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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好,港口□□ 不得不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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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男孩,赤座榴心里有某种特别强烈的预感,他绝对知道什么是异能力组织,但是哪怕自己问了,他也不会告诉自己。
那么赤座榴就必须要对自己的部分身世保持沉默了。她的母亲正是白鸠制药的研究人员之一,APTX4868是她母亲正在从事的实验编号。自己父亲和母亲分开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父亲已经彻底厌倦了在横滨时候混乱危险的生活,根据自己父亲所说,他和港口□□的首领有着不得不承认的紧密血缘关系。而母亲的研究会给他们的日子带来腥风血雨。
“后来呢?”太宰治的声音清淡极了。赤座榴回过神来,她苦笑一声。
后来,她在那五个男生的帮助下,继续和油腻男子短信联系,直到油腻男子约她在一群住宅区的附近见面。
那时候,他们都觉得已经稳操胜券了。但他们低估了那个组织的疯狂程度。
那一整片住宅区地下都安装了计时炸弹。而那个住宅区多年年就已经无人居住,被那个安泰科技公司彻底买下了地皮。
在他们躲藏在住宅区里时,她收到了那个男子的短信。用她自己的性命来换那五个警察的。赤座榴没有选择。
说完,她苦笑一下,太宰治并没有说话,他停顿片刻,语气古怪地说,“所以,你还觉得我们有机会活着出去?”
赤座榴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们是东京的警察,我想,他们不会放弃我们的。”
太宰治终于愿意吃饭了,但是他还是很挑剔,拿着筷子在餐盘里翻来翻去,对于黏糊糊的米饭和海鱼嗤之以鼻,很多时候,他只是扒拉着吃一两口看着卖相还不错的青菜,便把餐盘推到远处,一副再也不愿意看见它的模样。
赤座榴则是照单全收,把黏糊的米饭、炖的一点味道也没有的鱼肉和软绵绵的青菜都一股脑塞进胃里,想象着自己在吃米其林三星的美味佳肴。
“等我逃出去了,一定要去吃牛肉汉堡和手卷寿司。”赤座榴暗自嘟嚷着。
太宰治始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说话全凭心情。简直不像是一个寻死的人,完全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中国炒菜,中国饺子,牛肉汉堡,手卷寿司,炸鸡啤酒...”太宰治细数着这几天赤座榴给自己许下的每一个承诺,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点活灵活现的无语,“我说,这些到底有什么好的?不是随处可见吗。”
那怎么可能一样呢?赤座榴被太宰治理所当然、不知道猪肉几毛钱的态度刺激到了。
“假设现在没有在这艘游轮上,而是在一间小小的客厅里,窗户半开着,柔和的晚风透过一丛丛斑斓的蝴蝶兰和蓝绣球花穿厅而过,我刚刚打扫完一天卫生,整间房屋都弥漫着皂粉清新的味道,劳累了一天,坐下来喝口冰凉的啤酒..”她环视了一圈监狱,最后目光挫败地停留在堆叠在角落的两踏餐盘里。声音也越来越小。“这怎么能一样?”
守卫已经连着三天没有进来收拾了,很多次赤座榴都幻听到老鼠的窸窣声。
太宰治不再嘲讽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赤座榴,用他特有的梦一样的声线总结到,“我明白了,在燥热的夏天里,喝上一口冰凉滋润的啤酒,会让人更好的感受到,活着的滋味吧。”
他们没有机会进行更深一步的谈话了,因为在某一天的半夜,赤座榴就和太宰治被激烈的枪击声吵醒。
赤座榴听到男人粗暴的叫骂声、还有一些人尖锐的哀嚎声。“魔鬼!魔鬼——”
伴随着金属的怦然撞击,听上去像是有什么枝桠强硬的从轮船上抽出。赤座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们所在的船体已经开始缓缓倾斜,太宰治一声不吭,他的双手紧紧支住地面。
脚踏到结实的地面的时候,赤座榴头重脚轻,因为长时间地生活在船上,身体已经不习惯地面引力的感觉了。
他们被蒙着眼睛带走了,潮湿而咸腥的空气充盈着她的肺部,告诉她,他们实际上仍然在某处的海边。
和他们同行的人又换了一批。
已经不再是安泰时代科技公司的监督人了。
因为,赤座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空气中充斥着奇特的张力,那种力道似乎要把人的力气全部抽出身体一样,让人疲惫极了。
这也许...是异能力。
在走过一道完全倾斜的坡道后,随着裸露的皮肤感到越来越寒冷,他们走进了地牢。掀开眼罩,地下一片空旷,和他们一样的十几个孩子依偎在一起,小心的避开地面上干涸的猩红色液体。
太宰治在平稳的呼吸着,把甜腻而油润的血气深深的吸进自己的胸腔里。从进入地牢,被揭开眼罩开始,他整个人都在轻微的颤抖,他的目光在那些沾血的刑具上停留的太久,完全没有听到把他们押送到这里的几个穿着邋里邋遢工服的男人正在粗鲁的大声议论着,把他们作为人肉炸弹去向政府示威的安排。
赤座榴不知道之前搭载他们的船去了那里,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他们一天带走两个。赤座榴不知道这些孩子要被带到那里,她只有紧紧攥住太宰治的手臂,带着像是在发呆的太宰治往黑暗的墙角蜷缩起来。看守着这群孩子的守卫四个围坐在低矮的桌子旁打麻将,抽烟,把啤酒瓶零散的堆叠在一起。
