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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戏     “ ...

  •   “阿香姑娘——”
      林瑞被这突兀的一声得汗毛直立。
      不是她胆小,实在是月黑风高夜,影长巷子深的,猛然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吓得林瑞尖叫出声。
      手一抖,灯烛从摇晃吱呀的老柜台上下滚落,咕噜噜滚在那人身前。
      那人转身去躲,飘扬的衣角却从火苗上掠过,只一瞬间便烧起一片。
      “啊啊啊”
      萧澈边叫边用衣袖去扑,奈何夏日穿的外衫多是纱制,不过一瞬便几乎要烧到眉毛。
      借着火光,林瑞看清来人是那个小金吾,手忙脚乱跑过去把他的衣衫拽了下去。
      还好手速够快,看着两层外衫在石地面上烧得起兴,林瑞心有余悸。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萧澈身上就只剩下一件仅能蔽体的白色中衣。
      “阿香姑娘!”,萧澈的叫声更大了。
      林瑞三下五除二踹灭了火,此时正气喘吁吁地将手撑在门框上。
      “你来做什么?”,她无视了萧澈的叫喊,上下扫视着他,一副英雄救美的霸总模样。
      萧澈则抱着胳膊蹲在门槛下面,粉嫩嫩的脸蛋红的像猴屁股。
      看神情,已经快哭出来了。
      萧澈心里委屈。
      他从小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他爹没人对他说过粗话。这些日子为了混进金吾卫已经受了不少的罪,大理寺的狱都走了一圈。
      今日,今日竟然连衣服都叫人给扒了!
      林瑞看人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眼看他泪花都快漫出眼眶了,急忙蹲下身去看。
      “小金、啊不,小世子?”,她拍拍他的肩。
      小世子别扭的转过头去,白净细长的手指还紧紧拽着自己仅剩的一层衣衫。
      林瑞明白了,急忙又跑去院子里,拿了身刚晾好的外衫披在他身上。
      小世子终于扭扭捏捏起了身,十分嫌弃地看了眼身上打满补丁的破衣服,从一旁的地上拾起刚才摔落的盒子给她。
      情况紧急,林瑞都没注意到,这小世子竟然还是带了礼物来的。
      “给你的”,萧澈可怜兮兮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嘴里嘟囔道。
      林瑞笑着给他一拳。
      “怎么着,把我独自一人抛在大牢里,心里愧疚?”
      她这话当然是打趣。
      小世子却郑重其事点了点头。
      “我本来都求过我爹,让他向庭将军求求情,好把这事认真查一查的。我还跟牢头打了打关系,出了动静就传信给我”
      “结果我爹都还没动身,你就已经出来了”
      “打听过你过的惨,才来看你的”
      林瑞原本听到有人肯为自己求情,心里还是很满足的,直到听完最后一句,脸上满足的笑容瞬间裂开。
      好难听的实话!
      “所以你送了什么?”,林瑞端着笑裂的脸问,指了指盒子。
      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要是送的礼合心意,那也行。
      “糕点啊,景和楼的招牌,我排了好久的队呢”,萧澈天真无邪的用下垂的圆眼看林瑞。
      还眼巴巴等夸呢。
      林瑞心情很复杂。
      “吃了甜的,心情会变好”,他解释到,“而且你不是还带着两个孩子吗?孩子们也喜欢吃甜食的”
      看来,他还有自己的考量。
      压着提起扫把轰人的冲动,林瑞笑嘻嘻地接下了糕点。
      果然来自上层人的馈赠就是这样的毫无用处,天真又残忍啊,林瑞边想,便拾起滚落在地上,已经熄灭了的灯烛。
      俩人闲聊了没几句,外面便传来鸟叫,萧世子朝外面看了看,解释说自己是偷溜出来的,得回去了。
      林瑞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闹了这一出,林瑞的心是难以平静了,她看着破旧的柜台,看看柜台上精美的糕点盒。
      就此下定了要好好赚钱的决心。
      尤其是庭玦这一笔。
      三百两的押金,已经够盘活这个小铺子了,但若是想要做大做强——就还需要更多的资金。
      到了嘴里的鸭子绝对不能让它飞了!
