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成为横滨王牌的过程有点不对》今山石

4、你好，羊组织 张狂的羊们

　　从□□那里逃出来的赤座榴很幸运的在“藤野餐屋”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她用了仲春作的化名，头发也被剪短，像一个流浪小孩。她的老板藤野夫妇是一对微胖的中年夫妻，藤野先生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实际上格外精明，他用每月五万元包食宿、要有配送外卖服务的低廉价格签下了她。藤野太太对算账等一系列需要动脑筋的事情一窍不通，她负责准备餐馆的三餐，她对父母双亡的“仲春作”关心极了，总记得给她中午准备一个鸡腿。
　　赤座榴和自己一起打工的舍友白井畑说笑，她打起帘子，开门迎客，远处走来一个红色头发，穿着沙色风衣的男子，他手上提着一大袋蔬菜，明显刚从超市那边过来。
　　赤座榴认识他，他是自己打工的餐馆的常客，织田作。他总是坐在餐馆外面的餐桌上，拿着一个厚厚的、封面空白的笔记本，对着它冥思苦想，有时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却连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织田作有一头略显凌乱的红发，身材高大，眼神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平静。他每天雷打不动，只点“藤野餐屋”最便宜实惠的盐花生，配一杯最便宜的酒。
　　他有时会对着下雨天屋檐下不断被雨水打破、又不断被蜘蛛重新织起的蛛网发呆。
　　“雨水不断的把蛛网打落。”有一次，在给他送盐花生时，赤座榴听到他低声自语，“蜘蛛又不断的结网。真有毅力呢。”织田作就这麽专注的看着，连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肩膀都没有发觉。
　　藤野先生是个相当精明的商人，在餐馆生意不好的时候，他默许织田作什么也不点在那里闲坐，但是当餐馆生意火爆的时候，赤座榴便被他派出去给织田作下逐客令。
　　一来二去，织田作便自觉的在午饭时间坐到餐馆门外。赤座榴看着那湿透的布料，又看看他平静望着蛛网的侧脸，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来。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冲动：“那个…先生，您自己都淋湿了。”
　　织田作似乎愣了一下，转过头，那双平静的蓝眼睛看向她，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也许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当赤座榴依照惯例给织田作端来清酒的时候，他又开口给自己多要了几壶。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折叠的皱巴巴的信，展开，第一次用犹豫里带着点苦恼的语气说：“仲春，杂志社的编辑寄来信了，我被退稿了呢。”
　　赤座榴意识到了这个平静的男子心里掩盖的倾诉欲，她拿来抹布，端来一大桶水，打算给织田作的桌子进行“大扫除”。
　　“您说吧，我在听呢。”她小小声对着织田作说。
　　织田作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没完没了。他的开场就吓了赤座榴一跳，“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依靠送外卖为生的。我写的是我送外卖时候，因为送了一个虽然伪装成廉价的饭团，实际上里面藏了一块‘天蓝之星’钻石、被人追杀并且逃脱的故事。”
　　这句话里值得怀疑真实性的句子太多，赤座榴呆呆地站着，水滴从抹布上不断滴落，她忘了拧干抹布。
　　织田作在停顿的片刻后，颇为委屈的说，“编辑拒绝了我的小说，并且表示，这种由杰克苏男主角、千万个巧合、像是傻子一样的反派构成的无脑爽文他们每天都会拒绝好几十件。”
　　赤座榴虽然嘴上没有说话，但是在心里暗自点头，这无论如何都会被拒绝的吧？怎么可能有人要外卖只是花钱送一个饭团啊？只有白痴才会喜欢这种故事。
　　但是男子的眼神确实太失落了。可以理解，估计他搜刮了很久才找到一件这样有趣又值得讲述的故事。
　　赤座榴决定开导一下他。
　　“那个，织田先生，你的肩膀上是什么东西呢？”
　　织田作眼神平平的陈述道：“什么也没有。”
　　赤座榴在织田作肩膀上方虚虚一抓，把手掌翻过来，一只小巧的白色蔷薇花绽放在她手心。
　　“好有意思，你的手速很快，原来是魔术啊。”织田作捧场的回答道。
　　他的反应让赤座榴没办法开导下去了。
　　“我从来没有去过学校。”织田作忽然开口说，“恐怕我完全没有写小说的天赋。有些人从一开始便是要注定一直从事某个职业的。也许这就是命运之类的东西吧。”
　　织田作眼睛里的褐色一层层沉淀，看着男子失去了活力的样子，赤座榴也变得揪心起来。“我也没有念过书，但也许你可以在发表之前，把故事给我读一读。我可以给你反馈！”
　　“我也可以！仲春，加我一个吧。我喜欢听故事。”在前台收银的白井畑突然闪现，她扎着马尾辫，笑呵呵的对织田作说。
　　她身材高挑，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维修电器，藤野餐馆里坏掉的电灯泡、滴水的龙头全是这个灵巧的女孩一手修好的。
　　她伸手就按住赤座榴的头顶一顿揉搓，直到把她柔软的头发揉成鸡窝才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织田作看见她们两个打闹，眼神里逐渐有了几分温度，他轻声对她们两人说，“我会努力的。”
　　收银台旁的订单打印机自动工作起来，咔哒咔哒吐出一串长长的订单。这台打印机还是白井畑从废旧的垃圾场带回来修好的，动不动总是卡住，除了白井畑会维修，其他人都拿这个老东西没有一点办法。
　　地址是一个赤座榴不太熟悉的偏僻地方，镭钵街柳原32号商业大厦。距离藤野餐馆可有够远的，但是下单的客人也足够慷慨大方，叫了有近十几份大张披萨，还有饮料小食数份。
　　藤野先生把自行车钥匙递到赤座榴手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单就交给你了。务必把钱和小费都带回来。”
　　赤座榴嘴上迎合着，心里苦涩，十几份披萨，自己怕不是要蹬自行车蹬到天荒地老。但凡能够给自己配个电动车呢，
　　白井畑自听到那个地址起，就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她先是主动请求替赤座榴去送外卖，被藤野以机器需要维修一口回绝，然后在烤披萨的时候总是焦虑不安的从口袋里频频看着自己的翻盖手机，连手背被烫伤一大片也只是用冷水草草冲洗了几下。
　　她的手指不停在键盘上敲击，一串串发出消息。
　　藤野餐馆里的披萨都是提前制作好的半成品，在烤炉里简单的预制一下就可以了。赤座榴把披萨们全部装到木质保温箱里，面无表情的一手把他们都举起来，回绝了老板的帮忙请求——她之前是练习魔术出身，力气很大，动作也很灵敏。
　　赤座榴刚要出门，白井畑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两只手紧紧箍住赤座榴的肩膀，“喂，仲春，等等。你先别急，你听我说，”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凑到赤座榴耳边飞快的说，“镭钵街柳原是最近兴起的一个未成年自卫组织“羊”的据点，你去那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然后赤座榴感到上衣外套口袋里被白井畑塞进一个沉甸甸的长东西。

