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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唯独她 聚餐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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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定在周五晚上,苏澜本来不想去,但室友从周一磨到周四,说你再不去就在图书馆发霉了。都是研究生,不同专业的都有,没有导师在场,纯粹交个朋友。
苏澜给傅清逾发消息,傅清逾说去吧,多认识些人也好。她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最后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又跟了一句:好吧,那这周不一定能回去了。
到了餐厅才发现氛围和室友描述的“纯粹交个朋友”有些出入。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女生,研一研二研三的都有,文学院的和教育学院、新闻传播学院的混着坐。桌上摆着几瓶果酒和两盘切好的水果,灯光调得很柔和,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刚认识时的矜持和好奇。
苏澜在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室友坐在她旁边,已经开始和对面的女生聊起来了。
她拉了拉室友的袖子,压低声音:“我们确定是来吃饭的吗?”
室友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打了个哈哈:“是吃饭啊,顺便认识点新朋友嘛,哈哈……又没有导师,都是研究生,还有其它专业的。”
人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
苏澜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专心吃饭就是了。
开头还算正常,大家轮流报了自己的专业和方向,比较文学、现当代、语言学、新闻实务……各自的导师是谁,最近在读什么书,论文选题卡在哪里。有人吐槽导师改论文喜欢在半夜发邮件,有人分享哪个数据库好用,气氛轻松得像一场小型学术沙龙。
苏澜不太喜欢参与,但被问到的时候也会认真回答,偶尔接一两个话茬。
直到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学姐把话题转向了她——学姐是研二的,读现当代文学,鲻鱼头,笑起来很爽朗。
刚才聊专业的时候苏澜和她聊过几句张爱玲,觉得这人还挺好聊的。但现在这人明显不只是想聊张爱玲。
“苏澜,以后可以经常见面吗?我对你很感兴趣。”
苏澜筷子停在半空中,礼貌拒绝:“抱歉,我有女朋友。”
室友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我一直都有,只是没提过,我不太习惯分享私生活。”
室友讪讪道:“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了。”
苏澜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至少菜还是挺好吃的。”
对面一小撮人不知怎么已经闹起来了,果酒开了一瓶又一瓶,大概平时都在导师面前憋得太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有点收不住。
苏澜专心干饭,假装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学姐半开玩笑的问:“如果分手了,可以优先考虑我吗?”
苏澜呆了一秒。怎么还问啊。
“不会的,我的女朋友很好,我很爱她。你有更好的选择,我希望你是在开玩笑。”
学姐弯起嘴角对她笑,支着下巴看她:“好认真的回答,好可爱啊。”
苏澜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筷子戳着碗里最后一块鳗鱼,正想着要不要再去夹点青菜,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傅清逾的消息:“我在餐厅楼下,你的定位没错吧。”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她快速回了个“没错”,然后站起来跟室友说她女朋友来接她了,先走一步。
室友从饭碗里抬起头,表情从震惊变成怀疑人生:“啊?你来真的啊?还以为你……”找借口来的。
苏澜无奈地笑了笑,从包里翻出一板解酒药放在室友手边,嘱咐她在这里别玩太久。
傅清逾站在车旁边等她,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长发被晚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屏幕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苏澜快步走过去,一句话没说,伸出手要抱抱。
“聚餐怎么样?”
“好累,菜还不错,不过下次不想去了。”苏澜蹭了蹭,“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让我下周回去吗?”
“看你发了定位,就想来看看你。”
“哦~专门开车过来,一个人开这么久,姐姐,你就承认吧,是不是想我了?”
傅清逾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嗯,想你。”她低下头蹭了蹭苏澜的鼻尖。
餐厅门口,室友和那个研二的学姐正站在玻璃门后面,透过门缝往外看。
室友胳膊肘碰了碰学姐:“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走吧。”
学姐看着那个方向,懊恼地叹了口气,看来是真的,女朋友还挺好看的。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回去,把门合上了。
——
回到酒店苏澜洗完澡出来,傅清逾正靠在床头看手机,长发披散在肩头,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她爬上床跪坐在傅清逾面前伸出手,小声说抱抱。
傅清逾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张开手臂,苏澜扑进她怀里。
“姐姐为什么过来?嗯?”苏澜的手指在她领口上轻轻画圈。
总不能说是因为看你去认识新人不开心吧。
她一个人在家看书,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越看下去就越读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苏澜的消息。索性拿了车钥匙出门,开了两个多小时的高速,到餐厅楼下才给苏澜发消息。分离焦虑,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被她默默压回心底。
苏澜抬起脸看了她几秒,然后凑过去落了一个很轻很软的吻。
“不告诉我吗?”
“没有不告诉你,真的就是想你了。”
傅清逾低下头回吻她,吻得很温柔,舌尖轻轻描过她的下唇。
当她的指尖轻轻拨开苏澜睡袍的领口,嘴唇落在那片柔白的肌肤上。
“澜澜……叫姐姐,好吗?”
“……姐姐。”
苏澜的睫毛轻轻发颤,溢出破碎的喘息。
傅清逾闭上眼睛,把一句几乎要冲出口的话重新锁回心里:好想你,好想不让你离开我。
过了很久,苏澜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傅清逾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拨开苏澜额前的碎发,指腹悬在她眉心上方,停了好久,才落下。
怎么办。
苏澜只是去参加一个聚餐,她就已经焦虑了。
她在家里把苏澜最后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好吧,那这周不一定能回去了。”
有什么好看的啊。
苏澜只是去认识一些同校的研究生,都是女生,也没有导师在场,餐厅定位她也看到了,就在学校附近。
她知道不会有任何问题。
苏澜离开的这几天她其实过得还不错,作息规律,按时吃饭,周三晚上还和宋茗林若晚约了顿饭。
但是苏澜要认识新的人了,会不会有人注意到苏澜坐在角落里认真吃饭的样子,会发现她说话之前是先抿一下嘴唇吗?会有人觉得她可爱吗……就像自己当初在走廊里看到她踮着脚擦黑板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毫无道理,有些不可理喻。
苏澜只是去吃顿饭而已啊。
到餐厅楼下的时候,她没有马上给苏澜发消息。看着餐厅二楼的灯光,苏澜就在上面,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也许正在跟谁聊文学,也许正在低头认真吃饭。
苏澜的室友是不是很照顾她?对面会不会有人一直偷偷看她?万一有人对她很感兴趣呢?
她想让苏澜永远只朝她一个人伸出手。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心里,越长越密,越长越紧。
艾米莉·狄金森写“灵魂选择自己的伴侣,然后将门紧掩”。她没给苏澜讲过这首,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曾经给苏澜讲的是另一首,说每个人都是一间有窗户的屋子,透过窗户能看到无数种可能。但现在她觉得,那扇窗户只想为一个人开,门也是。叶芝在《当你老了》里写“只有一个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她不想要别人,只想要苏澜。
这些诗句她读了十几年,以前只觉得美,现在每一个字都落到了实处。
她总想独占苏澜全部的注意力,想让苏澜的喜怒哀乐都只和她一个人有关。
傅清逾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自己大概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