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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心软软 苏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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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澜的后背陷进沙发靠垫里,傅清逾的呼吸还停在她唇角,那股碘伏混着松木的气息把她的脑子搅得一团乱。她抬手抵住傅清逾的肩膀,指尖碰到衬衫布料上还没干透的潮意。
“衣服还潮潮的,我们该去洗澡了。”她清了清嗓子,“吃饭的话,就点清淡的粥和一些点心吧?”
她的手指还抵在自己肩膀上,力道很软。
明明自己才是被按在沙发上的那个,却还在担心别人衣服湿不湿。
傅清逾体谅地收起攻势,单手撑着沙发靠背站起来,把散到肩前的长发拢到后面。
“那我先去洗澡,你想吃什么可以用我的手机点,支付密码是你生日,还有几张优惠券没用,快过期了。”
“……好。”
苏澜盯着她的背影,等浴室门关上,水声哗哗响起来,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双手捂住脸。
本来还有点生气的。
被傅清逾这样哄了之后,啊……自己的抵抗力怎么这么弱啊。
明明说好了要认真考察她,结果考察还没开始,自己先被撩得差点冒烟。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坐直身体,把傅清逾的手机解锁。
外卖软件里优惠券果然还有几张,她翻了翻附近的粥店,点了一份南瓜粥、一份皮蛋瘦肉粥,再加一笼虾饺、一笼小笼包、两根烤肠、一份蒸玉米。
下单的时候屏幕上跳出指纹验证,苏澜习惯性地用食指解锁,按到一半才想起这是傅清逾的手机,支付密码是自己的生日。
输入那六个数字,订单跳成“已支付”。她盯着那个支付成功的页面看了片刻。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设的密码?
她有和她说过自己的生日吗?苏澜陷入了沉思。
——
苏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傅清逾正站在客厅窗前接电话。
她说话的语气是那种工作状态下特有的清冷平稳,偶尔“嗯”一声,睫毛微微垂着,手指在窗台上轻轻点着,不自觉地打出某种节奏。
苏澜靠在走廊拐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是傅清逾的睡衣。
因为她的两套睡衣洗了还没干,有套短袖的,傅清逾也不准她穿。
苏澜说有烘干机。
傅清逾还是坚持让她穿自己的:“烘干机烘过的睡衣穿着不舒服,先穿我的。”
苏澜当时反驳说哪里不舒服了,明明都一样,傅清逾只是看着她,和那次熬夜一模一样的眼神。
好吧好吧,听她的。
现在这件睡衣套在她身上,袖口长了一截盖过手指,领口松松地开到锁骨以,布料上全是傅清逾衣柜里的松木气息。她把袖子卷了两道,卷完之后低头闻了闻领口,然后迅速把脸抬起来。
傅清逾挂断电话转过身,正好看见苏澜站在走廊拐角,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睡衣,领口歪歪斜斜地露出左边锁骨。
苏澜把领口往上拽了一下,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往餐桌走去。
外卖已经到了,傅清逾拆好包装摆在桌上。
南瓜粥和皮蛋瘦肉粥各自放在她们惯常坐的位置前面,虾饺和小笼包冒着最后一点热气,烤肠被细心地斜切成小段,玉米放在苏澜那侧。
商家还多送了两个粽子,用保鲜膜包着,上面贴着标签:“端午安康”。
苏澜坐下来,能感觉到傅清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黏稠的,温热的。
“你再不吃的话,虾饺就都是我的了。”
“嗯,都是你的。”
“……傅老师,请认真吃饭。”苏澜把“傅老师”三个字咬得很重。
傅清逾委屈地嗯了一声,乖乖拿起筷子夹虾饺。
苏澜低头喝粥的时候余光扫过傅清逾身上的烟灰色丝质睡裙,裙摆在她坐下来的时候刚好到小腿,领口没有系最上面那颗扣子,锁骨下方的轮廓随着她夹菜的动作若隐若现。
这个人现在对她完全不装了?
那种粘稠的视线,不加掩饰的笑,合着之前还收敛了?
她想到傅清逾之前在清吧穿得那么端庄,在咖啡馆永远是衬衫长裤,第一次在她面前穿蕾丝睡裙说是“不小心”。
全是演的……
收敛了,绝对收敛了。
苏澜把烤肠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傅清逾拿起一个粽子,拆开保鲜膜,用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甜的肉粽子?”
苏澜凑过去看她碗里的粽子,糯米里面包着一块五花肉,但酱料明显是甜口的,颜色偏红,闻起来有桂花和红糖的味道。
“肉粽子一般不都是咸的吗?”
“是哦,但这个是甜的。”
傅清逾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认真品了品。
“倒是不难吃。”她咽下去之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小时候吃咸的还是甜的?”
“咸的,但我都能接受。粽子的咸甜之争嘛,每年端午都有人吵,争不起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傅清逾放下杯子,支着下巴看她,“不管是咸粽子还是甜粽子,你都是愿意尝试的。但有些人只要听到‘肉粽子可以是甜的’就会立刻跳起来反驳。这两种,你觉得哪种更适合读中文系?”
“……这跟中文系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中文系的训练本质上是打开接受边界,你愿意同时接受咸粽子和甜肉粽,说明你能在味觉上容忍矛盾。容忍矛盾是文学批评的基本素养,所以你的接受度决定了你适合搞学术。不适合搞学术的人——”
“——是接受不了甜肉粽子的。”苏澜接上,咬小笼包。
“不,是吃都没吃就拒绝的人。”
“那你刚才第一口是什么反应?甜的肉粽子?也是问号,说明你也是先质疑了一下再吃的。”
“我先质疑,但我吃了啊。吃了之后说‘倒是不难吃’。”傅清逾身体微微前倾,眸子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这说明我具备初步的学术素养,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愿意尝试甜的肉粽子,下次你要不要试试咸的豆沙粽?”