　　“枪我放到你这里了，保护好自己！”
　　没等赤座榴问问题，白井畑就用手推着赤座榴把她推出了门。
　　赤座榴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那冰凉的坚硬触感让她确定，的确是禁止携带使用的违禁品，一柄左轮手枪。她在协助父亲变魔术的时候，知道如何使用□□，只是白井畑一个未成年女孩，她又是怎么拿到的？

　　水泥大楼空洞的像是枯槁的眼一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用胶带扭曲连接的彩色电线的黑色弧形监视器，镶嵌在勉强称得上是“大门”的建筑物前，她提着一大袋热气腾腾的披萨。走了一道长宽的台阶。
　　“外卖到了，现付！”
　　这一路上走来，赤座榴已经渐渐习惯把右手插在口袋里，握住手枪带给自己安全感。

　　无论是周围景物从摩天大厦到破烂凌乱的自建房的变换，还是身边行人从西装革履到穿着过时的毛呢、破旧的衬衫，用空洞无神的目光打量着突然骑着自行车闯进这里的中年男人，层层陷落的街道，绽开硕大裂缝的水泥地，都让赤座榴骑得跌跌撞撞。
　　门开了，从踏进门槛的那一刻，呼吸声、脚步声、塑料袋的摩擦声都清晰的放大了百倍，没有迎和和招呼，这种熟悉的抢劫风格，简直是赤座榴之前和父亲相依为命时最需要警惕的常态。
　　四、五个少年少女从一旁没有装修的水泥房间里走了出来。
　　“放下你手里的披萨，乖乖把手举起来。喂，我说白濑，是这么说来着吧？”
　　为首的少年扭头对站在最后面，一头白发，满脸倨傲的男生大声问到。他怪异的腔调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这一群人手腕上都带着蓝色的塑料手环，说着老套的抢劫台词、打扮的没有一点少年的模样。指套、耳钉、social人必备的脏话，还有人手里摇晃着烟酒。成人化到了极点。

　　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上拿着尖锐的匕首，炫耀似的把它们在指尖舞动，一个嚎啕大哭的婴儿被凭空降落在一堆微缩模型里，不适应的舞动手脚都不如他们现在得意。
　　“趁着中也那扫兴家伙出去了，赶紧好好乐一把吧。”他们虽然步伐很随意，但是却目标明确的一点点逼近赤座榴。

　　他们上下打量着赤座榴的衣服，在看到塑料袋上藤野餐屋的标志时发出更大声的冷笑。
　　赤座榴把披萨放到一边，她的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她不打算使用白井畑给自己的手枪，但是她也不打算白白被抢。
　　赤座榴站在水泥地中央，双脚与肩同宽，她没摆架势，只是双手虚握，垂在身侧，视线平静地扫过围上来的几个人。