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辱骂软弱无能、不肯批准异能许可证的政府,抱怨见风使舵、迎合老大的上司梶基一郎,还有如何利用暴力和血腥向当地警察局示威、表达他们异能力者的愤怒。
“狗日的,因为一群傻子把我们老大抓了起来。也就是那几个人,他妈的,只要当局的那边肯松口,新鲜的肾脏想要几颗就能给他们搞几颗。”现在正在抱怨的那个是块头最大的中泰,一道极长的刀疤从他的头顶一直延申到他带着皱纹的脖颈边。在赤座榴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他便一拳锤在了一个哭闹不止的男孩肚子上,见男孩咳嗽的厉害,嫌他打扰自己睡午觉的中泰干脆把他拎起来用膝盖猛击男孩的脊椎,把他一脚踹到了外面,
他们就是现在的港口□□,统治着黑色地下世界的绝对恶魔。他们口里的老大,也就是现任港口□□的当家,赤座武烈,就是赤座榴父亲口中八竿子打不上的表叔。
能够统治下如此庞大和血腥的罪恶帝国,在于赤座提出了一个理念,异能者应该凌驾于非异能者之上。港口□□欢迎所有异能者,他们的才华不必拘泥于法律,可以随意杀人。
其次,在港口□□里一直存在着一个传说。据说在纽约的地下金库里,不但隐藏着首领积累下的黄金,还隐藏着一份机密的实验数据,那是关于毫无异能力的首领如何得到异能力的数据。拥有了这份数据变能够改写人类的基因密码,给凡人赋予超凡的体格,亦或者是把异能力者彻底消除成平凡人...
如果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或许会放了自己,给予自己礼遇。但是赤座榴早在进入横滨后,看到港口□□肆意杀人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远离这个黑暗的世界,去过父亲一度告诫她的平凡生活。赤座榴靠在太宰治身边,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身边的男孩手上拿着一副手铐,他正举着,试图通过昏黄的灯光看清里面的结构。
听呼噜声,那几个男人已经昏睡了过去,啤酒瓶洒落一地。赤座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盯着从男人手边滑落的可乐罐,那些人嫌这些可乐不够带劲,没有拆开。她的母亲是一个严谨的研究员,父亲则完全是妻管严,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碰过一滴碳酸饮料。
剩下的五六个小孩已经完全丧失了求生的希望,每天都目光呆滞的靠坐在角落,前几天还有孩子哭着说话,到现在看守陷入沉睡,整个地牢里只剩下他们沉重的呼吸声。
赤座榴无声息的起身,她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外走着,她想尝尝可乐的味道,至少等她喝过可乐,再被拽着胳膊,破开胸腔去当炸弹也好。
她蹲下来拿起了那罐可乐,本来她想要悄悄转身离开的,但是看那些人睡的正沉的样子,再拿一罐给太宰治似乎也不错。她小心的伸手——
“丫头,你干嘛呢?”
一句像是被逗笑了的男人声音问她。
赤座榴顿时僵住了,她眼珠惊恐的向右侧移动,中泰已经醒来了,用看小老鼠的眼神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啤酒...啤酒要把你的手表打湿了。”
赤座榴在男人散发出的强大的压迫感面前,绞尽脑汁找到一个借口,沙哑着声音说。
中泰笑了,那笑容混合了轻蔑、逗弄、鄙视和嘲讽。“谢谢你,小姑娘?”他的手掌像是铁钳一样扣住赤座榴的右手,把她半提起来甩到了墙边。赤座榴全身剧烈的颤抖着,感到自己胸腔下侧有一小块完全的凹陷了,满口的血腥味,左手一直背在身后抓着可乐,好像也骨折了,一股剧痛从关节处传来。
中泰抬脚向自己走过来,赤座榴一声不吭的低头看着地面。
“你们不停的制造人体炸弹,是想要威吓警察局,放出你们被关押的老大吧。”
在中泰身后,太宰治的声音温和的响起。
男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狰狞可怖。他扭过头,声音变得阴沉。“猴子还学会听墙角了啊。”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太宰治没有尖叫,他只是发出一声忍受痛苦的闷哼。但是他还是坚持开口,“没有用的,你们这样只会使警察关押惩戒的决心更强烈。甚至是当众处死你们老大。”
“小子,你再说一句...我就折断你的脊椎。”又是沉重的一拳,赤座榴看见鲜红的血液缓缓从中泰脚边流过来,她快窒息了。
“让我去,我的异能力是无效化所有的异能。你们去救出你们的老大。”
赤座榴猛地抬起头,但是她只能看见中泰满是肌肉的脊背和太宰治被按在墙上无力垂下的双手。
然后,中泰的肩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压力一样轻轻的颤抖。“你他妈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是不是?觉得你这副瘦猴样子有资格和我坐一桌?”他慢慢用空着的那只手握紧拳头。
但是奇妙的是,赤座榴知道,他已经深深动摇了。
太宰治再次开口的时候,话语里满是恳求。“让我去试一试,你们不会损失什么...我和你一样知道,那群警察只是徒有其表的人。我也是异能者,我也想要给自己争取生存的空间。”
最后,太宰治的身体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中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和自己那些被惊醒的同伴沿着走廊离开了。
“哎呀!好痛!!!”
