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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在 苏澜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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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澜站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柱子。
天已经暗了,路灯还没亮,站台上只有她和一个正在刷手机的中年女人。
她低着头,看那地砖缝里冒出来的一小丛草。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同一句话,“你从头到尾喜欢的根本不是我,你喜欢的是那个喜欢别人的自己。”
她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傅云瑶说的那么糟糕,但被一个人这样剖开来看,好像她真的活成了很糟糕的样子。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公交站台前面,车窗降下来,傅清逾侧身望着她。
她把手臂搭在车窗边缘,声音不轻不重地递过来:“上车。”
苏澜愣了一下,弯腰拎起书包,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她把安全带系好,书包搁在膝盖上,傅清逾没有问她为什么站在公交站发呆,也没有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只是等她系好安全带,挂上挡,车子平稳地滑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苏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包带子的边缘。
傅清逾等红灯的时候,忽然伸手拿了一个白色的小纸盒放在苏澜膝盖上。苏澜低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圆形蛋糕,奶油表面缀着几颗蓝莓和一片薄荷叶,叉子已经贴心地放在旁边。
“新出的,少糖款,你尝尝。”
傅清逾重新踩下油门,眼睛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很平常,却不像平时那样从容松弛。
苏澜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清甜不腻,蓝莓的微酸刚好把甜味提得更清爽。
“好吃。”她小声说。
傅清逾偏头看了她一眼,苏澜正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把蛋糕往嘴里送,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睫毛一直垂着。
傅清逾收回目光,有些淡淡的不愉。
她的那个妹妹,一如既往地会甩锅。
回到家里,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
傅清逾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洗了些草莓和蓝莓放在玻璃碗里。然后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把手机翻出来回复了几条学校的消息。
窗外城市的夜景铺开在玻璃上,她微微侧着头,衬衫的袖子还卷在手肘,一截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苏澜洗完澡出来,看到的正是这个画面。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拢在沙发周围,傅清逾背对着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侧脸上,腰背在衬衫里显得很薄。
苏澜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傅清逾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傅清逾身上松木的气息混合着很淡的洗衣液清香,透过月白色衬衫的薄薄布料渗进她的呼吸里。
“姐姐,今天的蛋糕很好吃……”
傅清逾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双手轻轻覆在苏澜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她抱着傅清逾,闭着眼睛,自己也不确定是喜欢傅清逾,还是喜欢傅清逾给她的这份踏实的感觉。她只知道每次靠近这个人,心口那块悬着的石头就会暂时落回地面。
苏澜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她很喜欢拥抱。
姥姥不善表达亲昵,更喜欢揉她的头发夸她懂事。妈妈们总是黏在一起,每次回家都能看到她俩挤在沙发里,她就站在旁边看,妈妈会朝她招手说过来让我看看,然后揉揉她的脑袋说长高了。
傅云瑶抱过她几次,但也多是傅云瑶有事情找她,向她撒娇。
她们很少亲密。
最亲密的那次,傅云瑶嫌她不出声,她努力了,却不知道怎么做才对。后来傅云瑶翻了个身说算了,她一个人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把手指咬在嘴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不敢让傅云瑶听见她哭,怕又被说扫兴。她觉得自己太差了、太笨了,所以傅云瑶才去找别人。
连这种她以为只属于她们之间的事,她都做不好。
而傅清逾给了她很多次拥抱。
在沙发上等她回来的拥抱,除夕夜在烟花下那个拥抱,还有每天早上她踮着脚主动环上去的拥抱。
这么多,这么满,像一个人端了一整盘刚出炉的面包走到她面前说,这些全是给你的。
那条合租协议里写着的“每天拥抱一次”,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荒唐的玩笑。
对她而言。
这隐秘而精准地戳中了苏澜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那个渴望。她想要被拥抱,想要被认真地、温柔地抱在怀里。
傅清逾转过身来,她低下头看着苏澜。
女孩睫毛轻轻颤动,眼眶泛着一点很淡的红,但嘴唇抿得很紧,还在习惯性地忍着。
傅清逾心在泛疼,为什么总有人得到了却不珍惜。
她将她紧紧地拢在怀里,不留空隙,苏澜的脸被按在她的锁骨下方,能隔着衬衫的布料听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像远处海面上不紧不慢的潮汐。
“苏澜。”
她喃喃细语,像把一件易碎的东西捧在手心里。
像在对她说“我在,我会陪着你。”
苏澜的眼眶更红了,她把脸往傅清逾怀里埋得更深,手指攥住她腰后的衬衫布料。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远处的车流声变得稀疏。
傅清逾微微低头,嘴唇贴近苏澜的耳廓。
“要不要咬我一下。”
苏澜从她怀里抬起头,鼻子轻轻皱起来,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潮意。
“……什么?”
傅清逾抬起手,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她修长的手指扣住第二颗,轻轻一转,衬衫领口开始敞开,露出锁骨完整的线条。然后她把衬衫往旁边拨了拨,锁骨下方、靠近肩膀的位置,一片干净的皮肤展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
苏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裸露的锁骨上。
傅清逾的锁骨很好看,骨骼的棱角柔和地撑起薄薄的皮肤。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刚才还沉浸在难过里,忽然被拽进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频道。
“要不要试试。”
傅清逾揉着她的耳垂,指腹轻轻碾过那片柔软的软骨,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会好一些的,都会好的。”
苏澜觉得自己像是被蛊惑了。
她凑过去,嘴唇轻轻贴上那片锁骨。
皮肤的温度透过唇瓣传过来,温热的,带着松木沐浴露残余的香气。
她张开口,牙齿轻轻咬了下去,几乎没有用力,只是用齿尖轻轻压了一下。但傅清逾轻轻喘了一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很短,很轻。
苏澜的脸腾地烧起来,她的嘴唇还贴在刚才咬过的位置,能感觉到傅清逾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疼……疼吗?”
傅清逾没有让她离开,她的手从苏澜的耳垂滑到后颈,手指插进她还没完全干透的发丝里,轻轻按住。
气息拂过苏澜的耳廓,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我很喜欢,要不要用些力气?”
苏澜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她刚才还沉浸在那种闷涩的、自厌的情绪里,现在整个大脑却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傅清逾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垂,让她从头皮麻到了后背。
她把脸埋进傅清逾的肩窝里,咬着嘴唇不敢再咬。
心跳声太吵了,吵得她几乎听不见窗外的风声。
傅清逾在她耳边轻轻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上来,把苏澜的脸颊震得微微发麻。
“再抱一会儿。”
苏澜趴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鼻尖贴着她的锁骨。
她想,为什么是傅清逾呢,为什么她开始不想离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