　　三个少年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他们都是擂钵街长大的孩子，站得随意，但眼神狠辣。
　　左侧穿破夹克的少年最先动手。一个前冲，右手握拳朝她脸颊砸来，标准的街头直拳。赤座榴没退，在拳锋将至的刹那，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右移，让过拳头，右手拍在他肘关节外侧。看着完全就是顺手推了他一把。
　　少年收不住脚，踉跄前扑地摔倒在地。

　　“就这？”白濑嗤笑，“阿龙你没吃饭？”
　　叫阿龙的少年爬起来，脸涨红，低吼着扑上来，双手想要抓住她的衣领，
　　赤座榴在他双手抓来的瞬间，左手从下往上托住他右肘，右手按住他后颈，用出了过肩摔。
　　“砰！”
　　阿龙被结结实实砸在水泥地上，尘土扬起。他蜷缩着咳嗽，一时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同时扑上。一个又高又瘦，从右侧挥拳击打她太阳穴；一个较为矮壮，低头想要撞她的小腹。
　　赤座榴扫了几眼身侧。
　　挥拳击打她的会先到。
　　赤座榴左脚蹬地，身体后仰，让过拳锋，同时右腿抽出，把少年绊倒在地。
　　矮壮的冲到面前，双臂如钳抱住她的腰，想把她扑倒。
　　赤座榴弓步，右手肘垂直下砸在他后颈与肩胛之间的斜方肌上。
　　同时左脚后撤稳住重心，同时右膝顶向少年大腿正面的肌肉。
　　男孩手臂和大腿受到重击，全身麻痹，赤座榴在他因疼痛而手臂松劲的瞬间，双手按住他双肩，身体旋转滑脱。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矮壮少年抱着发麻的手臂和大腿，跪在地上闷哼。高瘦的还想爬起来，赤座榴已经一脚踩在他脚背上，两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直不起身。

　　白濑的脸色变了
　　“废物！”他骂了一句，朝最后那个一直没动的黄毛少年使眼色。
　　黄毛点头，从腰后抽出一截自行车链条，垂在身侧慢慢靠近赤座榴。
　　赤座榴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的面容变得沉重严肃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黄毛握链条的手腕。
　　黄毛从右下向左上瞄准她脖颈侧面的颈动脉挥动链条。传来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
　　赤座榴在链条挥出的同一瞬间突进几步，左手如电探出，抓住他握链条的手腕，反手拧动、用力下压。
　　右腿绊勾住少年小腿，轻轻一提，黄毛便失去平衡向前倒，赤座榴顺势提膝，顶在他胸口。
　　“呃啊！”黄毛松了链条，蜷缩在地干呕。

　　现在只剩白濑。他没有急着上场，而是脱下外套，露出精瘦的手臂，上面有清晰的新旧疤痕。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哒声。
　　“我小看你了。”他说，眼神冷下来，“但你打累了，对吧？”
　　他说得对。赤座榴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一滴滴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连续放倒四人，对身体是巨大的负担。
　　白濑动了。绕着她走圈，脚步轻盈得像猫。他也确实敏锐的像猫，一直耐心的在等她露出破绽。
　　赤座榴的视线一直跟着他转，但身体没动，她在节省体力。

　　白濑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铃声，打破了紧张的局势。其他成员都停止了动作，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白濑。
　　通话键按动，里面很清晰的传来一道男孩的说话声。“别做的太过分了，白濑，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让那个女孩走吧。”
　　老式按键手机里少年的声音模糊沙哑，但是莫名的语气里有一种笃定和冷静。

　　白濑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嘴角抽动着，仿佛和意志做斗争。
　　“只是和那女孩开一个玩笑而已，中也，你也太过于认真了吧。”
　　“快让她走，当时我们组织不是说过，不对无辜者下手吗？”电话里的声音瞬间变的格外严厉。
　　靠，把他带回来是给自己认了个爹吗？少年里有人躺在地上不甘心的骂了一句。虽然气氛紧张，但赤座榴还是低头抿唇笑了一下。
　　白濑心烦意乱的对着赤座榴挥了挥手，“你可以滚了。”
　　但是赤座榴没有走，她反而靠近了电话。“你是羊之王，羊组织的负责人？”
　　她无视了白濑警惕的眼神，报出来自己餐馆的地址和他们消费的价格。“希望你们尽快把欠款结清。”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钟，“可以，之后会有人联系你的。”
　　赤座榴骑着自行车回到宿舍的时候，白井畑已经着急的坐立不安了。
　　面对赤座榴对手枪来处的询问，白井畑支支吾吾的找了很多个借口，最后干脆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假装睡着了。
　　赤座榴皱着眉头盯着床上团成一团的一堆，知道可能完全从这个女孩口里问不出信息了，她叭嗒关掉灯，也开始了自己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