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柔》一只猫的独白

94、她在难过 苏澜正

　　苏澜正低头翻包找身份证，突然被叫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回过头，看见一个短发的女生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电脑包，正犹豫地看着她。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女生眼睛一亮，往前走了几步。
　　苏澜认出她来了。宋佳悦，傅云瑶的社团同学。
　　她弯起嘴角朝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你在这边工作？”

　　“对，毕业后就过来了，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宋佳悦上下打量着她。

　　苏澜气质更柔和了，她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低马尾，额前的碎发随意垂在脸侧，给人的感觉清透而安稳。

　　“你在这里读研？”

　　“嗯，你呢？”

　　“我在这边找了工作，刚入职半年。挺巧的，我平时不怎么来高铁站，今天刚好出差。”

　　“是挺巧的。”

　　“你变化不大，就是比大学的时候更……更沉静了。说不上来，就是整个人感觉很舒服。”

　　苏澜弯眸笑了笑：“谢谢，你看起来也不一样了，比以前更干练。”

　　宋佳悦低下头笑了一声，再抬头时犹豫道：“你和傅老师，还在联系吗？”

　　“我们一直在一起。”

　　宋佳悦轻轻“啊”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她在校期间听过苏澜和傅清逾的事，当时很震惊。两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人，一个是安安静静的学姐，一个是讲台上清冷疏离的副教授，还是傅云瑶的姐姐，怎么想都拼不到一块儿。她有心想找苏澜问问，但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了。自打苏澜和傅云瑶不联系了以后，她也不太好找她聊天，那些想问的话就一直在心里搁着。
　　有时候她会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当时她再勇敢一点，在苏澜伤心难过的时候搭一把手，苏澜有没有可能会喜欢她？但她心里清楚，这种假设没有答案。

　　“走吧，别错过车。”苏澜看了眼候车大厅的显示屏，朝她笑了笑。宋佳悦回过神来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候车区走，苏澜问她工作忙不忙，她说还行，又问苏澜读研累不累，苏澜说文献看不完。宋佳悦听她说话，觉得苏澜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清亮而柔和，让人安心。

　　“学姐，那以后有时间可以见面吗？”
　　“可以啊，有时间再联系。”
　　苏澜的车次先检票，她挥了挥手往闸机走去。

　　宋佳悦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学生时代就是这样，暗恋的人在心里面一直是美好的，像明月高悬，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终究还是错过了。

　　成年人的体面就在于，哪怕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也会说有时间再联系。她提起电脑包，转身往自己那趟车次的检票口走去。

　　苏澜这次订票的时间比往常要早，她本来想给傅清逾一个惊喜，但到家后空荡荡的，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喊了声姐姐。没有人应。书房门开着，但里面没有人。厨房、浴室、卧室，都没有人。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傅清逾发了条消息：姐姐你在哪，我到家了，你在哪呢？

　　过了几秒，一条消息弹出来。
　　傅清逾：在医院，感冒吊个水，很快就回去了，不用担心。

　　苏澜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闭了下眼：把地址发给我，就现在。

　　傅清逾发来一个定位，苏澜到的时候，傅清逾正坐在输液区的塑料椅上，左手连着细细的输液管，旁边架子上挂着两瓶药水。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披了件大衣，腿上搭着那条围巾。看见苏澜匆匆忙忙地推开输液区的玻璃门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苏澜闷闷地在她旁边站了片刻，什么都没说，然后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也不看她。

　　傅清逾伸出没有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拉住苏澜的手指晃了晃。

　　“好了，别生气了～我只是觉得感冒不是什么大事，你来回跑也累。”

　　苏澜把手指从她掌心里轻轻抽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还是没有看她。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睫毛低垂着。

　　傅清逾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的要更难过一点。

　　到家后，傅清逾跟在苏澜后面走。苏澜背对着她，低头解外套的扣子。

　　傅清逾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讨饶道：“澜澜，不生气了，好不好？”

　　苏澜解扣子的手停住了，眼睛发涩，她垂下眼帘盯着姐姐发青的那只手背：“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知道我听到你说你在医院我有多难过吗？我这个女朋友怎么这么失败，连你生病了都没发现。”

　　“只是感冒，你学校那么忙，来回跑太累了，不想让你担心……”

　　“我有时候真不想让你人太好。”苏澜眼眶泛红，挣脱开来，“你要是坏一点，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生气了。我就可以说傅清逾你怎么又瞒着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过分！怎么了，你现在怎么没有一点当初的样子了，不是很想让我依赖你吗？不是很会撩我吗？不是想让我在意你吗？！”

　　傅清逾被她这一连串质问钉在原地。
　　她心里泛起一阵极复杂的酸涩，她的确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苏澜推开，嘴上说着不想让她担心，其实是在剥夺苏澜作为伴侣关心她的权利。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她心底悄悄冒了出来……苏澜好爱她。

　　“我不想理你了。”苏澜小发雷霆。

　　“不要。”傅清逾往前走了半步。

　　“现在开始说不要了？怎么生病的时候不和我说呢？怎么，你就这么伟大肯奉献啊？”苏澜冷着脸，伸手捏住她的脸，往两边轻轻扯了一下。

　　苏澜很少这样讲话，她们在一起这么久，苏澜连重话都不怎么说。傅清逾望着那双还带着泪意的眼睛，心里涌上来一股很不合时宜的痴迷。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苏澜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墙上。傅清逾低头吻住她，一只手撑在苏澜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轻轻扶住苏澜的腰。
　　“唔……”

　　她手抵在傅清逾肩膀上想推开，推到一半又怕她疼，力道一下子泄了。傅清逾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厮磨……苏澜被她亲得浑身发软，眼尾泛起薄红。

　　“澜澜，不要不理我。”傅清逾退开半寸，额头相抵。
　　苏澜偏开头，努力维持冷冰冰的样子。傅清逾的目光落在她抿着的唇角上，接着吻在苏澜的脖颈上。苏澜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手指攥住傅清逾后背的衣料。
　　“……不要。”

　　“不要？要的。”傅清逾低柔哄着。

　　“不要用这种方式打岔。”苏澜把脸往旁边偏了偏，想要避开她的吻，但红透的耳根出卖了她，“我现在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