苏澜放下筷子,抱起双臂:“你这是转移话题,我们现在不是在开辩论赛。”
“那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你在用学术讨论的方式逗我。”
什么甜肉粽子,咸的豆沙粽,是在说她自己吧。
她用指腹在苏澜手腕上轻轻画了个圈,“那有效吗。”
苏澜嗯哼一声。
“没效。”
她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在碗沿上。身后传来很轻的笑声。
厨房的灯是冷白色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一号的睡衣,袖口又滑下来了。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两道,卷完之后手指在领口边缘停了一下,布料上全是松木的气息。
以前她闻到这个味道只觉得安心,现在闻起来,心跳会漏半拍。
变质了,她的定力变质了。
傅清逾还坐在餐桌旁,侧身对着她,把剩下的外卖盒一个一个盖好盖子放进冰箱。她弯下腰开冰箱门的时候,裙摆轻轻蹭过小腿,长发从肩侧滑下来遮住了她脸上还没消肿的那一小片红痕。
苏澜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细微的酸涩。
她今天差点就失去这个人了,失去了认识真正的傅清逾的机会。
“今晚我想聊一会儿,在卧室?”
傅清逾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看她,点了点头。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苏澜盘腿坐在床沿,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膝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傅清逾在她身边坐下来,脊背靠着床头,双腿微微蜷起。
苏澜把被子分了一半给她,然后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很高兴你今天愿意跟我解释,我没有生很久的气,其实跑到奶茶店的时候就已经不怎么气了。”
“但是我现在的确有点生气。”苏澜有一点郁闷,还有一点无奈,“那次你穿蕾丝睡裙,其实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吧。”
傅清逾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是。”
苏澜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移开了一会儿,然后又移回来。脸颊有一点红,但这次她没有低头去藏。
“我当时还不好意思,有些震惊。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这住,导致你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穿衣习惯。后面我们确认关系,你又穿了睡裙,你和我讲那些……我才意识到,你和我想的某些地方不一样。”
“但是我都可以接受,尤其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确信你在我当时心里,的确很特别。你的过去,你的忍耐,你的……反正就是很特别。”
傅清逾指节微微蜷起来。
“我在某些时候的确会变得不太一样,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是故意的,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那次……”
她停住了,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攥了一下。
“因为什么?”
傅清逾抬眼望着她。
苏澜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极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衣领口又歪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
“当我对某些美好的事物心生觊觎之心的时候,就会做出尊重本心的行为。”她把目光重新落回苏澜脸上,“你在这里,我格外想你。你不在,我也很想你。”
苏澜眨了眨眼。
想她?她不是每天都在吗,睡在同一张床上,吃同一锅粥,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同一本书。
等等,这个“想”和自己理解的那个是同一个意思吗?
“那你为什么不说。”
傅清逾伸手,指尖轻轻抚过苏澜耳侧的碎发,从发根慢慢滑到发尾。她把那缕头发拢到苏澜耳后,手指顺势滑到她的下颌角,指腹贴着她颧骨下方的皮肤。
“因为想你,所以会变得不太一样。既想让你知道我是这样的,又不想让你知道。你喜欢的是清冷自持的,还是被欲望控制的人呢。我时常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像这样喜欢你,想要握住你的手。”
她每说一个“想”,指腹就在苏澜的脸颊上轻轻蹭一下。苏澜能感觉到那片皮肤正以极快的速度升温。
“那些暧昧、亲密、更紧密的联系……我变得越来越贪婪。”
苏澜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的反应再慢也该听懂了。
想她,分明是想要她,但这个人偏偏就是不说那三个字,绕了一圈。
这个人从最开始就在用自己的方式说那三个字,只是她一直没听懂。
“……我有那么迟钝吗。”还要掰开和她说。
“现在不迟钝。”傅清逾把手放下来,指尖轻轻搭在苏澜放在被子上的手背,“现在你的耳朵已经出卖你了。”
她弯起眼眸,轻轻捏了捏苏澜滚烫的耳垂。
“……每次都在这种气氛下逗我。”苏澜把被子往怀里拽了拽,这个动作让她身上那件睡衣的领口又往下滑了几分。
明明是自己刚刚沐浴的清香,却总有一缕松木气息萦绕在鼻尖,属于这件睡衣真正的主人。
穿傅清逾的衣服这个行为本身,从傅清逾的角度看到底是什么含义?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有意的吧。”
“什么。”
“让我穿你的睡衣。”
“对。”傅清逾表情坦然得不像话,“你穿过我的衣服,身上就会有我的味道。对我来说,这是一种标记。”
她把苏澜遮在脸上的被子轻轻往下拉了拉,“你刚才洗碗的时候,我看到你卷袖子卷了好几次。这件睡衣对你来说太大了,但你还是穿了,我很开心。”
苏澜的脸烧得比刚才更厉害。她把被子重新拉上来蒙住头,蜷成一团。
“不要再说了,睡觉了。今天累了。明天还要开车,你还受着伤。”她从被子里伸出几根手指朝傅清逾的方向挥了挥,“关灯。”
傅清逾伸手关了台灯。
在黑暗中她侧躺下来,转过身,把苏澜轻轻揽进怀里。
苏澜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指尖触到一片凉意。
“……你的手好凉。”苏澜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慢慢填满指缝,扣得很紧。
傅清渝轻轻弯起唇角。
说关灯的时候语气那么硬,关灯之后却把她的手捂得这么紧。
心软的小苏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