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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事不过三 日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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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地过了几天。
雨是从周二开始下的,一开始只是细细的雨丝,到周四就变成了连绵不断的中雨,把整座城市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苏澜站在阳台往外看,楼下的地面湿得透亮,雨滴噼噼啪啪的,节奏很密。
她裹了件薄外套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雨水顺着栏杆往下淌。
清吧那边,傅清逾到的时候林若晚已经在了,坐在靠里的卡座上,面前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
“来了。”
傅清逾在她对面坐下。
林若晚表情比平时沉了几分,嘴角绷着。
“周老师的事,我很抱歉。那个展是我组的局,沈思卓是我带进来的,也是我让她跟你对接的。如果不是我,她不会认识你,也不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我在里面有一部分责任。”
傅清逾摇头:“沈思卓做什么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只是给了她一个工作机会,她后来利用这个关系去干别的事,不是你能预判的。”
“但如果不是我带她进那个项目,”林若晚拧着眉,“她根本不会认识你。”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傅清逾微微笑了一下,“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帮我想点别的。”
林若晚抬眼看她,目光里有询问。
“澜澜的生日。”傅清逾说,“7月13号,我还没想好送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过,她说她从来不过生日。”
“澜澜不过生日?”林念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饮料,一屁股坐到林若晚旁边,“她确实不过,从初中就这样,我认识她这么多年,确实没见过她过生日。"
林若晚偏头看她:“她家里什么情况?”
“她跟姥姥住的嘛,妈妈那边……好像去世了?她没具体说过,但提过一两句,大概就是跟家里长辈有关。她很少提这些的,我也不好追着问。”
宋茗走过来坐在卡座边上,双手抱臂:“7月13号,那没几天了。你打算怎么办?是给她办个小派对,还是两个人单独过?”
傅清逾沉吟了一会儿:“我没想好,她最近心情才松快一点,我不想弄太大动静把她吓着。但她从来没过过生日这件事……我想让她过一次。”
“这话说得还挺浪漫的。”宋茗难得没拆她台。
林若晚建议:“你要是不想搞太大,就在我这儿办,就我们几个人,做个蛋糕,弄点吃的,就是自己人吃顿饭。她要是愿意,就当是过生日,要是不想认这个场面,那就算大家聚一下。"
林念之立刻举手:“这个好啊!蛋糕我来订!我认识一家私房烘焙,做水果蛋糕特别绝,不甜不腻。傅老师有什么想法?”
“那多放芒果吧,她喝奶茶也爱加芒果。”
“那就芒果蛋糕,加一点奶油装饰,简单好看。”林念之掏出手机就开始记,“蜡烛呢?要数字的那种还是普通的?”
“普通细蜡烛就好,她应该不喜欢那种特别夸张的。”
“好,我记着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时间、谁来、蛋糕什么时候送、要不要准备礼物。傅清逾最后说礼物她来想,其它的大家帮忙张罗就行。
宋茗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突然说:“所以咱们现在是在背着她偷偷策划?”
几个人对视一眼。
林念之笑得眼睛弯弯的:“可不嘛,惊喜派对嘛,当然不能让主角知道。”
林若晚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傅清逾搁在桌上的杯沿:“那就这么说定了,7月13号晚上,我这儿,就我们几个。蛋糕和布置交给念之,礼物傅老师自己琢磨,我提供场地和酒。”
苏澜对此一无所知。
——
阳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雨天的潮气。
她换了只手托下巴,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没在看什么具体的东西,就是发着呆。
这些天雨下得密,她出门的次数少了,更多时候就窝在家里,看书、刷手机、等傅清逾回来。
以前她其实不喜欢雨天,那种潮湿和阴冷总是让她觉得心里也闷闷的,尤其是在失恋那阵子。那段时间但凡下雨,她就缩在被子里不想动弹,总觉得整个世界都跟着一起湿透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觉得闷,还有点贪恋这种雨天特有的安静。
她甚至开始期待下一个雨天,因为雨天就意味着姐姐会早点回来。会带一杯温热的奶茶,会温柔的抱住她,还会习惯性的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问她在想什么。
苏澜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姐姐的习惯她摸得一清二楚。
她又想起了别的事,一件她很少主动去想的压在记忆最底层的事。
她想起了妈妈。两位母亲,她九岁那年走了一位,另一位在那年冬天也走了。
关于她们,苏澜的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一些碎片……厨房里两个人并肩站着的背影,阳台上并排放着的两把藤椅,每年除夕夜两个人一起包饺子的画面,还有某次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她们坐在客厅沙发上挨在一起说话,灯光是橘黄色的,很暖和。
那时候她站在走廊拐角,没出声,看了几秒就悄悄回房间了。她小时候一直觉得,两位妈妈在一起就很好,她不要打扰她们。这个念头是什么时候种下来的她也记不清了,好像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学会了往后退一步,把空间留给别人。
她跟着姥姥过日子,也一直保持着那种“不打扰”的习惯。她很少提要求,很少说自己想要什么,不太习惯被照顾,被照顾的时候总觉得很不安,需要找点什么还回去。
直到住进傅清逾的公寓……
门锁响了一声。
傅清逾在玄关换了鞋,外套肩膀上有一层细密的水珠,她抖了抖挂在衣架上,然后往阳台这边走过来。
脚步声近了,傅清逾的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走到她身后停了一下,然后弯腰,下巴搁在她发顶上,手臂自然地绕过椅背环住她。
“在看什么?”
