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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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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床被烧了,裴江寂才不得不在自己房间住。可三天过去了,言夕岚也不见他或是墨竹去处理那张烧得焦黑的床,对面那间厢房,自那晚上后,就一直保留着那副被火烧过后的破败样。
他是不是要留着开废墟艺术展?趁着轮休,早膳过后,言夕岚站在焦黑的床边,撸起袖子,摩拳擦掌,试图先把破床搬出去,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可烧了一半的实木床,那也是厚重的实木。四体不勤小言公子搬出了一脑袋汗,也就搬动了两块烧断的床板,面对剩下的床板、床架、床榻……他叉着腰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等其他人更有实力的人来处理吧。
出去之前,言夕岚先去洗漱盆边洗手,是他提前打好的水,为了打扫完顺便擦擦灰,结果没擦上灰,倒是擦上自己了。
洗完端着盆脏水打算出去,由于被洗漱盆挡着视野,没注意脚下,被一个小书筐绊了一下,言夕岚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还好他关键时刻肾上腺素飙升短暂提升了柔韧性,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没把一盆水直接扣地上。
人没摔倒,但书筐里的一大堆册子都被踢倒,散了一地。言夕岚瞟了眼大概都是裴江寂从军营带回来的军务册子,他庆幸地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稳住了,没一盆水倒扣在这些册子上面。
把脏水倒了才回来收拾地上的册子。介于是裴江寂的工作内容,言夕岚没有窥探的欲望,只想着快快收进书筐里。
收拾完地面上的册子后,才发现有一本灰色小册子落到了书筐旁的架子底下,他跪趴在地上,将小册子捡起,准备扔进筐子里时,不小心瞥了眼封皮,言夕岚忽然顿在原地,不动了。
灰色小册子,是一本记录册,但,被记录者是永宁王。
言夕岚抓着小册子的手有些微颤,他感到心里有些什么正在消失。
(“你是谁?”)
(“将军是不是知道公子的身份了?”)
(“你是不是要监视我?”)
所以,小裴将军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监视我?
言夕岚忐忑地用颤动的手翻开册子,只见第一页记录于二月初二:永宁王午时起,于北大街田田早餐……
第二页:二月初三,永宁王午时起,于北大街小胡烧饼……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都是差不多的内容,记录一直持续到自己被绑架的那天,就停了。
“呵,我的生活还真是……”看了册子,言夕岚反倒松了口气,从监视内容来看,并没有查到对自己不利的把柄,甚至可以从别人的视角看到自己的生活,偶尔还能看到小裴将军的朱砂批注,两个字:懒惰!还真是一针见血。
知道自己确实被监视了,但没被发现把柄,言夕岚本应该感到庆幸,可此时心里却空落落的,原以为自己可以摘到果子,凑近一看却是一片树叶伪装的,他没法得到果子,也不敢揭开树叶。
那么,裴江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自己吗?自己感受到的所有的好,都是假的吗?
他说我不是拖累,他替我挡刀,他说会护我周全,他给我做橘子糖……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怎么会是假的呢?
言夕岚恍恍惚惚地收拾好书筐,恍恍惚惚地走出厢房,恍恍惚惚地沿着□□一路走到静心亭。
天气变热后,□□里的花也败了很多,只有月季还开着,他摘了多橘色的月季带到亭子里。
静心亭是常见的单檐四角构造的木亭,四面以木柱支撑着琉璃瓦顶,南北两侧没有遮挡,一面对着□□,一面对着湖,东西两侧设置了可以倚靠的座位,亭子正中间摆放着石桌石凳,上次给裴江寂过生日,就是坐在这里。
言夕岚选了临水的美人靠坐下,那朵橘色的月季被他拿在手里无意识地把玩。
一阵风吹过,檐角挂着的铃铛被吹得摇摇晃晃,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视线被铃铛吸引,言夕岚又想到裴江寂生日那天,他们的拥抱,裴江寂的眼泪,还有两个人一起看过的烟花……
应该不都是假的吧,言夕岚想,至少当下,是有真情流露的吧,无论是出自感动或是别的什么……但都不可能是喜欢了。
他低垂着头,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不明晰的身份以及不确定的未来,喉咙里泛出些苦涩的味道,于是从袖袋里掏出小纸包,捏了一颗橘子糖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橘子味在口中漫延,可却盖不住那种苦涩。
这种苦涩的味道,让他想到大学时期的那场暗恋。那时候,言夕岚刚上大一,在迎新会上,认识了一个大二学长,初次碰面除了觉得这个学长人很好看,其他的也没有太深的印象,直到某天,他出现在言夕岚兼职的便利店。
当时言夕岚刚搬完几箱饮料从仓库出来,碰上学长走进便利店,没想到学长一眼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见言夕岚满头是汗,学长还特意买了纸巾和冰气泡水,结完账递给他,说是买多了。
从那之后,两人熟悉起来,学长时不时都会光顾便利店,并以买多了的名义给他送一瓶水或是一块巧克力;会在言夕岚休息的时候带他参加同系同学的烧烤聚餐,给他介绍更多的朋友;知道他需要勤工俭学,还会帮他打听哪里有钱多的日结兼职。