      想到这儿,林瑞开始奋笔疾书,脑子里无数种药材接踵而至,在脑海里纷飞跳跃。
      “触发任务一:振兴香料店”
      机械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林瑞被这一声吓的心脏都险些停跳。
      ···
      夜半,静安王府静的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侍女落落被台阶上的碎石滑了一脚,身子猛然后仰,狼狈地摔在了地上。空中失重的那一刻,她都还在努力扶稳手中的木盘。
      终究是无用功,红木盘上的瓷碗伴着清透的雪梨汤碎了一地。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老管家急忙从连廊跑来,看到这场景后先是叹了口气,接着把人扶了起来。
      “不是说过了?少主在府上,动静要小些”,管家轻声招呼了洒扫的人来。
      “尤其是晚上”,老管家做了噤声的动作。
      落落不明所以,天真地抬头问为什么。
      刚来府上两年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少主,只在前日少主昏迷时,跟着大管家在夫人身后悄悄看了一眼。
      看起来病的很严重呢,年纪小小的落落也忍不住皱眉。
      “少主他——怎么了?”,落落绞着手指立在一旁,看着瓷片被清扫干净后,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廊脚穿来脚步声,利落干净地从二人身边擦过。
      “想留在府里,就别打听”,清肃的少年音响起。
      扶桑提着剑,束起的长发一如本人规矩严整。落落还没来得及去看扶桑,他漆黑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连廊拐角了。
      “少主”,扶桑到了门口,轻叩门框。
      屋内的烛光动了动。
      庭玦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闻言动了动眼珠,睁开了眼。
      眼下的黑青又浮了上来,仅凭昨日睡得那一觉根本消不了多少疲惫,他有些混乱。
      今日御医来看过,摸过脉后拐弯抹角死活不肯说实话,气得一向稳重的扶桑都忍不住想要拔剑。
      御医之所以小心谨慎,庭玦知道原因。
      大齐和西凉早有争端,两国边境更是数年动乱,如今大齐拿下狼烟城,已是更胜一筹。西凉狼子野心,必然不肯偃旗息鼓,定会静待时机时刻准备反咬。
      如果这时,传来大齐镇北将军命不久矣的消息。
      必将引发动乱。
      大齐百年江山,自武科开设以来,就出了这么一个将门奇才。老将们镇守南方边境各地,小将们良莠不齐仍在军营历练。
      能压住西域虎狼的,唯有庭玦一人。
      “进来”
      扶桑推门而入。
      “宫里有消息了?”
      扶桑点点头,递上纸条。
      “新科文状元符青寒,明日受官右拾遗,他——和宴秋河一样,都是连丞相的学生”
      庭玦皱起眉头,眼里的烦躁已经压制不住。
      “刚入朝就封的这么高,是借了谁的力?宴秋河还是连懿那老头子”
      扶桑摇摇头。
      “季大人没说”
      庭玦无奈地闭了闭眼。
      “下去吧,明日下朝后,我找机会与他细谈”,他就着床边的火烛烧了纸条,纸条带着火光落在地上,剩一层浅浅的灰。
      扶桑犹犹豫豫,不肯走。
      “少主——还是睡不着吗?明明昨日······”,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庭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还问我?你今天为何去爬那小香店的墙头?”,他看了扶桑一眼。
      扶桑心虚地低下头。
      “要是她拿了钱跑了···那少主的病”,他越说声音越小,稍显稚嫩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愁。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庭玦心里一笑。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跟我讲讲你发现了什么吧”,庭玦的话颇有些哄小孩子的意味。
      他倒是没什么听八卦的心思,只是他若是不将话题茬个方向,扶桑这小子又得唉声叹气一夜。
      扶桑却只当是少主感兴趣,眼睛亮了亮,乖乖开了口。
      “他们俩倒是有意思”,听完消息的庭玦点评道。
      “明日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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