早上再调一次。”
      “知道了。”
      “……那……那我先不打扰赤司君了,告辞。”
      “辛苦。”
      门合上,走廊的光消失,屋子重新暗下来,少女的睡姿和赤司开门前一样,分毫未动。
      少年回到小沙发坐下,开始翻阅节目单。前面的内容都没什么问题,一审时确定的节目单他是看过的,变化不算大,所以他看得很快,直到浏览到BTN乐队那一栏,第一个节目,一首摇滚,没变化,但是第二个节目……
      《Southwind》,类型:不插电,表演者:朝日奈海斗,星野昭歌……
      后面的人赤司没再往下看,视线停留在被白纸黑字印刷出的前两个名字上。
      四个念头。
      第一个,叶山说到少女唱歌的时候,他光靠想象都难以拼出那个画面,现在不需要再想象了,那个画面要被公开展示了。
      第二个,一审节目单上他并没有看到少女的名字,现在却突然出现了,这意味着负责文娱的学生会干部干事都听过她唱歌,但他作为会长,却没有。
      第三个,这两个名字在一份正式的文件里被放在了一起,并排的,紧挨的,一前一后的。
      第四个,星野昭歌从来都没有和自己提过这件事,一个字都没有。
      她明明已经睡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毫无防备地交出了一部分信任,但仍然有一部分世界他一直都进不去,她也完全没有邀请他的打算,为什么?是哪里做的不够?
      赤司把文件放到一边,后背陷进沙发靠背,开始想。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听起来略微有些荒谬的结论——少女之所以不分享这些信息,是因为他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
      明牌了,知道心意了,她天天都在他身边,却连朋友都算不上。
      先前他在得到的,是少女对喜欢的人才给的东西,而现在他贪心的那部分多出来的,是少女对朋友才给的东西。中间跳步了,可是就算不跳步又如何,做朋友,他做的明白吗?
      朋友,他有朋友吗?
      洛山篮球部的各位?那些只是队友,为了胜利必要的一支五人队伍而已。
      帝光篮球部的各位?他或许曾经把他们当做过朋友,但他们把他当做过朋友吗?不知道。
      这么一看,在他十六年的人生中,能被称为朋友的人,没有,一个都没有。
      赤司把目光重新投向少女宁静安详的睡颜。
      他认为自己是不需要朋友这种东西的,可现在少女的存在让他的贪心正在逼自己给出本就不曾拥有的东西,那种东西该长成什么样子?
      像她和真木奈奈美那样聊些琐碎无意义的日常?还是像她和朝日奈海斗那样斗嘴嬉戏打打闹闹?
      让赤司征十郎做这两件事?荒谬。
      但是他也不可能放弃去要那部分东西,他不会甘心的,他想要星野昭歌的全部。
      那要怎么做?
      赤司征十郎可以做到很多事情,能想出很多解决方案,但这些在此刻都没有用,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无解的卡点——做朋友是双向的,他不知道星野昭歌需要什么样的朋友,已知的两种他做不到,松川知行那边的情况他又不清楚,他就算想量身定制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感觉堵在他胸口的那口气变得软绵绵的,想呼出去却又提不起力气,吹不动。
      但这种感受没有持续很久,走廊里的预备铃响了,不知不觉他已经思考到了下午第一节课即将开始的时间。沙发上的昭歌似乎被吵到了,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赤司走过去,第三次给她掖了掖毯子,又看了少女片刻,这才离开办公室。
      昭歌这一觉睡得相当踏实,连梦都没有做,香甜地睡到手机铃声响,下午第一节课结束。
      她强撑着眼皮坐起来,迷迷瞪瞪地看了看周围,没找到赤发少年,才想起来他去上课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待在他的办公室里呢,他没在。
      她打了个寒战,心想好奇怪,明明睡前还觉得屋子里很暖和来着,难道是刚睡醒体温还在高点,所以掀开毯子有温差了?想着她就把毯子拽回来又裹紧些,整个人团成球闷闷不乐地靠在沙发里缓神,毕竟起床气。
      于是当下课的赤司推开办公室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一团红蓝小球。
      听到门响,昭歌眼睛都亮了。
      看到来人是熟悉的赤发少年时,昭歌人都掀开毯子坐直了,莫名其妙地,人也不气了,困意也不见了,就连身上都不冷了。
      少女咧开唇角,冲着门口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诶?赤司君,你竟然回来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23 暖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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