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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主动 傅清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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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逾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落地灯还开着。
苏澜正窝在沙发角落里,穿着一套小猫图案的睡衣,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她怀里抱着一个靠枕,眼睛半闭着。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时,她悠悠转醒。
“您回来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没散干净的困意。
傅清逾站在玄关,手指搭在刚解了一半的大衣扣子上,看着沙发上的苏澜。
客厅里暖气很足,空气里有沐浴露淡淡的气息。
苏澜穿着小猫睡衣窝在靠垫堆里,眼皮还肿着,有一点没睡醒的痕迹,但她的目光是清亮的,落在她身上,很专注。
刚才在清吧和宋茗林若晚聊的那些话还在耳边飘着,但傅清逾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客厅这盏落地灯,和灯下等她回来的这个人。
“怎么还不睡。”傅清逾把大衣挂好,换了拖鞋走过来,在苏澜旁边坐下。
“您还没回来。”苏澜把靠枕放到一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一些,“我想着要等你……毕竟是住在一起的,你还没回来我就睡了,不太礼貌。
傅清逾侧过头看着她,苏澜刚洗完澡,用的是她自己的那瓶沐浴露,现在这个味道被她的体温捂热了,散在空气里,清清淡淡的,像某个被阳光晒过的午后。
“等我一起睡?”
苏澜揉眼睛的手停在半空中。什么?
话没问题,合租室友之间说一句“等我回来”“等你回来”都是正常的。但“一起睡”这几个字从傅清逾嘴里说出来,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意思就有点怪怪的。
苏澜眨了眨眼,假装正常。
“既然您已经回来了,那我先回去睡觉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很自然,走路的步伐也很稳。
傅清逾伸手想拉住她,那只手在空中抬起了一点,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
苏澜的背影已经走到走廊拐角了,小猫睡衣的帽子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次卧门后。
傅清逾垂下手,拿起女孩刚刚抱着的抱枕捏了捏。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在正式入睡之前她躺了很久,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看到窗帘缝隙里的光从青灰变成彻底的墨色。
然后她终于睡着了。
梦里苏澜穿着那件小猫睡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歪着头看她,眼神和在沙发上等她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清亮的,信任的,毫不设防的。
她低下头,吻落在苏澜的眉心。苏澜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她的唇沿着鼻梁蹭过,落在唇角,停留了片刻,然后覆上去。
……
梦里的苏澜揽住她的脖子,叫了一声“姐姐”,很软,很可爱。
……
然后傅清逾醒了,她平躺在床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摩挲自己的唇角。梦里那颗痣的温度还残留在嘴唇上,苏澜叫姐姐的声音还缠绕在耳廓里,和她醉酒那晚的声调分毫不差。
她知道那是梦,从头到尾都知道,但她从头到尾没有阻止自己。
过了很久,她去浴室冲了个澡,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她用了比平时更多的沐浴露,白栀子与茉莉的香气在蒸汽里浓得化不开。
洗完澡她换上干净睡衣,把湿发拢到一侧,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没开灯,窗帘只拉了半扇,清晨的光从另一半玻璃门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侧。
她坐在那里,神色恹恹的,眼神落在某个比茶几更远的地方,整个人缩在那件冰丝白的睡衣里,看起来比平时脆弱了一些。
苏澜从次卧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她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走到傅清逾面前。傅清逾没有抬头,目光仍然散漫地落着。苏澜歪了歪头,弯下腰去看她的脸,碎发从肩膀滑下来。
“傅老师?”
傅清逾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目光重新聚焦,落在苏澜脸上。苏澜离她很近,微微弯着腰,眼睛里有清晰可见的担心。
她笑了一下,笑意从唇角漫开,把那份恹恹的神色轻轻盖住了。
声音有一点沙:“你醒了啊,我去做早饭。”
苏澜看着她站起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头发也是湿的,发尾还在往睡衣领子上滴水。
现在是七点,那傅清逾在这里坐了多久?
苏澜轻咬了一下下唇。
“傅老师……”
傅清逾驻足。
“您……需要拥抱吗?”
傅清逾转过身来,她想起梦里的画面,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踌躇了。
苏澜看到她沉默,心里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果然是没睡好。一向从容优雅的人,今天头发没擦干就坐在沙发上发呆,现在还反应迟钝。
苏澜心里软软地翻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主动伸出手,踮起脚尖,两条胳膊环住傅清逾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里。
傅清逾的身体微微僵了不到一秒,苏澜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真实得和梦里完全一样,又完全不一样。梦里的温度是热的,但梦里的苏澜不会主动伸手,梦是她自己控制的,所有动作都是她的渴望投射出的影子。而现实里的苏澜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是活的,是暖的,是……苏澜主动做的决定。
傅清逾手臂慢慢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她闻到苏澜发间残留的洗发水香气,是清淡的草木气息,像雨后树林里被太阳晒过的叶子。
她把下巴搁在苏澜头顶,闭上眼睛。梦里的一切都是她大脑制造的海市蜃楼,只有现在这个才是真的……
“傅老师……你抱了好久。”苏澜在她肩头嘟囔了一句。
傅清逾舍不得的把手指从苏澜的头发里抽出来,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因为是第一次,想要久一点。”
苏澜从她怀里退出来,退开半步的距离,她抬头看了傅清逾一眼,傅清逾的眼睛里还有一点点没散干净的倦,但眼神比刚才坐在沙发上时明亮了不少。
“那您今晚要好好睡,要是还睡不好,明天早上还有的。”
她说完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听见傅清逾在她身后轻轻问了一句。
“明天你还敢抱我吗?”
苏澜停住脚步,回头认真道:“协议上写了每天都要做,这种事我会坚持的。”
她想傅清逾定下那条协议,内心其实是有不安全感的,所以才会来找合租室友提供情绪价值。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她是守诺的人,她一定会好好关心合租室友的心理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