苏澜被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呆了一秒才回神,偏了偏头:“在看雨。”
傅清逾顺势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半蹲下来,趴在藤椅的一侧扶手上,仰着脸看她。这个角度让苏澜正好能俯视她的眉眼,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光,里面的专注让苏澜的心尖轻轻缩了一下。
“有没有想我?”傅清逾问。
苏澜垂眼看她,手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碰了碰她的脸颊,蹭过她的唇角。
“很想。”
然后她低头,嘴唇贴在了傅清逾的唇角上,很轻的一下。
但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傅清逾的手已经从扶手上抬起来,环住了她的腰。掌心贴着后腰那块淤青已经消了大半的位置,力道不重,但把她的去路拦死了。
傅清逾把这个浅尝辄止的吻接了过去。
舌尖从她微张的唇缝间探进来的时候,苏澜的脊背轻轻颤了一下。傅清逾亲得并不着急,慢而深,像在仔细品尝什么东西,苏澜被她环着腰固定在椅子和她之间,退无可退,只能仰着头接这个吻。
雨声在耳边持续不断,凉凉的风从阳台敞着的门灌进来,但傅清逾的呼吸是热的,嘴唇也是热的,搭在她腰上的掌心也是热的。
苏澜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她肩上,攥住了衬衫的布料。
“姐姐……”她在这一个吻的间隙里喘了一口气,“……停、停下。”
傅清逾退开了一点点,她的嘴唇上还沾着水光,清冷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克制的欲望,那双眼睛里的意思清楚得不用再问。
“嗯?”
苏澜的目光飘开了一下,又飘回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膝盖:“你一直蹲着会不会难受……我们去里面吧。”
傅清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势,半蹲在椅子旁边,确实有点费劲。她低低笑了一声,站起身,顺势把手递过去:“好。”
苏澜拉住她的手站起来,跟着她往客厅走。
傅清逾的外套还搭在玄关衣架上,她路过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袖子,潮的,冰凉。她收回手,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
傅清逾靠在客厅的矮柜边上,没坐下,就站在那里看苏澜。
苏澜抿了一口水,回头看到她在看自己,眨了眨眼:“你不过来喝吗?”
“不渴。”
“不渴……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的水杯看?”
“你最近看的书,是不是还不够多。”
苏澜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傅清逾已经往前跨了半步,双手撑在她身后的矮柜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柜子之间。
杯子里的水晃了晃,她赶紧捧稳了。
傅清逾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嘴唇离她的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小说里,”她的声音又低又轻,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女朋友说不渴,但盯着你喝水的杯子看,你就应该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苏澜的睫毛颤了颤,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傅清逾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次的吻比阳台上那个更放开了一些,手里的杯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走了,搁在旁边的台面上,发出轻轻一声磕碰。
她的两只手空出来,先是搭在傅清逾的肩膀上,后来慢慢环上了她的脖颈。傅清逾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柜面上,另一只手收回来重新扣住了她的腰,按在她腰窝的位置,有一种不容分说的占有感。
苏澜被她亲得身子发软,腿弯微微屈了一下,整个人顺着柜门往下滑了半寸。傅清逾的手及时从她腰侧托了一把,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不至于滑下去。
苏澜在这个吻的间歇里喘了一口,偏了偏头避开她的嘴唇:“姐姐……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一回来就……”
傅清逾又把唇贴回她下巴上,顺着下颌往上,慢慢磨蹭到嘴角。
看见她坐在阳台上安安静静看雨的样子,她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个背影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觉得如果不走过去把她拉回自己的世界里,她就会被雨声吞掉。
但她没说这些,只是继续亲她。
苏澜被她亲得没办法思考了,脑子里那些疑问一丝一丝地飘走。她仰着头,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细的喘息,后腰抵着冰凉的柜门,前面贴着傅清逾温热的身体,这种温差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傅清逾身上靠。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被傅清逾托着腰抱上了那个矮柜的台面。苏澜的双腿自然地夹住了傅清逾的腰,傅清逾站在她两腿之间,偏着头,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含住了那颗浅褐色的小痣。
苏澜仰起头,天花板在她的视野里晃了一下。
姐姐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这么……这么……
说不上来,但她一点都不想推开。
在失控之前……傅清逾的动作缓了下来。
苏澜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紧绷了一瞬,又慢慢松开。然后傅清逾直起身来,双手托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贴着鼻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
“……苏澜。”
苏澜被晾在半空,心跳得又快又响。她看着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心里的某个小人已经在疯狂跺脚了。
不是,又来?
事不过三啊姐姐。
傅清逾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苏澜那双还有点涣散的眼睛上,又软又烫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吓到了?”
“……没有。”
“那怎么了?”
“……没怎么。”
傅清逾看着她这副“有话说不出”的表情,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她低头用嘴唇碰了碰苏澜的眉心,然后退开半步,顺带把她从柜面上抱下来,让她赤脚踩在自己拖鞋面上。
苏澜站不稳,只能抓着她的手臂。
傅清逾偏头看了看窗外,雨还在下,天色比刚才暗了一些。她又回头看苏澜,伸手把她被吻乱的衣领整理好,指尖在她锁骨上那颗痣的位置多停了一瞬。
“我去做饭。”
苏澜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身后的柜沿,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厨房,一切恢复如常。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事不过三。
但傅清逾是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