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柔》一只猫的独白

56、喜欢还是讨厌 傅云瑶

　　傅云瑶窝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

　　朋友圈里全是晒粽子晒出游的，她百无聊赖地划过去，恰好苏澜姥姥家楼下那棵槐树的照片。是以前加过的邻居阿姨发的，配文是“端午安康”。

　　她把那张照片点开放大，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继续往下划。

　　傅映客从厨房出来，把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冷不丁开口：“别刷了，跟你说件事。”

　　傅云瑶没抬头。
　　“什么。”

　　“你姐谈恋爱了，对象你认识。”傅映客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不咸不淡的，“苏澜。”

　　傅云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猛地抬头。
　　“谁？”

　　“苏澜，你那个前女友。”傅映客用叉子戳了一块西瓜递给她，“我去你姐那边的时候亲眼看到的，人现在住一块。”

　　“不可能！苏澜怎么可能跟傅清逾扯上关系，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人家凭什么跟你说，你是她谁。”傅映客看她不接，把西瓜放回盘子里，抽了张纸巾擦手，呛声道：“你现在着急有什么用，你不要的东西被你姐捡到了，你觉得她会还给你还是怎么着。”

　　傅云瑶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手机翻通讯录。

　　苏澜的号码早就被拉黑了，微信也是，她连发条消息质问都做不到。
　　又翻到林念之的头像，点进去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红色感叹号。林念之早把她删了。

　　她气得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

　　傅映客看着她来回折腾，阴阳怪气。
　　“苏澜那家庭状况，和傅清逾绝配。都是没妈的，凑一块正合适。”

　　“你说什么呢。”傅云瑶转过身来，面色不愉：“她家庭状况怎么了？她姥姥把她养得挺好的。我跟她分了归分了，你不能揪着这点没完没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苏澜说话。
　　她自己能骂苏澜闷、没意思、像白开水，但她不喜欢听傅映客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苏澜的家庭。
　　那是她从小就去的姥姥家，姥姥的红烧肉她也吃过。

　　傅映客重重拍了一下桌面，也生起气来。
　　“你到底站哪边的？她现在都攀上你姐了，你还在这替她说好话。你姐现在对我态度都变了，从小到大我养她这么多年，她就为了一个外人跟我翻脸。”

　　傅云瑶听到“外人”这两个字，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反驳。她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要说生气，她确实生气，苏澜跟她分手才多久，就跟别人在一起了，那个人还是傅清逾。

　　她们俩怎么能在一起？

　　苏澜是她的，就算现在不是了，也不该是傅清逾的！

　　上次去找苏澜和解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到的那辆深灰色轿车，和驾驶座上那个侧脸清冷的女人。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才明白不是看错，那就是傅清逾。

　　原来那么早。

　　苏澜瞒了她这么久，她怎么可能不去恶意揣测，在分手之前她们就勾搭上了吧。

　　苏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现在怎么办？去苏澜姥姥家，这次肯定能问出什么来。”傅云瑶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姥姥家。

　　傅映客啐了一口：“要去你去，我丢不起这个人。上次去你姐那边，她指着门让我滚。”

　　“也不知道你和傅清逾怎么回事，都看上苏澜了。玩玩不就行了，还真上心了？”

　　傅云瑶以前大概也是这么想的，玩玩，别当真。
　　但她听到苏澜和傅清逾扯上关系的那一刻，不甘心，不甘心啊。苏澜现在选择傅清逾，那意思不就是说傅清逾比她强吗？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拥有的、抛弃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在傅清逾手中。

　　怎么偏偏是苏澜。

　　傅映客看她沉默，站起身从玄关的抽屉里拿了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去见个人。同事的孩子，比你大几岁，名牌大学毕业，家世也好，比苏澜可好百倍。你以后该怎么办自己想想清楚，没用就找个好对象，别跟你姐一样。”

　　傅云瑶知道最后那句话才是傅映客真正想说的，别跟你姐一样。

　　在这个家里，傅清逾是反面教材，是不能提的名字，是所有失败的集合体。

　　她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名片拿起来放进口袋里。

　　——

　　约好的餐厅在市中心，高层落地窗，桌与桌之间隔着很宽的过道。

　　傅云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短发的年轻女人，穿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低头看菜单。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眉眼冷淡但不算疏离，放下菜单站起来朝傅云瑶点了一下头。

　　“坐，你喜欢吃什么，我预点了几个，你看要不要加。”

　　对方说话很利索，一看就不习惯客套。

　　傅云瑶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翻，随便加了个甜品。

　　点完单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服务生收走菜单，对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臂搭在桌上，目光在傅云瑶脸上转了一圈。
　　“你有心事。”

　　“我在想一件事……如果你前女友跟你姐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办。”

　　对方燃起兴味。
　　“你姐撬了你对象？”

　　“……倒也不是，是我不要的。”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用“不要”来形容过苏澜。虽然她很多次都默认苏澜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但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说出内心所想。

　　苏澜在她心底到底算什么呢？傅云瑶产生了动摇。难道她真的这么讨厌苏澜？

　　那为什么听到她和傅清逾的名字放在一起，她心口还会那么闷。

　　“那我大概不会怎么办，分了就是分了。”对方叉了一块沙拉放进嘴里，“不过你既然还在想，说明你也没放下。你姐是谁？怎么没听傅阿姨提过。”

　　“我姐。傅清逾，是大学老师。”

　　“哦。”对方放下叉子，挑起一边眉毛。

　　“你认识？”

　　“不认识，听人提过。”
　　她把话头掐得很干净，转而聊起别的。傅云瑶没有追问，她对这个相亲对象本身也没有太大兴趣。

　　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告诉她这件事该怎么办，而对方已经给了她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分了就是分了。

　　那道甜品端上来的时候，对面的女人正在讲她工作中遇到的一个奇葩客户。
　　傅云瑶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叉子把提拉米苏戳得千疮百孔。

　　她看着落地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想到苏澜以前最喜欢看她吃提拉米苏了。苏澜吃不了太甜的，每次都是在一旁看她吃，然后笑着帮她擦嘴。

　　她晃了晃头，把那个画面甩掉，然后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夜景拍了张照片，不知道想发给谁。

　　对方的余光扫过她空荡荡的消息列表，端起水杯，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

　　傅清逾？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