就这么一来二去,言夕岚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学长,但他没有想过告白,因为,学长并不喜欢男生。对他好也只是因为学长人好,而且,学长有喜欢的女生,是一位音乐系的学姐,言夕岚看过那个学姐在舞台上拉大提琴的样子,光芒四射,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到学长的喜欢,言夕岚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现在面对裴江寂,他还是这么想的。
暗恋就好了,况且,自己连裴江寂喜不喜欢男人都不知道。
而自己的身份又过于敏感,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皇上必然是早就知晓自己在梵属州的事,而裴江寂那么早就开始监视自己,定然是受了宁若风的旨意。
永宁王这个身份终究与裴江寂对立,如果自己一直跟在裴江寂身份,这对他来说,反倒是百害无一利的,监军想必是宁若风亲自安插来梵属的,一方面可以监视自己,另一方面,还能牵制裴江寂。
少年战神小裴将军,不应该因为一个反派而丢失了心之所向,毕竟,比起跟裴江寂在一起,言夕岚还是更希望,裴江寂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永远意气风发。
所以这一次,注定了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罢了。
言夕岚叹了口气,突然觉得释怀了,只要自己不奢求裴江寂的喜欢,就可以坦然面对一切,无论裴江寂把自己当朋友或是当立场相对的敌人,自己都可以接受了。
不过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办呢?是主动跟他坦白身份吗?坦白之后呢?可能会连命都没了吧?
但自己不想替宁为夜死啊,想好好活下去的,那还是逃走吧?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
言夕岚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一时想不出完美的应对办法。
不过说实话,他心底根本一点都不想逃,梵属州有他的事业,有他暗恋的人,有他新认识的家人、朋友。
这里对于言夕岚来说,已经是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如同他的家一般的存在,怎么会舍得离开?
可眼下,似乎离开裴江寂身边才是最优解。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道声音猝然响起。
“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言夕岚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瞳孔蓦的收缩了一下,转过身,发现是秦醋后,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他勾了勾手让秦醋靠近,悄声道:“醋儿,出大问题了!”
秦醋一听,立马绷直了脸,坐在言夕岚旁边,紧张到声音都有些发颤:“小裴将军发现了?”
“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言夕岚有些惊讶,心中不合时宜地感叹,醋儿脑子有时候还挺灵活。
“这时候除了这个是大问题,我也想不到其他问题了。”秦醋搓了搓脸,“不过你是从哪知道的?”
“就是……”言夕岚观察了一下四周,将手曲在嘴边,靠近秦醋地耳朵,将自己在裴江寂房里看到记录册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秦醋大张着嘴,一时半会被惊得说不出话,缓了缓才开口:“也就是说,咱们刚到梵属州不久,将军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嗯。”言夕岚点了点头。
“将军这么早就知道了,但还没把咱抓走,岂不是意味着,随时都在等着我们露馅?”秦醋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言夕岚想了想,说:“估计是吧,所以我现在想着我们最好还是尽快离开。”他没说自己不想拖累裴江寂的话,毕竟眼下,自己的心意还是藏起来的好。
“不行啊,一旦离开不就说明我们心虚了吗?而且皇上肯定也在监视咱们的一举一动,逃到哪,都会被知道。”秦醋说。
言夕岚拍了拍秦醋的后背,安抚道:“我的意思是,先搬出去,至少……先离小裴将军远点。”他吸了口气,顿了顿,又道:“只要我们不被抓到任何把柄,就可以一直安稳下去,虽然可能一直活在监视中。”
“但做过的事,是不可能不留下把柄的,公子。”秦醋坐正身子,看向言夕岚,“咱们当时离开都城太过突然,虽然可以确保咱们这边的人不泄露任何秘密,可凡国二皇子参羁那边,我们当时仅是临时通知了取消行动,还没有跟他好好说,恐怕他当时已怀恨在心……”
参羁!自己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这人可是个冲动的大傻子,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要不也不能让宁为夜拿捏了!
“如果我们身边没有凡国人出现,那说明参羁还没有找到我们,况且,有凡国大皇子在,参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最多只是派人来查我。但你说得没错,他始终是埋在我们身边的一颗雷,若是他或他的人出现,并暴露了任何线索,永宁王要篡位之举便是板上钉钉了!”言夕岚蹙着眉道。
“公子,需不需要联系王府,派人把他……”秦醋做了个刀抹脖子的动作。
言夕岚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自己如果真这么做,就永远摆脱不了永宁王的身份了吧,他不想用永宁王的势力去解决问题,这件事,参羁,必须由凡国那边处理掉才行。