他们刚一走太宰治就开始龇牙咧嘴地抱怨起来,同时一瘸一拐的扶着墙走过来,赤座榴爬起来着急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要是再挨上一拳的话,说不定我就以极其不雅的方式,陷入沉睡了呢。死亡...若是能够因此而永眠,倒也是一件好事。”太宰治打量着赤座榴的全身,看到她左手拿着的可乐,故作惊叹的挑了挑眉。
“原来是为了这种东西,看来你的觉悟倒是在我之上。”说着,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轻地哼着歌。
赤座榴痛的发抖,但却还是一直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转过头来看着她,耸了耸肩膀。他的手上也抓着一瓶可乐,“看我干嘛呢?快喝吧。”
赤座榴拉开锡罐头,绵密的气泡从小小的拉环孔里“砰”的一声溢出来,溅射开,甜滋滋的可乐溅落到赤座榴脸上和唇边,也炸到太宰治的脸上。
太宰治一面吃惊地后退,一边大声对赤座榴嚷嚷着,“这也太糟糕了吧!我讨厌这东西!”
赤座榴笑了。
他们接下来的待遇比之前好一千倍、一万倍。港口□□派出了治愈系异能的医生,将赤座榴和太宰治完全治疗好了。他们还得到了两间独立的房子。
最后一次和太宰治交谈,是气氛和环境都异常凝重的阴雨天,像是预估到可能会发生一些从所未有的大事一样,赤座榴已经完全治好的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
对于劫狱计划,太宰治只字未提,他没有陈述自己是怎么计划如何脱身的,只是告诉赤座榴,她可以逃跑了。
“趁乱离开吧,他们没有空闲时间关注你。”他现在迷恋上了拆卸电器,手指把玩着螺丝刀,头也不抬地陈述着。
“但是太宰治,你之后难道要一直协助他们吗?”
对于赤座榴的问题太宰治没有回答,实际上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赤座榴已经全然意识到了太宰治的本性,一个淡薄无比、完全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男生。
至今为止,他还完全没有开口叫过她的名字。恐怕是把自己说过的话完全的忘记了。恐怕到最后,他连赤座榴的外貌也会忘记。
赤座榴张开双唇,想要对太宰治说些什么,但是意识到,“多多保重身体”、“天天开心”、“希望有机会再见面”这样的祝福语,她完全说不出口来。
太宰治打量那把螺丝刀的时间已经过长了,介于赤座榴有太多目睹太宰治随意胡闹的经历,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因为和别人产生口角互殴而被送进警察局,不弄出一些伤口怎么可以呢?”螺丝刀下一秒就被他插入自己的肩膀,他浅浅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到,“要比想象的,更疼一些。”
鲜血流淌地很快,很快便晕湿了太宰治黑色西服上的一大片,赤座榴惊恐的看着他的行为。反而是受伤的太宰治,转过头来。因为疑惑而蹙起眉头,“你还不跑吗?再不走的话,可能就没有机会了。”赤座榴的手指揪紧了自己的衣摆。她很想给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男孩说些什么道别的话,但是到最后,她也只能用微微干枯的嗓音向他道别,“再见。”
赤座榴在太宰治的指导下离开了,但是她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警察局远处的一个角落里,躲在垃圾桶后面。悄悄观察着那处的一响一动。赤座榴知道自己应该越跑越远,珍惜生命。但是她很想知道太宰治在这一场挟持剧本中,如何安排自己的命运?
□□的劫狱发生的无声无息而又格外迅速。警察局周边甚至没有一个人伤亡。
然后赤座榴就看到了太宰治。他躺在衣服和两支木棍做成的简易担架上。完全丧失了意识。被两个□□下手抬出了警察局。
“这小子真TM的疯了。”几句不解的咒骂顺着风传进赤座榴的耳朵中。“正常人面对子弹应该都是躲起来吧。这个男的倒好,居然正面迎上去。这么珍贵的异能很有用,快把他送到森医生那里。”
原来太宰治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杀的念头。他只是把它完全的隐匿起来了。赤座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直到嘴唇上传来了咸涩的苦味儿,她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用力把嘴唇咬破了。
无论太宰治是多么坚持不懈的试图自杀。但他拯救了赤座榴的性命是无法质疑的事实。当一个人拯救另外一个人的性命的时候,无论他们彼此双方是否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确实已经建立了某种隐秘的联系。而等到赤座榴再次见到太宰治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